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收網之時
金曲獎的餘波還在網上持續發酵。
江亦辰帶著五座獎盃從台省回到京城的第二天晚上，侯飛就摸上了門。
麒麟戲社後院，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
侯飛閃身進來，鴨舌帽壓得極低。
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的表情異常凝重。
「三哥。」
侯飛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去翻礦泉水，而是徑直走到江亦辰面前，從貼身內兜里摸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出大貨了。」
江亦辰放下手裡的茶杯。
侯飛把檔案袋擱在茶几上，聲音壓得很低。
「王建業這孫子，終於露餡了。」
「股東大會那天，白硯秋在許氏集團栽了大跟頭。當天晚上，王建業就開始轉移資產。他先去了輝煌娛樂總部的地下檔案室，搬了三箱文件出來。」
侯飛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劃了一個方形。
「三個黑色的保險箱，死沉。他自己搬不動，叫了兩個親信幫忙，塞進了他那輛奔馳越野的後備箱裡。」
江亦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我一路跟著他。這老小子鬼得很，繞了大半個魔都才最終停在了浦東一個老舊小區里。那個小區不大，六層樓的老公房，周圍連個像樣的物業都沒有。」
侯飛扯開檔案袋的封口，倒出一疊照片。
「他把三個保險箱搬進了四樓一間空置的房子裡。房產證上的名字不是他，是表弟的。我查過了，他表弟人在美國，三年沒回過國。」
照片拍得很清晰。王建業彎著腰搬箱子的畫面，進出單元樓的時間戳，甚至連他換的那三次計程車車牌號都拍到了。
江亦辰翻了幾張，放回桌上。
「東西確認了？」
「白律師派來的人當晚就去踩了點。」
侯飛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翻出一段錄音。
錄音里是白婉儀清冷的聲線。
「侯飛的情報非常精準。我們已經確認王建業轉移的三個保險箱裡，存放的就是輝煌娛樂近五年的原始財務台帳，包括所有虛假供應商的合同原件、資金流轉的銀行憑證原件，以及白硯秋親筆簽名的多份內部審批單。」
江亦辰按下暫停。
「白律師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侯飛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白律師的原話是——'讓他多跑兩趟，把窩裡的東西全搬過去。搬得越多，罪名越實。'」
江亦辰點頭。
白婉儀這個女人，做事確實夠狠。
不急著收網，而是等獵物把贓物全部集中到一處，再一鍋端。
「還有一件事。」
侯飛收起手機，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我盯梢這幾天，發現王建業不只是在轉移文件。他還在偷偷賣白家旗下幾個子公司的原始股權。」
「賣給誰？」
「好幾個買家，都是海外的空殼公司。我猜這老小子已經在給自己留後路了。」
侯飛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船要沉了，老鼠最先跑。」
江亦辰站起身，走到窗邊。
「小飛，這三天你繼續盯著。白律師那邊的人負責取證和法律程序，你只管看住人，別讓王建業跑了。」
「放心吧三哥，那老小子能跑到哪去？他的護照和港澳通行證我都查過了，沒有出境記錄申請。跑不掉的。」
侯飛拍了拍胸脯。
「對了。」
他走到門口時又停住腳步，回過頭。
「白律師讓我問你一句——東西拿到之後，是直接交給經偵，還是先捅給媒體？」
江亦辰想了兩秒。
「讓白律師自己定。她是專業的，她判斷什麼時機最合適，就什麼時候出手。」
侯飛豎起大拇指，拉開門消失在走廊里。
工作室重新安靜下來。
江亦辰拿起手機，給白婉儀發了一條消息。
「白律師，辛苦了。後續需要我配合的地方，隨時說。」
白婉儀的回覆很快。
「不客氣。等好消息。」
三天後。
深夜十一點。
魔都，浦東某老舊小區。
王建業開著那輛黑色奔馳越野車，第四次來到這裡。
他今晚格外小心。車沒有停在小區門口，而是繞到了後巷的一片空地上。他鎖好車門，拎著一個公文包，快步走進了小區。
