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天殺的,竟敢埋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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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府外,一處偏僻的小巷。

  劉生財躬著腰,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張臉,打量著陸府的動靜。

  他一襲夜行衣,黑紗蒙面,只露出一雙精光內斂的眼睛。

  臉上冷峻,再無平日裡面對陸鳴時的溫潤笑意。

  「陸大人,對不住了……敢在老爺手中拿錢,堪比太歲頭上動土。」

  「我敬你是條漢子,定會好好對待你家人的。」

  他輕聲低語,眼中卻是寒光四射。

  這時,身後十餘名手下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怎麼了?」

  他轉身壓低聲音呵斥道。

  「劉管家,好像有人來了。」

  一名手下匆匆上前,小聲稟報。

  劉生財臉色一變,身形一閃已是悄無聲息地掠至後方,瞬間便窺見前方巷尾處的陰影里伏著數道人影。

  「嗯?王府的影衛?」

  他雙眼一眯,隨即冷聲呵斥:

  「影一,都是老相識了,既然來了便現身一見吧,何必藏頭露尾?」

  話音落下,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瘦削男子自巷尾轉了出來。

  他步伐不緊不慢,像一頭踱步的狼。

  身後十餘名影衛魚貫而出,黑巾覆面,只露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劉生財,陸府的人,我們王府要了。」

  影一在劉生財面前三尺處站定,聲音嘶啞。

  「呵呵,憑什麼?」

  劉生財毫不示弱,反唇相譏。

  「憑什麼?就憑三爺的實力,就憑陸鳴必死無疑。」

  影一雙眼微眯,冷笑出聲:

  「反正到時候我們的青天大老爺也會把人送過來,不是嗎?我們直接接手,反倒省了你們一番力氣。」

  「你放屁!」

  劉生財臉色微變,怒斥出聲。

  他自然猜到了自家老爺的謀劃。

  陸鳴贏了,陸府家眷就是威脅他的籌碼;

  陸鳴輸了,這些人就是送給王安平息怒火的替罪羊。

  顯然沒人相信陸鳴能贏。

  王安是何等人物?

  縱然未得大昭官位,也被劉知遠深深忌憚。

  可謀劃是一回事,被人當面說出來,就是赤裸裸的譏諷和打臉了。

  隨著他呵斥出聲,身後劉府護衛頓時湧上前來。

  影衛亦不甘示弱,挺刀迎上。

  「鏗鏘!」

  兵器碰撞聲炸響,兩撥人刀劍相持,冷冷對峙,火花在鐵刃交錯間迸濺如星。

  「這位青天大老爺還真是個讀書人……果然陰險狡詐!」

  影一與劉生財搭手間氣勁四溢,衣袍鼓盪如帆,心中暗罵不止。

  此刻雙方看似劍拔弩張,實際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大家都在等一個結果。

  陸鳴若敗了,劉生財必然直接撤退,將陸府家眷拱手相送做個順水人情;

  王安若敗了,縱然他有為主報仇之心,士氣遭此打擊下也必然處於下風。

  屆時,只有後撤退執行三爺遺命。

  可如今他也沒有其他辦法。

  他與劉生財知根知底,暗中不知已斗過多少回,根本無法輕易拿下對方。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家三爺。

  以三爺的實力,陰虎縣除了太平道那個妖道和劉知遠這個狗官,何人能敵?

  兩撥人冷冷對峙,火花四濺,卻都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時間緩緩流逝,夜風呼嘯著捲起片片落葉在巷中打著旋兒。

  就在這時,數道寒芒順著夜風一閃而逝!

  「啊——!」

  數道慘叫接連響起。

  兩方人中,幾名武者臉色大變,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握刀的手。


  那刀柄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自己就動了!

  「殺——!」

  被砍中者,劇痛瞬間摧毀理智,怒吼聲中已是持刀殺向對面。

  影一與劉生財見狀一愣,隨即臉色驟變,猛地側頭。

  兩道寒芒閃過,一下子洞穿了身後之人的咽喉。

  「天殺的,竟敢埋暗子!」

  二人腦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並在推己及人下,很快便篤定了這一想法。

  「動手!」

  兩人殺氣迸發,怒吼出聲。

  原本隱藏在兩伙人中的暗子同時動手,一刀砍向身旁夥伴。

  「啊!李二,你竟然是叛徒!」

  「對不起,我沒得選!」

  「張三,枉我當你是兄弟!」

  「你蠢怪得了誰?」

  一時間場面頓時大亂,雙方再也顧不得什麼默契,一擁而上生死搏殺起來。

  「砰砰砰——!」

  兵器碰撞聲,喊殺聲不斷,刀光在月光下交錯如織。

  不過片刻,便有十餘人倒下,鮮血順著青磚縫隙蜿蜒流淌,在月光下泛著暗沉光澤。

  轉眼間,場上還能站著的僅剩寥寥數人。

  「轟——!」

  劉生財與影一拳爪相交,氣浪炸開,碎石迸射,二人紛紛後退數步。

  「住手!」

  「不對!」

  二人嘴角溢血,臉色鐵青,幾乎同時出聲。

  方才形勢變化太快,他們沒來得及細想。

  如今看來,雙方陣營中顯然沒有一個擅長使用暗器的。

  那麼,方才突施冷箭的會是誰?

  有人想當黃雀?

