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兩個傳國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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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層上,吳良捧著藥匣,低眉順眼站在人群之後。

  不是他袖手旁觀,不管姜青鸞死活,而是先前在福寧宮裡他就已經給姜珩服了藥,還針灸了一番,不但用上了長生訣內力,這次還動用了神照真經。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姜珩醒來。

  吳良手指輕輕扣在藥匣邊緣。

  再等等。

  就在玄衣衛即將逼近姜青鸞時,一道蒼老卻雄渾的聲音驟然炸響。

  「住手!」

  這一聲,像戰鼓砸在朝天門前。

  眾人齊齊轉頭。

  武將隊列最前方,定國公蕭承岳大步走出。

  他鬚髮皆白,背脊卻挺得筆直,腰間佩刀隨著步伐輕輕撞在甲片上,發出一聲又一聲脆響。

  慶王府供奉停了一瞬。

  韓照夜皺眉。

  姜淵站在第九層上,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定國公。」

  蕭承岳沒有向他行禮。

  他站在受禪台前,仰頭看著姜淵,聲音冷厲。

  「陛下尚未親口禪讓,慶王竟敢在朝天門外公然下令捉拿九公主。」

  「姜淵,你是要造反嗎?」

  轟!!!

  這句話比姜青鸞方才那句「亂臣賊子」還要重。

  姜青鸞是公主,是女兒,是當事人。

  可蕭承岳是定國公,是軍中老臣,是大周勛貴之首,是姜珩親自提拔起來的柱國老將,更關鍵的是,他手中如今掌握有兵權,麾下有十萬大軍,就在洛安城外。

  他當著百官和百姓的面,問慶王是不是要造反。

  那這話,就太有分量了!

  朝天門外徹底沸騰。

  「定國公也站出來了!」

  「他說慶王造反?」

  「這禪讓大典到底是真是假?」

  「陛下為何還不開口?」

  姜淵臉色陰沉。

  「蕭承岳,你放肆。」

  「我放肆?」

  蕭承岳冷笑一聲。

  「老臣隨陛下征戰半生,替大周守邊,替姜氏平亂,身上刀傷二十七處。」

  「老臣今日若真放肆,早就帶兵殺進洛安,而不是站在這裡與你講禮法!」

  這話說得滿場皆驚。

  安平王姜崇禮眼角輕輕跳了一下。

  張懷素臉色陰晴不定。

  厲寒舟終於看向蕭承岳,眼中多了幾分敬意。

  蕭承岳沒有再看姜淵,他轉身走到姜青鸞面前。

  姜青鸞微微一怔。

  這位大周老國公,在滿朝文武注視下,撩袍跪地。

  「臣蕭承岳。」

  「拜見九公主!」

  姜青鸞握劍的手輕輕一顫。

  這一跪,不是私下拜見,是在朝天門外,是在禪讓大典上。

  遠處百姓看不清蕭承岳的臉,卻能看見一位白髮老將跪在姜青鸞面前。

  人群中議論聲一下子炸開……

  「定國公跪九公主了!」

  「定國公不認慶王?」

  「這……這是真要出大事了!」

  「今天不會要打仗吧?要是打仗,咱還是先回家躲著吧,免得被傷及無辜。大牛,咱走吧!」

  「走啥走?這種重要的時刻怎麼能走?這要是走了,以後腸子都得悔青咯!」

  姜淵眼神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凝聲質問:「蕭承岳,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蕭承岳緩緩起身,然後走到姜青鸞身前,面向那些圍過來的玄衣衛、護龍山莊和慶王府高手。

  「九公主乃陛下血脈,天潢貴胄,金枝玉葉。」

  「沒有陛下聖旨,誰敢對公主不敬,先從老夫身上踏過去!」


  話音落下。

  鏘!!!

  定國公拔刀出鞘,刀鋒在晨光下泛起寒芒。

  百官隊列中,幾個文臣嚇得連退幾步。

  「國公爺,不可啊!」

  「慶王殿下,今日大典,萬萬不可動兵!」

  「九公主,您先退一步,先退一步啊!」

  「這刀一拔,可就不好收場了……」

  「陛下還在呢,豈能擅動刀兵?」

  有人勸蕭承岳。

  有人勸姜淵。

  還有更多人往後退,不敢捲入這場隨時會見血的風波。

  玄衣衛的刀已經出鞘半寸。

  護龍山莊密探衣袖無風而動。

  鬼見愁站在姜青鸞身側,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起來。

  黑白無常一左一右,像兩道陰影守住姜青鸞側後。

  城樓之上,那名黑袍斗笠人依舊沒有動。

  可岳蒼雄看他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第八層上,吳良捧著藥匣,悄悄看了一眼龍輦。

  姜珩仍在昏睡。

  還不到時候。

  第九層上,姜淵低頭看著拔刀擋在姜青鸞身前的蕭承岳,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消失。

  朝天門外,風聲驟緊。

  姜淵緩緩開口。

  「蕭承岳。」

  「你可知道,今日這一刀拔出來,便再也收不回去了?」

  定國公橫刀在前。

  「老臣這把刀,本就是為亂臣賊子準備的。」

  滿場死寂。

  下一刻,受禪台下,數十名玄衣衛同時按住刀柄。

  鏘!鏘鏘鏘!

