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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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府東南角,一座孤零零的庫房蜷縮在圍牆的陰影里。

  陸鳴跟在管家身後推門而入,一股陳腐氣息撲面而來。

  他鼻子一皺,抬眼看去,嘴角不由抽搐了兩下。

  數排架子上,歪歪斜斜地堆著不少物件:

  幾卷邊角殘破的武學冊頁,紙頁泛黃髮脆,一碰就要碎成粉末;

  兩三幅捲軸散落在角落,軸頭已然脫落;

  一小堆枯樹根盤根錯節地堆在木架上,形狀怪異,顏色灰敗,看不出半點藥用價值;

  旁邊還擱著幾塊顏色灰撲撲的石頭,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整個庫房活脫脫一個雜貨鋪的積壓倉庫。

  陸鳴不死心,抱著撿漏的心思,伸出手去,一一觸碰這些物件。

  他將庫房逛了一遍,結果證明他顯然是想多了。

  這位青天大老爺的眼光,顯然可以和他的吝嗇相提並論。

  「陸公子。」

  管家站在門邊,雙手攏在袖中,臉上掛著始終如一的笑意:

  「大人說了,這些東西都是外界難得的珍寶,您可以選擇三樣,以一折的價格購買。」

  陸鳴一聽,眼角止不住地抽搐了一番,半晌沒說出話來。

  就這些破爛,合著還要收錢?

  他心中一陣腹誹:這貨確定不是開雜貨鋪經營失敗,如今在搞清倉大甩賣?

  但他還是在各個架子間快速查看起來,最終選定了三樣東西。

  一筐枯朽的藥簍,裡面殘留著數株乾枯的草藥;

  一塊斷裂的妖獸腿骨,一壇蒙塵的老酒。

  正好,可以拿來作為釀酒的材料。

  雖然覺得這趟被宰得有點狠,但有些東西在外面還真不容易收集到。

  「誠惠,十兩金子。」

  管家笑眯眯地開口。

  陸鳴心痛地從懷裡摸出一片金葉子遞了過去,臉色很是無奈。

  「刮地三尺劉知遠……果然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他在心中默默補了一句:

  「我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

  隨即,在管家殷勤的目送下,他抱著三樣東西走出劉府大門,向著家中走去。

  ……

  內城,陸府。

  當陸鳴推開院門時,正看見沈茹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拉著一個婦人在那裡說話。

  兩人挨得很近,沈茹的手覆在對方的手背上,輕輕拍著。

  聽見腳步聲,那婦人慌忙站起身來,手腳不知往哪裡放,拘謹地朝陸鳴微微欠身,連眼皮都不敢抬。

  沈茹也站了起來,臉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卻還是開口了:

  「鳴兒……昨夜,你張嬸當家的死在了混亂里。她們母子倆逃到這邊,被攔在外面進不來,我……就自作主張把她們接進來了。」

  陸鳴腳步一頓,目光落在張嬸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昨夜那般混亂,滿街都是流竄的暴民和趁火打劫的地痞。

  一個婦人帶著一個女孩,竟然能平安無事地穿過層層兇險,抵達內城?

  運氣……麼?

  他的沉默讓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嬸的頭埋得更低了,雙手不住地絞著衣角。

  「大……大哥哥,喝水。」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身前傳來。

  陸鳴悚然一驚,猛地低頭看去。

  不知何時,名叫婉君的小女孩竟是站在了他面前。

  她踮著腳尖,努力把一隻舀了清水的瓢舉到他面前。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帶著一絲慌亂,一絲不安。

  陸鳴心中震動,被人欺身近前,他竟是現在才反應過來。

  他壓下心中異樣,右手放下酒罈,接過水瓢,就著邊沿喝了一口。

  清水甘涼,順著喉嚨滑下去,他笑了笑,伸手輕輕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頂。


  「婉君真乖。」

  小姑娘眼裡的忐忑頓時消散了,搶著接過陸鳴左手的藥簍子,搖搖晃晃地往屋裡搬。

  張嬸見狀,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陸鳴轉向她,含笑道:

  「張嬸,既然來了,正好與我娘做個伴,省得她一個人悶得慌。」

  張嬸抬起頭,臉上扯起一絲笑意,侷促地回道:

