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崩潰的長孫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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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上,大軍綿延十幾里。

  「哎喲......我的腳啊。」

  長孫沖一屁股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死活不肯走了。

  李承乾為了鍛鍊這些世家子弟吃苦耐勞的精神,不允許他們騎馬。

  必須跟著大軍腿著。

  「長孫公子,大軍行進期間不可掉隊。請趕緊起身。」

  兩名東宮衛率走到長孫沖的身邊,刀柄敲了敲他的肩胛。

  長孫沖哭喪著臉說道:

  「大哥,通融一下行不行?我這腳底板都磨出五個水泡了。

  我爹可是齊國公,等回了長安,我給你一百......不,給你五百貫。」

  衛率根本不為所動,這些衛率可是李承乾的暗影衛扮演的。

  「殿下有令,掉隊者按逃兵論處,斬立決。

  公子若是不起來,屬下只能得罪了。」

  說著,兩人竟然就要拔刀。

  長孫沖嚇的急忙站起身,朝著前方開始挪動。

  李承乾這時騎著馬溜達了過來。

  「表哥,你這體力也不行啊。你不是說你在平康坊號稱夜戰八方的嗎?

  怎麼才走了五十里就歇菜了?你那八方是按秒計算的吧?」

  長孫沖滿臉委屈的說道:

  「殿下,那是一回事嗎?再走下去,我這腿就廢了。

  還有你看看崔浩,他憑什麼就能躺著?」

  不遠處的擔架上,崔浩正被兩名衛率抬著往前走。

  聽到長孫沖提到自己的名字,崔浩艱難的轉過頭。

  「長孫沖......你大爺的......我暈擔架.......」

  崔浩剛說完,就趴在擔架邊開始吐了起來。

  房遺愛背著一口大黑鍋,哼哧哼哧的走在旁邊,看著兩人說道:

  「你們倆就知足吧。俺爹為了讓俺表現好點,非讓俺背著這口破鍋,俺現在腰都快斷了。」

  周圍的士兵看著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少爺們的慘狀,紛紛發出了一陣鬨笑。

  行軍的疲憊也在此刻消散了不少。

  日頭偏西,天色漸暗。

  李承乾勒住馬韁喊道:

  「傳令全軍,停止前進,準備紮營。」

  號角聲響起,大軍緩緩停下了腳步。

  隊伍後方,李靖坐在馬車裡正在閉目養神。

  副將這時來到馬車的窗邊請示道:

  「大將軍,太子殿下下令紮營了。

  咱們要不要去前面盯著點?殿下畢竟沒有帶過兵,這安營紮寨的學問可大的很,萬一選錯了地方容易出亂子。

  要不末將去幫忙布置下?」

  李靖緩緩睜開眼,擺了擺手。

  「先別急,老夫倒要看看他怎麼個扎法。等他出了錯,老夫再出面糾正,順便壓壓他的銳氣。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總得吃點苦頭才能長長記性。」

  前方空地上。

  李承乾跳下馬,讓人拿來一張羊皮地圖,直接鋪在馬背上。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看地圖。

  出征之前,杜如晦就把大軍的行軍路線,沿途地形,甚至連哪裡有水源,哪裡容易遭受伏擊都摸了一清二楚了。

  還專門寫了一本《行軍傻瓜指南》給李承乾。

  李承乾早就背的滾瓜爛熟了。

  他指著前方的地形開始發號施令。

  「傳令!前鋒營後撤兩里,依託左側的無名高地安營,多備滾木雷石,弓弩手上高地警戒。

  中軍就地散開,圍繞右側的月牙湖紮營。

  記住,營帳必須退後湖邊三百步,防止夜間湖水暴漲,也防著有人在湖水上游投毒。

  後軍分出兩千人,去後方那個葫蘆口建立防線,卡死退路,成掎角之勢。一旦有敵襲,隨時可以支援中軍。」

  傳令兵快速的記錄著。


  李承乾繼續補充道:

  「伙頭軍在下風口生火造飯。

  茅廁統一挖在營地外圍五十步的下風口,挖深點,用生石灰填底。

  誰敢在營地里隨地大小便,直接軍法處置。

  斥候營給孤撒出去三十里。

  明哨暗哨三班倒,口令半個時辰換一次。今晚的口令是烤羊腿。」

  馬車上的李靖在聽到李承乾一系列的安排後,直接愣住了。

  不是說這小子沒有上過戰場嗎?

  怎麼就連一些老將都會忽略的細節都知道?

  李靖掀開馬車帘子,滿臉錯愕的看著李承乾的背影。

  這部署就算讓他李靖親自來,也頂多就是這個水平了。

  甚至在衛生防疫上海不如李承乾考慮的周全。

  李靖此時對李承乾的看法發生了改變。

  這小子絕對是一直在藏拙。

  這大唐的儲君之爭,看來越來越有趣了。

  程處默和尉遲寶林這時湊到李承乾的身邊。

  程處默一臉納悶的問道:

  「殿下,俺爹說您連《六韜》都沒翻過,您這排兵布陣的本事從哪學來的?

  俺聽著比俺爹教的還玄乎。」

  尉遲寶林也跟著說道:

  「就是啊。俺爹說您就是去遼東鍍金的,讓俺們護著您別亂跑就行。

  現在看來俺爹純屬是瞎操心。」

  李承乾笑著開始胡扯道:

  「孤前幾天做了個夢,夢裡有個白鬍子老頭非得拉著孤講兵法。

  孤不聽,他還拿拐杖敲孤的腦袋,孤被敲煩了,就順便記下來了。」

  程處默震驚的看著李承乾問道:

  「做夢?那老頭是不是拿著個魚竿,叫姜子牙?」

  李承乾強忍著笑意點頭道:

  「差不多吧。反正孤就這麼學會了。」

  程處默懊惱的說道:

  「俺怎麼就夢不到這種老頭?俺做夢全是俺爹拿鞋底子抽俺。」

  尉遲寶林在一旁深有同感:

  「俺也一樣。上次俺夢見吃燒雞,結果剛咬了一口,俺爹一巴掌就把俺扇醒了。」

  另一邊,在紮營的時候,長孫沖充分充當起了自己督糧官的職務。

  來之前,他以為只是記錄一下簡單的數字。

  可是來了之後,他才發現自己錯的有多麼離譜。

  十萬大軍,人吃馬嚼,一天的消耗就是個天文數字。

  按照朝堂上崔民干交接的數單,十萬擔的糧草加上戶部撥出來的那些,省著點吃,絕對可以撐到遼東前線打兩個月仗。

  可是當他帶著幾個糧草官清點的時候,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來人!把這幾輛車上的麻袋全給我解開。」

  長孫沖指著左側那一排掛著清河崔氏標記的糧車大吼道。

  幾個士兵趕緊上前,抽出腰刀將麻袋給劃開了。

  嘩啦啦!

  最上面一層確實是白花花的米,可隨著麻袋被徹底豁開,下面流出來的東西讓長孫沖差點直接罵娘。

  那是發霉發黑的穀殼,甚至還摻著一些黃沙和碎石塊。

  「這車也是。劃開。全都劃開。」

  長孫沖奪過一把腰刀,親自衝上去連劃了七八個麻袋。

  無一例外全都是表面一層好糧,下面全是沙土和爛穀子。

  「崔民干!臥槽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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