弱質纖纖的表小姐她會訓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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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頂雨過天青色的床帳,帳頂繡著纏枝蓮紋,銀線在晨光中泛出淡淡的光澤。

  小圓的聲音響起,它有些焦急:「姐姐感覺怎麼樣,這次寄體的身體不太好,姐姐沒事吧?」

  夙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沒事,把劇情傳給我吧。」

  小圓探查了一番,沒發現夙身體的異常,稍微放心了。聽到夙的話,連忙將劇情傳了過去。

  女主薛霓,出身顯赫至極,她父親是當朝丞相,母親是郡主,自幼被捧在手心裡長大,養成了驕縱跋扈的性格。男主裴欒玉,靖遠侯世子,京城有名的風流紈絝,走馬鬥雞、流連花叢。

  這兩人是出了名的死對頭,薛霓看不上裴欒玉的風流紈絝,裴欒玉看不上薛霓的驕縱跋扈,只要有兩人同時出現的場合,必定是一陣腥風血雨。

  直到一場意外,兩人有了肌膚之親,陰差陽錯之下成了夫妻。

  婚後多番磨合,從相看兩厭到被對方吸引,最終成了一對令人稱羨的神仙眷侶。裴欒玉後來上戰場殺敵,為薛霓掙來一品誥命,恩愛一生,白頭偕老。

  而葉芄蘭則是為男主女感情添磚加瓦的白蓮花女二。

  葉芄蘭的母親是裴欒玉母親的表妹,因父母雙亡,被裴母接進侯府寄居。她不想再過顛沛流離的生活,想牢牢抓住侯府這棵大樹,於是把目標瞄準了表哥裴欒玉。裴欒玉與薛霓成婚後,她屢次從中作梗,導致夫妻二人多次因她鬧矛盾。

  最終,在裴母隨裴父離世後,薛霓將她趕出了侯府。無家可歸的葉芄蘭,在一個風雪夜裡被凍死在了破廟中。

  小圓適時開口:「姐姐,現在劇情還沒開始,原主的父母剛去世,靖遠侯府還沒接您進京。」

  夙微微點頭,胸口處傳來的悶痛,讓她意識到這具身體的孱弱。

  小圓見狀有些擔憂:「姐姐,這具身體本就體弱多病,又因為父母去世,她哭暈在了靈堂,已經昏迷兩日了。」

  「我現在能量還有餘存,我先幫你把身體醫治好。」

  夙沒有拒絕,胸口傳來的憋悶讓她感覺又回到了深淵的時候,著實不好受,「好,但脈象還是不要變。」

  現代那兩世她也讀過一些小說,白蓮花女二裝病陷害女主的橋段看著讓人惱火,可若是這個白蓮花是她呢?

  床帳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小姐?」

  一個聲音又驚又喜,帶著顫音,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葉芄蘭還沒來得及應聲,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往外跑,伴隨著那個聲音扯著嗓子喊:「快去請大夫!小姐醒了!快啊!」

  床帳被人猛地掀開。

  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鬟撲到床邊,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

  小丫鬟撲到床邊,一把抓住葉芄蘭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小姐,您可算醒了!」她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又啞又急,「您昏了整整兩天了,嚇死碧桃了!大夫說您是悲痛過度傷了心神,又受了風寒,要是再不醒……」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攥著葉芄蘭的手不肯鬆開,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會消失似的。

  葉芄蘭緩緩抬起手,指腹輕輕擦過碧桃的眼角,拭去了那顆將落未落的淚珠。

  「碧桃,」她的聲音沙啞而虛弱,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我這不是沒事了嗎?」

  怎麼可能沒事?