黑暗中，兩雙眼睛盯著他的背影。
侯飛蹲在對面居民樓的天台上，手裡舉著一台紅外夜視儀。
他旁邊，是白婉儀派來的調查員老周——一個做了二十年私家偵探的中年漢子。
「進去了。」
老周低聲確認。
侯飛放下夜視儀，摸出手機。
「白律師，目標已進入。」
電話那頭，白婉儀的聲音平靜而果決。
「確認他把最後一批文件放進去之後，等他離開。明天一早，我的律師團隊和會計師事務所的人會帶著法院的調查令去開門。經偵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到時候會同步介入。」
「明白。」
侯飛掛斷電話，重新舉起夜視儀。
四樓那間屋子的窗簾後面，透出了微弱的光。
王建業在裡面待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出來。
他出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公文包已經留在了裡面。
走到巷口，他左右張望了一圈，裹緊外套，快步鑽進了那輛奔馳越野。
發動機響起，車尾燈漸漸消失在夜色里。
侯飛撐著膝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腿腳。
「收工。」
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明天，白律師就要把這鍋燒開了。」
老周點著一根煙，深吸一口。
「幹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辦這麼大的案子。」
侯飛嘿一笑，帽檐往下壓了壓。
「習慣就好。跟著白律師和我三哥混，以後這種案子多的是。」
第二天清早六點。
白婉儀親自帶隊，出現在了那棟居民樓下。
她身後跟著四名律師、兩名註冊會計師，以及三名身穿便衣的經偵民警。
鑰匙插進鎖孔，門應聲而開。
屋子裡沒有任何家具，只有靠牆擺著的五個黑色保險箱。
經偵隊長走上前，戴好手套，打開了第一個保險箱。
裡面整齊齊碼放著幾十本硬殼財務帳本。
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印著輝煌娛樂集團的LOGO。
白婉儀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她從包里拿出錄音筆，按下錄製鍵。
「xxx年10月，白婉儀律師團隊配合魔都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在浦東某處房產內，發現並提取輝煌娛樂集團原始財務台帳共計四十七冊，涉及時間跨度為四年。」
「同時查獲白硯秋個人簽字的內部資金審批單三十二份，虛構供應商合同原件六十七份，境外匯款憑證一百零四張。」
她關掉錄音筆，轉頭看向經偵隊長。
「隊長，可以立案了。」
經偵隊長翻看了幾頁帳本，深吸一口氣。
「金額這麼大……這案子得報省廳。」
白婉儀從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不用報了。省廳的批文我已經拿到了。」
經偵隊長接過文件看了兩眼，肅然起敬。
這位白律師的能量，遠比她外表看起來要恐怖得多。
白婉儀走出那間逼仄的老公房，站在走廊里。
晨光從樓道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她那張冷艷的臉上。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江總，原始台帳已經全部到手。經偵正式介入。」
電話那頭，江亦辰的聲音很平靜。
「辛苦了，白律師。接下來呢？」
白婉儀挑了挑眉。
「接下來，該請白硯秋先生喝茶了。」
江亦辰帶著五座獎盃從台省回到京城的第二天晚上，侯飛就摸上了門。
麒麟戲社後院，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
侯飛閃身進來，鴨舌帽壓得極低。
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的表情異常凝重。
「三哥。」
侯飛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去翻礦泉水，而是徑直走到江亦辰面前，從貼身內兜里摸出一個密封的檔案袋。
「出大貨了。」
江亦辰放下手裡的茶杯。
侯飛把檔案袋擱在茶几上，聲音壓得很低。
「王建業這孫子，終於露餡了。」
