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們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
七月中旬，驕陽如火。
林戰站在漢東梅澤一中校門外，身上的舊軍裝在烈日下有些發白，肩頭那褪色的部隊臂章，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門口保安亭里，兩名保安正在打撲克，一人叼著煙，一人翹著腿，懶洋洋地看著來人。
「喲，同志，你找誰？」
年長的保安抬起頭，眼神在林戰身上來回打量幾遍，落在那身筆挺的軍裝上時，嘴角不易察覺地撇了撇。
「找高三一班的班主任。」林戰語氣平穩。
「找老師？」另一個年輕點的保安笑出聲，「家長？你這穿得像要拉人去集合的。」
「我是林清清的哥哥。」林戰沒有解釋軍裝的事，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找學生家長也不行直接進。」老保安咬著煙，「我們這規定，現在連菜鳥快遞都不讓進來送餐了。」
林戰沉默，從背包里取出那份磨損嚴重的深棕色文件袋，翻出自己的退伍證。
那是正式退役軍人的身份憑證，印章清晰，紙張邊角早已卷翹。
老保安湊近一看，臉色頓時一變，吸了口氣：「退伍的？」
「嗯。」
年輕保安也湊了過來，看清楚那印章後嘴角一抽，壓低聲音：「大哥，這不能擋。」
「退伍兵都是真練出來的，動真格一拳能打死倆，咱仨加起來都不一定能摁住。」
「是啊。」老保安壓低聲音，「而且這幫兵的腦子都一根筋，真急眼敢往死里拼，咱一個月三千塊的工作，圖啥啊？攔他進去了真出事了，學校也不會給咱兜底。」
「那……我就說登記好了唄？」
「說你匯報了，放他進去。」
年輕的保安點頭，從小亭里拿出登記本和筆：「您稍等，我登記一下。」
「姓名？」
「林戰。」
「找人？」
「林清清的班主任。」
「聯繫方式——算了，您這種情況我們直接記錄，進去後靠右走第二棟樓就是教學樓。」
林戰點點頭，把退伍證收起，邁步進了校門。
保安望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小聲嘀咕：「這真是幹過硬活兒的人啊……嘖，這氣場比我們校長還嚇人。」
「是啊，真頂。」
漢東一中教學樓內，辦公室安靜。
此時正是午休時間，大多數老師在午睡，只有幾個值班教師在辦公室里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林清清的班主任是哪位？」
林戰在門口，語氣直接。
一個中年男人正把西瓜皮塞進垃圾桶，聽到聲音抬頭，眉頭下意識一皺，隨即恢復成笑臉：「我就是，您是她哥哥吧？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的錄取通知書沒到，官網錄取名單也沒有她的名字。」
林戰走進辦公室，每一步都像壓著雷。
班主任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片刻，隨即故作輕鬆地擺手：「啊，這事兒我知道，我也挺意外的。不過呢，清清可能是資料傳錯了？或者系統延遲？現在這事兒……不歸我管。」
林戰盯著他：「你是她班主任。」
「是是是……但錄取那一塊，咱們班主任只是協助，真正的流程要年級組、校辦、還有招生辦統一對接的。」他語速加快，話鋒一轉，開始踢皮球，「我們只能監督學生參加競賽，至於最後錄沒錄，誰錄的，那就……」
「你是她的推薦人。」林戰冷聲打斷。
班主任頓了頓。
「你參與了她的競賽材料整合，簽了名、蓋了章，連申報表還是你手寫的。」
「你在她所有的保送材料上，都是推薦人第一欄。」
「現在，她被系統除名，你一句『不歸你管』就完了？」
林戰的聲音漸漸壓低，語氣越發冷冽。
班主任額頭上出汗了，嘴角抽了抽：「小兄弟……你也當過兵，我知道你們當兵的講規矩，也講程序。我們老師能管的，就是教書育人，這種檔案調動、結果發布，是系統流程……」
「你在卸責。」
「不是不是——我真不是不管，是——是學校機制這樣，流程太多，環節太雜，我、我這個班主任也被架在中間，你懂吧？」
「我不懂。」
林戰猛地一拳砸在他的辦公桌上！
「砰！」
茶杯飛起，水濺一地，幾張試卷飄落地上。
整個辦公室頓時一震，隔壁辦公室的人都探頭張望。
林戰咬著牙，聲音低沉：「你們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你們毀了一個未來軍人的未來！」
「你知道她為了那個學校，拼了三年嗎？」
「她高三沒出過校園一步，三年競賽從省賽一路打到國賽，你一句流程問題，她的名字就被擦掉了？」
「你們就這麼看待一個拼命向上的孩子？」
「就因為她家裡沒權沒勢？一個普通農村學生，拼了命想跳出這個圈子，你們反而踩得更狠？」
班主任連連後退，臉色發白，嘴唇發抖。
「我、我不是不管，我只是沒權限……這件事，要不……要不我帶你去找校長吧？」
林戰死死盯著他，眼中是無法平息的怒火。
「校長在哪？」