  「嗯……謝謝陸少爺。」

  陸鳴笑了笑,彎腰提起酒罈,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

  北城外十里,虎嘯峰下。

  一條五尺寬的道路在嶙峋的山石間蜿蜒盤旋。

  道路兩側每隔百步便立著一根石柱,柱身漆黑如墨。

  頂端鑲嵌著一顆拳頭大的瑩石,此刻正泛著慘綠的光芒。

  「嗤,這【冥燈】還是這般滲人。」

  范五靠在一塊爬滿苔蘚的巨石上,嘴裡叼著旱菸,臉色發怵。

  陸鳴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冥道,記憶中關於此處的信息緩緩浮上心頭。

  冥道,大昭朝廷立國之初便著手修建的交通要道,以冥燈為引,貫通四方。

  因有冥燈照耀,能夠最大程度上避免妖魔襲擾,保護人族通行安全。

  今日,已經是他到陰虎衛報到的第四天。

  他們這批人被編成一支小隊,負責巡邏虎嘯峰這段十餘里長的冥道。

  風雨無阻,日夜輪休。

  這段時間,他的實力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他垂下眼帘,眼底的圖卷上,幾行數字正緩緩躍動:

  【武學:青牛錄(中品靈典;大成2000/3000)】

  【武學:白蛇渡(下品靈典;圓滿1000/4000)】

  【技能:赤鱗酒(大成1500/3000)】

  【技能:紫河酒(大成1200/3000)】

  【技能:暴血酒(小成800/2000)】

  有天心圖卷相助,他的實力進展飛快。

  不僅武學進展可觀,便是釀酒技藝亦是在持續進步。

  若非至今沒有尋到壯肌階段的武學心印可供吸收,他早就可以順利晉升了。

  「可惜。」

  他心中微微一動:

  「兩門武學的諸天傳播度雖然一直在增加,卻沒有繼續衍化出新的功法。也不知道靈典之上的武學,究竟有何特異之處?」

  但他也知道這種事急不來。

  而且,越是難以推陳出新,越說明更上一層功法的珍貴,也越值得期待。

  他壓下心頭思緒,轉頭看向范五:

  「五叔,這妖魔,真有你說的那麼恐怖?」

  他眼中帶著一絲好奇。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他還從未正面遭遇過真正的妖魔。

  范五聞言,身子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他把煙槍從嘴裡拿下來,在石頭上磕了磕菸灰,語重心長道:

  「陸鳴,妖魔遠比你想像的更可怕。單單是最低級的詭級,鍛骨境之下遇見了,非死即傷。」

  陸鳴雙眼微眯。

  他最近已是了解到,武道之路從淬皮到易筋、壯肌,再往上才是鍛骨、煉髓……

  據他所知,衙門內修至鍛骨之上的高手,除了深不可測的劉知遠外,只有王安一人。

  鍛骨境,已是足以擔任衙門總班頭,統領三班衙役。

  縱然是在各大家族,也是可以成為長老的存在了。

  妖魔之強,由此可見一斑。

  范五從石頭上起身,走到陸鳴身邊,望著蜿蜒入山的冥道,嘆了口氣:

  「冥燈守護冥道,更類似於驅趕的作用。妖魔只是不喜歡靠近,不代表不能靠近。」

  他轉過頭來,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陰鬱之色:

  「往日出城巡邏的衙役,死的人也不少。」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

  「若是運氣再差些,遇到厲級的妖魔……便是王班頭來了,都得落荒而逃。」

  他說這話時,眼神里滿是恐懼,似是回憶起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陸鳴見狀,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

  「哈哈——」

  范五忽然乾笑兩聲,強自鎮定道:

  「不過妖魔一般都在廣袤的荒野上遊蕩。有冥燈守著,小心一些,詭級的妖魔也不算太常見。」

  他重新把煙槍塞進嘴裡,使勁吸了兩口,火光在煙鍋里明滅了一下。

  陸鳴雙眸微垂,心中卻是有股不詳的預感。

  以前妖魔雖然猖獗,但終究還在可控的範圍里。

  可如今太平道反了,又公然勾結妖魔……這妖患,還控制得住麼?

  「啊……洪三石小心!」

  一聲尖銳的驚叫從前方不遠處炸開,聲音中滿是恐懼。

  陸鳴猛然抬眸,與范五對視一眼,神情凝重無比。

  「走!」

  他話音未落,身形已如白蛇掠影般躥了出去。

  范五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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