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千里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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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落地西寧的是凌晨。

  溫璽在飛機上淺睡了一個小時,她做了好多夢。

  恍如隔世。

  夢裡,

  有她和賀庭初結婚當天的情景,她托著蓬鬆的婚紗立在賀庭初面前,向他求婚。

  他雙手插兜,臉上表情無喜無怒,唇角挽著混不吝的笑容,他懶懶地掀起眼皮,薄唇張了張,卻沒出聲,溫璽看了他的嘴角,他好似說的是,

  「溫七七,還好你沒眼瞎。」

  夢裡,

  有她十八歲那年,她從二樓飛奔下樓,路過沙發時差點絆倒,是某人悶不做聲的伸出了一截遒勁的手臂撐了她一下,她跟他對視一眼,一眼竟就認出了眼前清貴不凡的男人,她淺笑嫣然,

  「好久不見呀,庭初哥。」

  「好久不見呀,溫七七。」

  夢裡,

  還有她即將登台領獎的時候,肖京平來找她,他手裡抱著一大束向日葵,笑著向他揮了揮手。

  她小跑過去的時候,側眸瞥到領獎台的一旁長身而立的男人,黑衣黑褲,深刻的五官隱藏在昏暗的光線里,半遮半掩。

  他好似披著一夜的寒涼,黑眸如墨汁般濃稠卻難掩失落,他倉促轉身,挺拔身影消失在那束昏暗的光里,她心上是剜心般的痛。

  夢裡,

  還有他把她抵在逼仄的角落裡,微涼的修長手指順著她光滑的脊背一寸寸地往上、往下,四周蔓延,騰起的水霧下起起伏伏,一片旖旎...春光無限。

  夢裡,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在窗前給她講解數學習題,窗外的樹枝上,蟬鳴深深,他臉皮沉了沉,趴在桌子上打了個盹,她托著腮靜靜地凝視著男人過分矚目的側臉輪廓,為了看仔細些,她小臉湊上前,唇角往前壓了壓,唇瓣覆了上去...男人緩緩睜開眼,擰眉,

  「溫七七,正經點,做題!」

  甚至,夢裡,還有那黑漆漆的密室,

  他抓著她的白皙手腕,手電筒照去,微光下是一張慘白如紙的臉,薄唇一張一合,

  「溫七七,不要丟下我,不要走。」

  「我不走,賀庭初,你起來呀。」

  最後,飛機開始近距離地顛簸起來,空姐提醒前排的乘客系好安全帶,前排乘客輕聲道,

  「美女,不好意思,你系了我的安全帶。」

  「哦,不好意思呀。」

  安全帶。

  「姐姐,你看,前排哥哥還跟姐姐蓋毯子呢,我要是以後談對象,也要談個這樣兒的...」溫璽旁坐著一對母女,她戳了戳溫璽的肩膀指了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溫璽餘光瞥見側前排的男人幫女友揶了揶毯子。

  她眼神一點點對焦,她想起來,是賀庭初。

  眼淚跟小珍珠似的,不受控的吧啦吧啦地往下掉,一股難言的苦悶堵在心頭。

  「姐姐,你怎麼哭了呀?」小女孩遞給她一張紙巾。

  「我想賀庭初了...」溫璽啞了一句。

  「哦,是你男朋友吧?」

  「不,賀庭初是我老公。」

  「姐姐,你是去找你老公的嗎?」

  「不是,我是去抓人的。」

  「姐姐,你長這麼漂亮,可千萬別做戀愛腦呀。」小女孩攸的一句。

  「可是,怎麼辦,我做不到。」溫璽邊哭邊嘗試擠出一個笑容,不能嚇到小朋友。

  小女孩第一次懂了什麼叫哭笑不得。

  「姐姐,加油,別做戀愛腦呀,抓到後一定不要手下留情。」機場出口,小女孩走之前還對她一番交代,人小鬼大的小機靈。

  溫璽又被她成功逗笑,堵在胸口的那塊巨石有了鬆動的痕跡,她感覺到又能呼吸了。

  溫璽揉了揉她的頭,笑著給她揮手。

  從機場出來後,溫璽直接打車去了高鐵站,她提前訂好了從西寧去格爾木的火車,溫璽在綠皮火車上看了一場絢爛無比的日出。

  直至第一縷破曉突破層層粉色的雲朵沖了出來,是漫天的霞光,早上十點多,租車公司的員工已經在出口等她了,包括準備好了她需要的所有物資。


  「溫小姐,您要經過無人區,真的不需要嚮導嗎?」

  「有的事情我需要一個人去完成。」溫璽義無反顧。

  她沒有一刻停下,SUV徑直駛向了最孤獨的縣城-茫崖。

  汽車在荒無人煙的戈壁上快速地飛馳,一眼看不到頭,她獨自一人好似一顆孤單的星球,溫璽她覺得好累呀。

  累了她就靠在把車靠在路邊休息片刻,隨便喝兩口水,砸巴幾口又硬又乾的風乾牛肉乾和麵包,茫茫的戈壁,荒漠刮來的風好似帶著刀子般一樣,可是,這次,她沒想過退縮。

  直至十幾個小時後,她風塵僕僕地出現在茫崖郵政局旁,溫璽推開郵政局的大門,工作人員正打著瞌睡,這偏遠的縣城每天看不到一個人影再正常不過,

  「您好,我想請問,這封信是你們這裡寄出的嗎?」溫璽拍了拍桌子,叫醒了懨懨欲睡的工作人員。

  中年男人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戴上了老花鏡,瞅了瞅信封,

  「是我們這裡寄出的。」

  溫璽的眼睛霎時就亮了,眼底燃起了希望,

  「那你見過這個男人嗎?」忙劃開手機把賀庭初的照片遞給大叔看。

  大叔瞄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

  「是他,我們這戈壁灘都是一群糙漢子,這細皮嫩肉的男人一看就不是當地人,我一眼就能認出來,寄快速要實名制,喏,我這裡還登機了呢,我找找...」

  大叔打開目錄簿,賀庭初的簽名躍然紙上。

  「是他,是他...」溫璽激動得不行。

  「他人住在哪裡,你知道嗎?」

  「這我不知道呀,他只是十天前來寄信的,你要找他打電話呀。」

  「他失聯了。」溫璽哽咽道。

  「失聯了?這在我們這再正常不過了,你老公是不是來探險或者越野的,越野的人一般都是進了戈壁,失聯是常事,你不用擔心,沒準過段時間,他就出現了。」

  「大叔,他不是來探險的,他應該是來執行什麼神秘任務的,麻煩您再想想附近還有什麼地方是軍方的...」

  賀庭初消失的那天,溫璽見過大人物。

  她隱約察覺到什麼異樣,

  「軍方?...丫頭,噓...小聲點,我們這附近真有個很神秘的地方,但是不能說的...這是絕對的機密...」

  「大叔,能不能告訴那地方在哪裡?」

  「我不敢說呀...」

  「求你了。」溫璽的眼底通紅一片,她快哭了。

  中年漢子實在受不了她的眼淚,想起來家裡的媳婦委屈了也是這幅模樣,他實在受不了,他拿出一張紙,在上面畫了個很潦草的地圖,指了指某處。

  「謝謝你,大叔。」溫璽深深謝過。

  「丫頭,聽大叔一句勸,你可別擅自行動呀,那邊都是荒漠,很危險的,會出人命的。」大叔叮囑道。

  耳邊只傳來一聲清脆的關門聲,緊接著是一腳油門狠狠地踩了下去,門口那輛越野車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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