「他中午……應該還沒走，應該、應該還在行政樓那邊的辦公室。」班主任連忙拿出手機，「我打電話通知他，你去找他，他是最高負責人……」
林戰站在漢東梅澤一中校門外，身上的舊軍裝在烈日下有些發白，肩頭那褪色的部隊臂章，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門口保安亭里，兩名保安正在打撲克，一人叼著煙，一人翹著腿，懶洋洋地看著來人。
「喲，同志，你找誰？」
年長的保安抬起頭，眼神在林戰身上來回打量幾遍，落在那身筆挺的軍裝上時，嘴角不易察覺地撇了撇。
「找高三一班的班主任。」林戰語氣平穩。
「找老師？」另一個年輕點的保安笑出聲，「家長？你這穿得像要拉人去集合的。」
「我是林清清的哥哥。」林戰沒有解釋軍裝的事，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找學生家長也不行直接進。」老保安咬著煙，「我們這規定，現在連菜鳥快遞都不讓進來送餐了。」
林戰沉默，從背包里取出那份磨損嚴重的深棕色文件袋，翻出自己的退伍證。
那是正式退役軍人的身份憑證，印章清晰，紙張邊角早已卷翹。
老保安湊近一看，臉色頓時一變，吸了口氣：「退伍的？」
「嗯。」
年輕保安也湊了過來，看清楚那印章後嘴角一抽，壓低聲音：「大哥，這不能擋。」
「退伍兵都是真練出來的，動真格一拳能打死倆，咱仨加起來都不一定能摁住。」
「是啊。」老保安壓低聲音，「而且這幫兵的腦子都一根筋，真急眼敢往死里拼，咱一個月三千塊的工作，圖啥啊？攔他進去了真出事了，學校也不會給咱兜底。」
「那……我就說登記好了唄？」
「說你匯報了，放他進去。」
年輕的保安點頭，從小亭里拿出登記本和筆：「您稍等，我登記一下。」
「姓名？」
「林戰。」
「找人？」
「林清清的班主任。」
「聯繫方式——算了，您這種情況我們直接記錄，進去後靠右走第二棟樓就是教學樓。」
林戰點點頭，把退伍證收起，邁步進了校門。
保安望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小聲嘀咕：「這真是幹過硬活兒的人啊……嘖，這氣場比我們校長還嚇人。」
「是啊，真頂。」
漢東一中教學樓內，辦公室安靜。
此時正是午休時間，大多數老師在午睡，只有幾個值班教師在辦公室里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林清清的班主任是哪位？」
林戰在門口，語氣直接。
一個中年男人正把西瓜皮塞進垃圾桶，聽到聲音抬頭，眉頭下意識一皺，隨即恢復成笑臉：「我就是，您是她哥哥吧？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的錄取通知書沒到，官網錄取名單也沒有她的名字。」
林戰走進辦公室，每一步都像壓著雷。
班主任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片刻，隨即故作輕鬆地擺手：「啊，這事兒我知道，我也挺意外的。不過呢，清清可能是資料傳錯了？或者系統延遲？現在這事兒……不歸我管。」
林戰盯著他：「你是她班主任。」
「是是是……但錄取那一塊，咱們班主任只是協助，真正的流程要年級組、校辦、還有招生辦統一對接的。」他語速加快，話鋒一轉，開始踢皮球，「我們只能監督學生參加競賽，至於最後錄沒錄，誰錄的，那就……」
「你是她的推薦人。」林戰冷聲打斷。
班主任頓了頓。
「你參與了她的競賽材料整合，簽了名、蓋了章，連申報表還是你手寫的。」
「你在她所有的保送材料上，都是推薦人第一欄。」
「現在，她被系統除名，你一句『不歸你管』就完了？」
林戰的聲音漸漸壓低，語氣越發冷冽。
班主任額頭上出汗了，嘴角抽了抽：「小兄弟……你也當過兵，我知道你們當兵的講規矩，也講程序。我們老師能管的，就是教書育人，這種檔案調動、結果發布，是系統流程……」
「你在卸責。」
「不是不是——我真不是不管，是——是學校機制這樣，流程太多，環節太雜，我、我這個班主任也被架在中間，你懂吧？」
「我不懂。」
林戰猛地一拳砸在他的辦公桌上！
「砰！」
茶杯飛起，水濺一地，幾張試卷飄落地上。
整個辦公室頓時一震，隔壁辦公室的人都探頭張望。
林戰咬著牙，聲音低沉：「你們知道你們在做什麼嗎？你們毀了一個未來軍人的未來！」
「你知道她為了那個學校，拼了三年嗎？」
「她高三沒出過校園一步，三年競賽從省賽一路打到國賽，你一句流程問題，她的名字就被擦掉了？」
「你們就這麼看待一個拼命向上的孩子？」
「就因為她家裡沒權沒勢？一個普通農村學生，拼了命想跳出這個圈子，你們反而踩得更狠？」
班主任連連後退，臉色發白，嘴唇發抖。
「我、我不是不管，我只是沒權限……這件事，要不……要不我帶你去找校長吧？」
林戰死死盯著他，眼中是無法平息的怒火。
「校長在哪？」
「他中午……應該還沒走，應該、應該還在行政樓那邊的辦公室。」班主任連忙拿出手機，「我打電話通知他，你去找他，他是最高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