  一時間二人心頭齊齊浮現這個念頭。

  而隨著二人出聲,餘下之人紛紛自纏鬥中脫身而出冷冷對視,場面驟然安靜下來。

  「咦,怎麼不打了?」

  一道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聞言頓時齊齊轉身,朝聲音來處看去。

  月光下,直通陸府的巷尾,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持劍走來。

  她一襲白裙在夜風中輕輕拂動,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意,此刻正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他們:

  「打啊,婉君喜歡看你們打架。」

  劉生財與影一對視一眼,臉色皆是變得極為難看。

  都是千年的狐狸,今日竟被一個小女孩耍了!

  「先擒下再說!」

  二人臉色冷峻,幾乎在同一時間動了起來。

  影一如狼低伏,身形拖出道道殘影,握手成爪撕裂勁風而來,指節噼啪作響如炒豆;

  劉生財縱身一躍,身形在巷壁間連連蹬踏閃轉騰挪,人如蒼鷹撲兔當頭錘下。

  縱然面對一個小女孩,二人亦沒有絲毫放鬆,臉上殺氣四溢。

  空氣爆鳴聲不斷,勁風將小婉君的裙擺吹得向後飛揚。

  張婉君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起來,變得冰冷如霜,低聲自語:

  「不打了麼……那你們就沒有價值了。」

  話落,周遭溫度驟然下降,空氣中絲絲水炁開始不斷向她掌心匯聚,凝成細如髮絲的藍色絲線纏繞劍身。

  「不好……是武技!」

  影一與劉生財二人幾乎同時生出這個念頭。

  作為凝血境武者,他們在各自勢力中已算是左膀右臂的人物。

  雖因出身無緣習得武技,卻早已從主家那裡聽過其赫赫威名。

  這小姑娘竟然是煉髓境武者,還掌握了武技!

  二人臉色劇變,再顧不得其它,體內氣血驟然奔涌如潮。

  狼王爪寒光閃爍,撕風裂空;

  搬攔錘勢大力沉,砸落如山,加速朝著張婉君揮落。

  「游龍驚夢!」


  張婉君輕輕呢喃,手中長劍緩緩抬起。

  藍色水炁在劍鋒之上匯聚、拉伸、凝形,化作一條三尺長的藍色蛟龍。

  龍鱗細密如霜,龍鬚飄散如煙。

  隨即她的身影驟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縷淡藍色的煙氣。

  「昂——!」

  一聲龍吟迴蕩在狹窄的巷中,寒氣四溢。

  在場眾人神色皆是一滯,身形僵直如被冰封。

  藍色蛟龍蜿蜒遊動,迅疾如風,自眾人身旁穿梭而過。

  所經之處空氣凝霜,青磚覆冰。

  時間好似停滯了剎那,一切聲響都被寒氣吞沒。

  巷尾,藍色水炁緩緩消散。

  張婉君的身影再次顯現,背對眾人持劍而立,白裙在夜風中歸於沉寂。

  身後殘餘數人皆是臉色駭然,面部僵硬,皮膚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呈現詭異的青紫之色。

  細看之下,脖頸處一道細細的血線橫貫咽喉,卻是來不及流出鮮血便被寒氣冰封。

  「砰砰砰——!」

  一具具屍體紛紛倒地,砸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影一與劉生財修為最為深厚,身體跌落在地時仍殘留著一絲意識。

  彌留之際,他們腦海中只剩深深的迷惘:

  這是哪來的妖孽?

  一個陸鳴已如此可怕,陸府內竟還藏著這樣的人物?

  一切……都是陸鳴的安排麼?

  三爺(縣尊),怕是遇到對手了……

  黑暗降臨,到死他們都想不通,本應是一個手到擒來的任務,竟會讓自己喪命於此。

  張婉君輕輕抖動劍鋒,將上面凝結的血珠抖落,臉上一片冰冷。

  忽然她臉色一變,驟然看向巷尾:

  「誰?」

  她身形一動,已掠至巷尾,向外看去。

  月光灑落,大街外空空蕩蕩,只有夜風卷著塵土無聲掠過。

  她鼻子微微抽動,感受著空氣中那股熟悉的血腥味,秀眉微微蹙起:

  「糟糕……婉君不會被討厭吧?」

  ……

  王府。

  「陸大人……陸大人……」

  一眾陰虎衛抱著陸鳴的身體失聲驚呼,對著王安一行人怒目而視。

  王烈面露得意,雙眼微眯,寒芒畢露:

  「狗一樣的東西,也敢朝我們齜牙。如今陸鳴這小雜種已死,接下來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一眾陰虎衛將陸鳴的屍體緩緩放倒,豁然起身。

  「弟兄們……事到如今已無路可走!陸大人對我們恩重如山,死則死矣,為其報仇……可乎?」

  一面容清秀,身形挺拔的十夫長長刀出鞘,朗聲大喝。

  「鏗鏘……鏗鏘……」

  長刀紛紛出鞘,聲如驟雨。

  「殺叛徒……為陸大人報仇!」

  「殺一個不虧,殺兩個夠本……拼了!」

  「我欠陸大人兩條命……今日便還給陸大人!」

  一眾陰虎衛群情激憤,刀刃在火光下連成一片寒光。

  羅關山與武敦如面色如常,不屑地瞥了這些昔日同僚一眼。

  四大家主亦是面露冷笑,眼中滿是譏諷。

  這群賤民,除了陸鳴能讓他們多看兩眼,其他人與路邊野狗何異?

  這時,一道驚呼聲猛地響起。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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