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杜如晦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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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太極殿。

  李世民剛在龍椅上坐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崔氏在朝堂上的代言人,戶部侍郎崔民干衝出隊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陛下!老臣冤枉啊。老臣要彈劾百騎司。」

  李世民眉頭一跳,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又來?

  「崔愛卿,大清早的你哭喪呢?百騎司怎麼你了?」

  李世民耐著性子問道。

  崔民干指著殿外說道:

  「陛下!昨夜百騎司以查抄逆黨為名,衝進我崔氏在城外的清風苑。

  不僅打傷了護院,還把莊子裡的財物洗劫一空。牆上還留了字,說什麼是王土,這是明搶啊。」

  程咬金捅了捅旁邊的尉遲敬德問道:

  「老黑,俺沒聽錯吧?百騎司去搶了崔家的莊子?李君羨那小子什麼時候膽子這麼肥了?」

  尉遲敬德也是一臉懵:

  「俺哪知道?不過這事幹得漂亮,俺早就看那幫世家的混蛋不順眼了。」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百騎司去搶劫?

  李君羨是他一手提拔的,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幹這種事。

  李世民猛地轉頭看向了站在下面的李承乾。

  李承乾此刻正低著頭,努力的憋著笑。

  破案了。

  絕對是這小王八蛋乾的。

  李世民氣得咬牙切齒,猛地一拍御案:

  「李君羨何在?給朕滾進來。」

  「陛下!臣冤枉啊。」

  李君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昨夜一直待在百騎司大營,哪都沒去。底下兄弟們也都在營里睡覺,根本沒出過長安城啊。」

  崔民干跳著腳罵道:

  「放屁!老夫莊子上的護院看得真真的,就是你們百騎司的人。連腰牌都亮出來了。你還敢狡辯?」

  「崔侍郎,你這是血口噴人。腰牌誰不能仿造?」

  李君羨罕見的反駁道。

  李世民坐在上面,被下面吵的腦殼疼。

  昨天李承乾從他內庫「借」走了一批報廢的裝備,說要拿去熔了打鐵鍋。

  打個鬼的鐵鍋。

  「行了,別吵了。」

  李世民一拍桌子,把下面的人全鎮住了。

  他看向武將那一列,直接鎖定了正在摳鼻屎的程咬金:

  「盧國公,這事交給你去查。給你三天時間,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程咬金把鼻屎一彈,大聲領命道:

  「陛下放心!俺老程查案,絕對不放過一個好人,也不冤枉一個壞人。」

  崔民干聽的臉都綠了。

  讓這老流氓去查?查到猴年馬月去了。

  退朝的時候,李承乾混在人群里,低著頭就往殿外溜。

  小順子緊緊跟在後面,主僕倆走得比兔子還快。

  剛走出殿門,王德就笑眯眯的擋在了李承乾的面前:

  「太子殿下,陛下請您去偏殿喝茶。」

  李承乾乾笑兩聲:

  「王公公,孤今天功課還沒做完,太師還等著孤去解經呢,改日,改日哈。」

  「殿下,陛下說了,您要是敢跑,他就打斷您的腿。」

  得,跑不掉了。

  偏殿。

  李承乾剛邁進去半條腿,一個茶杯就貼著腦門飛了過來。

  李世民站在御案後面,手裡還抓著個硯台:

  「逆子!你給朕滾進來。」

  李承乾麻溜地滾了進去,順手把門關死,然後撲通一聲跪下,眼淚說來就來。

  「父皇!兒臣冤枉啊。兒臣昨晚一直在東宮挑燈夜讀,連大門都沒邁出去一步。

  太師布置的《論語》兒臣抄了三遍,手都酸了。


  您可不能聽信外面的風言風語,冤枉了兒臣啊。」

  李世民把硯台重重放在桌上,指著李承乾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少在朕面前裝蒜。真當朕是瞎子?百騎司的衣服哪來的?腰牌哪來的?

  你不僅搶了錢,還敢留字挑釁?你是不是非要把這天捅個窟窿才滿意?」

  李承乾滿臉無辜的反問道:

  「父皇,您說什麼呢?兒臣怎麼聽不懂?

  什麼百騎司?什麼衣服?兒臣真不知道啊。

  您不能因為外人幾句話,就懷疑自己的親兒子吧。」

  「你還裝?」

  李世民走到李承乾面前,

  「你以為朕不知道你養了私兵?上次王家莊子的事,朕替你兜了。

  這次崔家可是丟了上百萬貫的財物。那是世家的命根子。

  朕告訴你,這次的事情,朕絕不替你背鍋。

  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自己去解決。若是處理不好,這太子你也別當了。」

  李世民也是真急了。

  世家真要聯手發難,他也得退避三舍。

  李承乾見李世民這副模樣,收起了那副委屈的表情,拍拍膝蓋站了起來。

  「父皇,您這話說的就見外了。什麼叫兒臣惹的麻煩?兒臣這也是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啊。

  世家斂財無度,國庫空虛,兒臣只是替天行道罷了。」

  「你!」李世民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父皇放心,一人做事一人當。兒臣絕不連累父皇。」

  李承乾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補充了一句:

  「對了父皇,您上次說內庫缺錢,兒臣原本還打算分您兩成。

  既然您這般嫌棄,那兒臣就全交給母后保管了。」

  說完,一溜煙跑了。

  李世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猛地反應過來:

  「小王八蛋!你給朕回來。兩成是多少?」

  東宮,地下密室。

  李承乾把偏殿裡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秦瓊聽完,皺眉說道:

  「殿下,陛下這次是鐵了心不管了。

  世家若是聯合齊國公在朝堂上發難,咱們的處境可就危險了。

  要不,末將讓暗影衛暫時撤出長安,避避風頭?」

  李承乾沒說話,轉頭看向一直閉目養神的杜如晦。

  杜如晦睜開眼,笑著說道:

  「秦將軍不必驚慌。陛下不管,對咱們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秦瓊不解的問道:

  「杜相此話怎講?沒了陛下的庇護,世家還不把殿下生吞活剝了?」

  杜如晦搖了搖頭:

  「世家和齊國公想廢儲,無非是覺得殿下勢單力薄,好欺負。

  可他們忘了,這朝堂之上,並非只有他們兩股勢力。

  既然他們想把水攪渾,那咱們就乾脆往水裡扔塊大石頭,讓這水徹底沸騰起來。

  到時候,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李承乾眼睛一亮,湊了過去問道:

  「杜相,您是不是又憋著什麼壞水......咳,好主意?」

  杜如晦輕笑一聲:「殿下,臣聽聞太傅李綱昨夜在太極殿受了委屈,當場辭官,還暈了過去?」

  「是啊。」

  李承乾點點頭,

  「老頭氣性大得很,被孤幾句話就給氣吐血了。

  父皇也順水推舟准了他的辭呈。怎麼,杜相想讓孤去給他賠罪?」

  「不。」杜如晦擺了擺手,「臣要殿下現在就去李綱府上,不僅要賠罪,還要請他出山。」

  秦瓊愣住了:

  「杜相,你糊塗了吧?那老頭可是出了名的克太子,教一個死一個。

  殿下好不容易把他弄走了,你還讓他回來?」


  「秦將軍誤會了。我不是讓他回來教殿下,而是去教越王李泰。」

  李承乾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簡直絕了。」

  秦瓊還是沒轉過彎來:「殿下,這到底妙在哪?」

  李承乾耐心解釋道:

  「秦伯伯,您想啊。長孫無忌為什麼想廢孤?還不是因為他覺得孤控制不了,這才暗中支持青雀。

  青雀現在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李綱雖然古板,但名望極高,是天下讀書人的領袖。

  如果孤去求父皇,讓李綱去當青雀的老師,父皇肯定樂見其成,畢竟這也是給青雀長臉的事。」

  杜如晦接著說道:

  「沒錯。但齊國公和越王心裡怎麼想?李綱教過楊勇,楊勇死了。教過李建成,李建成也死了。

  他身上背著克太子的晦氣。殿下把這麼個瘟神推給越王,越王敢不收嗎?

  收了,心裡膈應。不收,就是不尊師重道,得罪天下士子。」

  李承乾越聽越興奮。

  「最關鍵的是,李綱那老頭脾氣又臭又硬,眼裡揉不得沙子。

  青雀平時嬌生慣養,被母后訓斥了幾句就哭鼻子。要是落到李綱手裡,不死也的脫層皮。

  到時候,舅舅和世家光是幫青雀擦屁股就夠頭疼的了,哪還有閒工夫來管孤養沒養私兵?」

  杜如晦微微頷首。

  「正是此理。齊國公想借世家的刀殺殿下,殿下就借李綱的刀,去砍越王。

  這叫禍水東引,釜底抽薪。只要朝堂上亂成一鍋粥,殿下就可以趁機渾水摸魚,穩坐釣魚台。」

  秦瓊恍然大悟,看杜如晦的時候心裡直犯嘀咕。

  這文人玩起心眼來,真是殺人不見血啊。

  李承乾站起身,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

  「小順子!備車。孤要去李府探望老太傅。」

  小順子趕緊跑過來問道:

  「殿下,咱們帶什麼禮物去?要不從剛拉回來的崔家財寶里挑幾件?」

  李承乾一巴掌拍在小順子後腦勺上:

  「你是不是傻?李綱那種酸儒,最恨金銀銅臭。

  你去庫房,把太師孔穎達那順來的筆墨紙硯拿一套。

  對了,還有舅舅上次送給老頭的那套《春秋》孤本,不是被咱們的人順手拿回來了嗎?找出來,咱們給他送回去。」

  小順子捂著腦袋:「殿下英明,奴婢這就去辦。」

  半個時辰後,太子的車駕停在了李綱府邸門前。

  李府大門緊閉,門口連個掃地的下人都沒有,透著一股淒涼。

  李承乾跳下馬車,讓小順子上去敲門。

  敲了半天,門才裂開一條縫。

  一個老管家探出頭,一看是太子,嚇得差點把門重新關上。

  「太......太子殿下,我家老爺病重,不見客......」

  李承乾一把推開大門,大步流星地闖了進去。

  「病重?那孤更得來看看了。老太傅可是國之棟樑,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孤心裡過意不去。」

  老管家攔不住,只能跟在後面跌跌撞撞地跟著。

  後院的臥房裡,李綱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他這段時間心灰意冷的連飯都吃不下了。

  聽到外面的腳步聲,李綱睜開眼,剛想問是誰,就看到李承乾那張臉出現在床前。

  李綱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又暈過去。

  「你......你這孽障!你還敢來?」

  李承乾趕緊湊上前,一把拉住李綱的手,情真意切地喊了一聲:

  「太傅,孤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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