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色厲內荏秦紅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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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大亮,龍首山上的血腥味仍未散去。

  禁軍沿山道來回巡查,護龍山莊內不時有人抬著屍體經過。

  演武場已經用清水沖洗了幾遍,石縫裡的血卻怎麼也沖不乾淨,暗紅色沿著裂痕一路蔓延,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吳良只睡了兩個多時辰。

  睜開眼時,護龍殿外已經站了不少人。

  玄字二號抱著一摞剛整理好的卷宗,地字一號帶來了昨夜投降人員的名冊。

  黃字一號站在最前面,仍穿著那身染血黃衫,腰間纏著軟鞭,身材被束得越發火辣。

  見吳良慢悠悠走出來,嘴角當即勾起一抹譏諷。

  「王爺睡得挺香。」

  「山莊死了這麼多人,你倒像個沒事人一樣。」

  吳良打了個哈欠,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停。

  「你想讓我哭兩聲?」

  「那倒不用。」

  黃字一號抱著胳膊,「不過山莊混亂剛定,你拍拍屁股就往洛安跑,也不怕我們轉頭再反一次?」

  吳良腳步停住。

  黃字一號下巴微微揚起,話說得硬氣,腰背卻下意識繃緊,腳底也跟著往後挪了小半步。

  吳良走到她面前。

  「再說一遍。」

  「老娘說……」

  吳良扣住她後頸,直接將人拽到近前。

  黃字一號呼吸猛的一亂,脖頸被那隻手牢牢控制,想退退不了,想掙又沒敢真掙。

  吳良曾被她一鞭抽得後背皮開肉綻,後來卻一次比一次強,一次比一次凶,將她壓在地上、打掉軟鞭、逼得她低頭服軟,那種力量懸殊帶來的畏懼早已刻進身體,比腦子反應還快。

  偏偏每次吳良真正冷下臉,她心裡都會湧起一陣說不清的酥麻。

  越凶,她越慌。

  越強勢。

  她越不敢反抗,心底又隱隱期待他再凶一點。

  「問你話呢。」

  吳良捏著她後頸,將她壓得微微低頭,「聽不見?」

  黃字一號咬著嘴唇,耳根已經發熱。

  「山莊交給我,你可以放心。」

  「這才像句人話。」

  吳良另一隻手在她臉上不輕不重拍了兩下,「以後少在我面前陰陽怪氣。本王喜歡聽話的,懂?」

  「……懂。」

  「聲音太小。」

  「懂了!」

  黃字一號抬高聲音,臉上的紅暈卻更明顯。

  「叫什麼名字?」

  她怔了一下。

  「秦……紅綃。」

  「秦紅綃。」

  吳良點了點頭,這才鬆開她。

  秦紅綃站直身體,後頸還殘留著灼熱觸感,心跳的很快。

  吳良已經看向旁邊兩人,她狠狠瞪著那張側臉,嘴裡無聲罵了一句混帳,手卻始終搭在腰間,連軟鞭都沒解下來。

  「你們兩個叫什麼?」

  玄字二號向前一步,拱手道:「許從舟。」

  此人四十歲上下,身形清瘦,面容普通,屬於丟進人堆里很難再找出來的長相。

  地字一號聲音渾厚。

  「孟鎮川。」

  孟鎮川年紀稍長,鬢角已有灰色,肩膀很寬,站在那裡如同一塊壓住地面的青石。

  吳良把兩個名字念了一遍。

  「行,記住了。」

  「山莊暫時由秦紅綃主事,許從舟負責整理江湖情報,孟鎮川負責清點各州暗線和山莊現有人員。投降的重新審查,殺過禁軍、趁亂屠戮囚犯的,就不用留了。」

  許從舟與孟鎮川同時領命。

  秦紅綃卻不樂意了。

  「憑什麼讓老……我主事?」

  吳良轉過臉。

  她剛剛恢復幾分的氣勢瞬間矮了一截,嘴上仍在硬撐:「我只是問問,又沒說不干。」


  「那就閉嘴。」

  「哦。」

  這個字一出口,秦紅綃自己都愣了。

  許從舟低頭盯著鞋面。

  孟鎮川望向遠處山壁,像是突然對那幾條裂縫產生了濃厚興趣。

  秦紅綃臉頰一陣發燙,狠狠剜了兩人一眼。

  誰敢笑?

  老娘抽死他!

  吳良懶得繼續逗她,墨九幽還要留在龍首山坐鎮。

  第一任天字一號與那個老魔頭裴玄魁都是一品指玄高手,鎮獄裡又關著血佛陀、宋青崖、江萬潮等大批江湖人物,只有墨九幽壓在這裡,他才能放心離開。

  剛走下護龍殿石階,吳良忽然想起昨天的兩場宴請。

  定國公蕭承岳說府中藏著幾十年的好酒。

  顧秉直更離譜,把自己女兒吹得天上少有、地上僅存,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恨不得當場把他拽回府里拜堂。

  看樣子,今天是一個也去不成了。

  「秦紅綃。」

  「又幹嘛?」

  吳良看過去。

  秦紅綃立即改口:「還有什麼吩咐?」

  「挑兩個機靈點的密探進城,分別去定國公府和顧府送信。就說玄衣衛事情太多,本王今日實在脫不開身,改日親自登門賠罪。」

  秦紅綃撇了撇嘴。

  「剛當王爺便拿我當跑腿的使喚。」

  吳良朝她走了一步。

  「我派。」

  她轉身就喊,「來兩個人!」

  吳良滿意點頭,帶著鬼見愁、黑白無常向山下走去。

  剛封逍遙王一天。

  慶功酒都沒喝上。

  顧秉直吹上天的女兒也沒見到。

  先接了護龍山莊這個爛攤子,又要去玄衣衛清理一群二五仔。

  「逍遙王……」

  吳良望著腳下長長的山道,忍不住罵了一句。

  「逍遙個屁。」

  這日子過得,比牛馬還忙。

  ……

  玄衣衛位於洛安城東南角,距離六部官署有很大一段距離。

  整片衙門都被高大黑牆包圍,牆頭建著巡查甬道與箭垛,四角各有一座望樓。

  朱漆大門外蹲著兩尊猙獰獬豸,青石路面常年被馬蹄、軍靴與囚車碾壓,已經磨得閃閃發亮。

  以前滿朝文武最怕的,便是深夜聽見玄衣衛敲門。

  門一開,人被帶走。

  進了詔獄,官職、名望、清譽全都沒用,能否活著出來,只看上面那幾位大人物願不願意給條活路。

  如今玄衣衛門前站滿禁軍。

  原本守門的校尉已經繳械,紫薇台接管了幾處重要門戶。

  吳良抵達時太陽剛剛越過東側望樓,大片陰影斜鋪在門前石階上。

  厲寒舟正站在門內。

  他一身素色長袍,腰間依舊沒有佩劍,看見吳良過來,主動走下兩級石階。

  「你來了。」

  「辛苦厲前輩。」

  「人已經都控制住了。」

  吳良笑道:「好,多謝了。」

  厲寒舟擺手,「不用客氣,都是為陛下做事。」

  吳良頷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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