  刀出鞘,箭上弦,寒光四射,殺氣瀰漫。

  一瞬間,朝天門外的氣氛驟然變得分外壓抑又緊張。

  禁軍陣列隨之向前壓了半步,長戟斜斜抬起,甲葉摩擦聲像潮水一樣擴散開來。百官隊列里,不少文臣臉色都變了,有人慌忙往後退,卻被身後的同僚撞住,幾乎摔倒在地。

  定國公蕭承岳橫刀站在姜青鸞身前,鬚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他身後只有幾名親隨。

  可那把刀一出,仿佛城外那數萬定國公舊部也都站到了他身後。

  第九層受禪台上,姜淵俯視著他,臉上的溫和已經徹底褪去。

  「蕭承岳。」

  他聲音不大,卻壓得滿場安靜下來。

  「你當真要在陛下面前動刀?」

  定國公沒有退。

  「老臣拔刀,是為保護陛下血脈。」

  姜淵冷笑一聲。

  「護陛下血脈?」

  他視線轉向姜青鸞,語氣反倒緩了下來。

  「青鸞,你看看你身邊這些人。鬼見愁,黑白無常,還有一個藏頭露尾的黑袍人。」

  「你帶著江湖兇徒闖入受禪大典,蕭承岳又當眾拔刀驚駕。今日若真出了亂子,皇兄病體如何承受?」

  姜青鸞看著第九層上的慶王,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姜淵,你少拿我父皇做擋箭牌。」

  她一步走到定國公身側,對慶王冷笑道:「你說我受人蠱惑,擾亂禪讓大典……」

  姜淵眯起眼。

  姜青鸞伸手入懷,取出一卷明黃色帛書。

  那帛書一出,百官隊列里立刻響起一片低呼。

  「詔書?」

  「九公主手裡怎麼還有詔書?」

  「難道……」

  禮部幾名老臣臉色驟變,幾乎同時看向第九層御案上方才宣讀過的那道禪位詔書。

  姜淵的視線落在那捲帛書上。

  他神色沒有明顯變化,可垂在身側的手,指節輕輕收緊了一瞬。


  姜青鸞將帛書展開。

  晨光照在明黃帛面上,硃筆字跡與御印紋路清晰可見。

  「此乃父皇親手交給我的密詔。」

  她聲音傳遍受禪台前。

  「父皇知曉自己遭慶王暗害,臨危之際,將大周江山託付於我,命魏公公帶我逃出皇宮,父皇讓我持密詔與傳國玉璽,去北雍調兵清君側,誅逆賊。」

  百官隊列徹底亂了。

  有人踮腳想看密詔上的字,又不敢離隊太遠。有人連連搖頭,口中喃喃「不可能」。還有幾位老臣死死盯著姜青鸞手裡的帛書,眼神從驚疑一點點變成駭然。

  姜淵這時終於忍不住,怒道:「青鸞!你可知道,偽造詔書,是誅九族的大罪?」

  姜青鸞笑了一下。

  「偽造?」

  她將密詔交給身旁鬼見愁,隨即從懷中取出一隻錦盒,抓起盒中玉璽高高揚起。

  朝天門外,無數人盡皆失聲,像是大家忽然都被人掐住了喉嚨。

  玉色溫潤,龍鈕盤踞,底部隱隱有大周皇權才有的赤金紋路。

  禮部尚書臉色一下白了。

  宗正寺卿瞪大眼,整個人都往前晃了一步。

  太常寺幾名官員更是連呼吸都急了。

  「傳國玉璽……」

  「那是……那是傳國玉璽???」

  「這怎麼可能?」

  「若九公主手裡是傳國玉璽,那受禪台上的……」

  「嘶——」

  所有人的視線,都不受控制地看向第九層御案。御案旁,那方被黃緞揭開的玉璽仍擺在那裡。

  兩個傳國玉璽?!

  那這情況就很明顯了,肯定一個是真,一個是假。或者說,此刻若姜青鸞手裡為真,那麼慶王面前那方,便只能是假。

  姜青鸞托起錦盒,聲音清脆,「姜淵,你為了奪皇位,偽造禪位詔書,又仿造傳國玉璽,想在朝天門外欺瞞百官,竊取大周神器。」

  她劍鋒一轉,直指第九層御案。

  「你面前那方玉璽,是假的。」

  轟!

  百官隊列像被雷劈中。

  「假璽?」

  「慶王用假璽受禪?」

  「那方玉璽是假的?」

  「果然,真璽在九公主手裡!」

  「完蛋了,今天這事要糟啊……」

  宗室那邊也徹底炸開。

  幾位老王爺臉色灰白,身子搖搖欲墜。安平王姜崇禮眼角狠狠抽了一下,第一次沒有維持住那副平和模樣。

  定國公蕭承岳看見真璽,眼中精光大盛。

  他猛地轉身,朝姜青鸞抱拳。

  「老臣蕭承岳,願奉陛下密詔,助九公主清君側!」

  姜青鸞看著這位白髮老國公,沉聲道:「定國公,城外大軍可還在?」

  蕭承岳沒有半分猶豫。

  「在!」

  「那就讓他們知道,洛安城內,逆賊正欲竊取大周神器!」

  蕭承岳手腕一翻,從袖中取出一支赤色響箭。

  慶王一系的幾名武將臉色驟變。

  「攔住他!」

  「快!!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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