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陰到極致就是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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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姜青鸞話中濃濃的仇恨,吳良心中有點高興。

  他輕輕吐了口氣,往前湊了湊,「行了,別光顧著恨了,到底怎麼回事?你一五一十,給我仔細說說。」

  姜青鸞在黑暗裡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整理情緒,也像是在判斷該不該對這個眼裡只有錢的傢伙說那麼多。

  但最終,

  或許是憋了太久,也或許是走投無路之下,眼前這個雖然貪財卻好歹算個「熟人」的傢伙,成了唯一能傾訴的對象。

  她緩緩說了起來……

  從六皇兄突然舊疾復發、暴病而亡,到父皇與慶王對質反被對方軟禁,又到父皇暗中立下傳位遺昭,以及被護送出京城到孤榆又遭埋伏……等等等等。

  吳良聽的心潮起伏,思緒翻飛。

  臥槽!

  這小娘皮原來不僅僅是公主,她還是下一任皇帝?!

  女帝啊這是……

  嘖嘖!

  再一想到堂堂女帝都被他給「療傷」了,吳良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爆棚了都!

  「……我來北雍的目的,」

  姜青鸞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有些沙啞,「就是拿著父皇的遺詔,讓北雍王裴梟……扶持我登基,然後出兵,回京平叛!清君側,誅逆賊!」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充滿了自嘲和刻骨的恨意:「可我怎麼也沒想到……裴梟這個老賊!他表面上恭敬,接下了詔書,轉頭就把我軟禁在這棲雲院裡!他起了野心!」

  姜青鸞說完,胸口劇烈起伏,像是用盡了力氣。

  「他真拿我當傻子……以為我看不出他打的什麼算盤?他打著我的旗號,名正言順地回京。等到了平叛那日,清除掉慶王勢力,這大周的江山也就順理成章,改姓了裴!」

  她說完,沉默了一會兒,那口氣像是泄了,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沮喪。

  「可我……我也沒有辦法。我現在不但受制於人,身邊連個可信的幫手都沒有,沒有任何勢力……根本無法與手握三十萬鐵騎的北雍王抗衡。」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那裡也許是京城的方向。

  姜青鸞有些哽咽,「而且……父皇還在京城,危在旦夕……我又怎能……不顧他的安危?」

  這話說得,矛盾又痛苦。

  想反抗,沒力量;想妥協,又不甘心,還擔心著親爹的性命。

  吳良沉默片刻,突然開口,「今天我在城中茶樓,聽到了一個消息。」

  姜青鸞沒吭聲,只是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

  吳良繼續道:「說是皇帝已經下詔,將慶王姜淵,立為太子。並且……要在下月十五,舉行禪讓大典,傳位給姜淵。」

  「什麼?!」

  黑暗裡,姜青鸞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猛地彈了起來。

  她一把抓住吳良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幾乎要掐進他肉里,聲音又急又驚,「真的?!這消息是否屬實?!你聽誰說的?!」

  「我騙你有意義嗎?能多賺你一兩金子?」

  吳良反問,頓了頓,又道:「至於是否屬實……那我就不知道了。茶樓里傳的,有鼻子有眼。但我估計……」

  「假的可能性,很低。慶王既然已經軟禁了你爹,控制了京城,那他自然會想盡辦法,儘快名正言順地坐上那個位置。以免夜長夢多,橫生枝節。這……是正常人都會做的選擇。」

  姜青鸞抓著他胳膊的手,力道一點點鬆了。

  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慶王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

  父皇還在,就是最大的變數。

  只有他自己坐上龍椅,才能徹底安心。

  姜青鸞鬆開手,失魂落魄地慢慢坐回了原來的位置。黑暗裡,她的背影顯得格外單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氣。

  吳良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倒是有些驚訝了。

  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奇怪了……裴梟那老狐狸,居然沒拿這個消息來要挾你?」

  姜青鸞聞言,搖了搖頭,聲音木然:「沒有。他從未提過京城那邊的任何消息。」


  吳良眉頭皺了起來,在黑暗裡咂摸了一下嘴。

  「這就有點意思了……我要是他,手裡捏著這麼個重磅消息,直接拍你面前,告訴你——你爹快不行了,皇位馬上就是你叔叔的了,你再不乖乖聽話跟我合作,你爹死了,你啥也撈不著,還得被我捏在手裡……還怕你不就範?還怕你不乖乖穿上嫁衣?」

  「以裴梟那種老謀深算的性子,有這麼好的牌,不可能不打!」

  姜青鸞被他這麼一說,也轉過了頭,在黑暗裡瞪著他。

  吳良腦子裡靈光一閃,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

  「我知道裴梟那老狐狸,到底打的什麼算盤了……」吳良咂咂嘴,搖頭晃腦,「高啊……真他娘的高!這老狐狸,嘖嘖!」

  「別賣關子!」姜青鸞急了,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趕緊說!」

  「你別急。」

  吳良擺擺手,示意她冷靜,「我再問你個事。你答應嫁給裴長安,那裴梟……可曾跟你說過,具體什麼時候出兵,回京勤王?」

  姜青鸞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問這個,但還是回想了一下,說道:「裴梟說……大軍開拔,千頭萬緒。糧草調撥、軍械修整、邊防軍務交接安排……這些至少需要兩個月時間。之後才能啟程。」

  吳良聽了,點了點頭,手指在黑暗裡無意識地敲著膝蓋,腦子飛快地算著。

  「兩個月準備……北雍距離洛安,足有三千里之遙。大軍團行軍,速度不會太快,就算一路上沒有阻擋,急行軍,等大軍兵臨洛安城下時……大概也得一個月時間。」

  「這麼算下來……從你現在點頭答應,到北雍大軍真的能開到洛安城下,至少……需要三個月。」

  姜青鸞沒說話,呼吸卻微微急促起來,她隱約感覺到吳良要說什麼了。

  吳良側過臉,在黑暗裡對著她,沉聲道:「你看,現在的情況是:你爹被慶王軟禁在宮裡,生死操於人手。等下月十五,慶王登基,正式坐上龍椅之後……他還會留著你爹這個太上皇嗎?」

  不等姜青鸞回答,吳良就給出了答案。

  「不會!」

  「你爹對他來說,就是個障礙,一個可能被利用來反對他的旗幟。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所以,慶王登基之後,很可能很快就會讓你爹病故,或者出點別的意外。」

  「所以,當你跟著北雍王的大軍,千里迢迢,耗費三個月時間,好不容易趕回洛安城的時候……」

  吳良緩緩低聲說道:「你爹的墳頭……恐怕都已經開始長草了。」

  「……」

  黑暗裡,死一般的寂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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