  這兩日的兇險讓回春堂的大夫都無法斷定她家小姐能不能醒來。

  自父母去世後,葉芄蘭整日陷在悲傷中。原本身量就纖細,如今更是瘦得沒了形,那一件素白色的寢衣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

  碧桃看著這樣的葉芄蘭,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了心口,擰著勁地疼。

  「小姐瘦成這樣了,」碧桃的聲音打著顫,心疼得直掉眼淚,「奴婢瞧著都心疼死了,這要是老爺夫人還在……」

  話說到一半,碧桃忽然頓住了。

  自知說錯了話,她連忙去看葉芄蘭。就看到那雙眼睛變得空洞而茫然,眼眶裡蓄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卻倔強地沒有落下來。

  碧桃的心猛地揪緊了,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來補救——

  葉芄蘭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壓抑的哽咽,每一個字都在發抖:「碧桃,你扶我去給父親母親上炷香。」

  碧桃張了張嘴,想勸,小姐這身子骨連床都下不了,怎麼去靈堂?可她看著葉芄蘭那雙紅紅的眼,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將葉芄蘭從床上扶起來。

  靈堂設在正堂之後的偏廳。香案上燭火跳動著,將整個靈堂照得明明暗暗。兩幅牌位端端正正地供在正中央——先父葉公明遠府君生西蓮位,先妣葉母崔氏婉清孺人之位。

  葉芄蘭走到香案前,取出三炷香,就著燭火點燃。青煙裊裊升起,模糊了她蒼白的眉眼。

  她跪在蒲草拜墊上,仰頭看著那兩幅牌位。

  葉芄蘭的眼睛已經看不清牌位上的字了。她想叫一聲爹,叫一聲娘,可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從此以後,這個世上她再也沒有爹爹和娘親了。

  那她呢?

  她一個人留在這世上,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遊廊那頭傳來。

  一個管事媽媽匆匆趕到靈堂門口,圓胖的身子走得微微喘氣。她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褙子,頭上簪著兩支銀簪,按喪禮的規矩,府中下人雖不必如主子般服喪,但也不該穿紅戴銀,偏她素日裡在三房跟前得臉,行事向來張揚,此刻也顧不上收斂。

  她朝靈堂里張望了一眼,看見葉芄蘭跪在牌位前的身影,臉上堆起笑來,朝碧桃點了點頭,便提高了聲音朝裡面道——

  「大小姐,族老們都到了,在正廳等著呢。三老爺說,請小姐過去商議事情。」

  碧桃臉色一變,伸手就要攔她:「於媽媽,小姐正在給老爺夫人敬香——」

  葉芄蘭走了出來,她的目光落在於媽媽身上,聲音清淡:「走吧。」

  那個眼神很平靜,眼中沒有任何情緒,可於媽媽不知怎的,心裡忽然打了個突,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葉家正廳里坐滿了人,一瞧見葉芄蘭的身影,眾人開始眾說紛紜。

  「蘭姐兒,你爹娘的後事也辦完了,咱們該談談正事了。」葉伯常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你爹生前做買賣攢下的家產,按照族規,應由族中統一保管。你是女兒家,遲早要嫁出去,這些財產不能讓你帶走。」

  「葉家的財產理應由族中長輩掌管!你一個未出閣的丫頭,能守得住什麼?」

  「就是!蘭姐兒遲早要嫁人,難道要把葉家的家產都帶到夫家去?」

  葉芄蘭抬起臉,露出一雙含淚的眼睛。她的睫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發顫,整個人像一朵被風雨摧折的白花。

  「叔父……爹娘屍骨未寒,您就要奪走他們的東西嗎?」

  葉伯常皺了皺眉,正要說話,她的三嬸娘趙氏搶先開口了:「蘭姐兒,你叔父也是為了你好。你一個姑娘家,怎麼打理這些產業?交給你叔父幫你管著,等你出嫁了,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把這個瘦弱的姑娘壓垮。

  葉芄蘭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她看起來無助極了,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獸,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就在此時,院門口傳來一陣馬蹄聲。

  緊接著,一個清朗的男聲從外面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喲,這麼熱鬧?本世子是不是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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