「股東大會那天，白硯秋在許氏集團栽了大跟頭。當天晚上，王建業就開始轉移資產。他先去了輝煌娛樂總部的地下檔案室，搬了三箱文件出來。」
侯飛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劃了一個方形。
「三個黑色的保險箱，死沉。他自己搬不動，叫了兩個親信幫忙，塞進了他那輛奔馳越野的後備箱裡。」
江亦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我一路跟著他。這老小子鬼得很，繞了大半個魔都才最終停在了浦東一個老舊小區里。那個小區不大，六層樓的老公房，周圍連個像樣的物業都沒有。」
侯飛扯開檔案袋的封口，倒出一疊照片。
「他把三個保險箱搬進了四樓一間空置的房子裡。房產證上的名字不是他，是表弟的。我查過了，他表弟人在美國，三年沒回過國。」
照片拍得很清晰。王建業彎著腰搬箱子的畫面，進出單元樓的時間戳，甚至連他換的那三次計程車車牌號都拍到了。
江亦辰翻了幾張，放回桌上。
「東西確認了？」
「白律師派來的人當晚就去踩了點。」
侯飛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翻出一段錄音。
錄音里是白婉儀清冷的聲線。
「侯飛的情報非常精準。我們已經確認王建業轉移的三個保險箱裡，存放的就是輝煌娛樂近五年的原始財務台帳，包括所有虛假供應商的合同原件、資金流轉的銀行憑證原件，以及白硯秋親筆簽名的多份內部審批單。」
江亦辰按下暫停。
「白律師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侯飛嘿一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白律師的原話是——'讓他多跑兩趟，把窩裡的東西全搬過去。搬得越多，罪名越實。'」
江亦辰點頭。
白婉儀這個女人，做事確實夠狠。
不急著收網，而是等獵物把贓物全部集中到一處，再一鍋端。
「還有一件事。」
侯飛收起手機，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我盯梢這幾天，發現王建業不只是在轉移文件。他還在偷偷賣白家旗下幾個子公司的原始股權。」
「賣給誰？」
「好幾個買家，都是海外的空殼公司。我猜這老小子已經在給自己留後路了。」
侯飛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船要沉了，老鼠最先跑。」
江亦辰站起身，走到窗邊。
「小飛，這三天你繼續盯著。白律師那邊的人負責取證和法律程序，你只管看住人，別讓王建業跑了。」
「放心吧三哥，那老小子能跑到哪去？他的護照和港澳通行證我都查過了，沒有出境記錄申請。跑不掉的。」
侯飛拍了拍胸脯。
「對了。」
他走到門口時又停住腳步，回過頭。
「白律師讓我問你一句——東西拿到之後，是直接交給經偵，還是先捅給媒體？」
江亦辰想了兩秒。
「讓白律師自己定。她是專業的，她判斷什麼時機最合適，就什麼時候出手。」
侯飛豎起大拇指，拉開門消失在走廊里。
工作室重新安靜下來。
江亦辰拿起手機，給白婉儀發了一條消息。
「白律師，辛苦了。後續需要我配合的地方，隨時說。」
白婉儀的回覆很快。
「不客氣。等好消息。」
三天後。
深夜十一點。
魔都，浦東某老舊小區。
王建業開著那輛黑色奔馳越野車，第四次來到這裡。
他今晚格外小心。車沒有停在小區門口，而是繞到了後巷的一片空地上。他鎖好車門，拎著一個公文包，快步走進了小區。
黑暗中，兩雙眼睛盯著他的背影。
侯飛蹲在對面居民樓的天台上，手裡舉著一台紅外夜視儀。
他旁邊，是白婉儀派來的調查員老周——一個做了二十年私家偵探的中年漢子。
「進去了。」
老周低聲確認。
侯飛放下夜視儀，摸出手機。
「白律師，目標已進入。」
電話那頭，白婉儀的聲音平靜而果決。
「確認他把最後一批文件放進去之後，等他離開。明天一早，我的律師團隊和會計師事務所的人會帶著法院的調查令去開門。經偵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到時候會同步介入。」
「明白。」
侯飛掛斷電話，重新舉起夜視儀。
四樓那間屋子的窗簾後面，透出了微弱的光。
王建業在裡面待了將近四十分鐘才出來。
他出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公文包已經留在了裡面。
走到巷口，他左右張望了一圈，裹緊外套，快步鑽進了那輛奔馳越野。
發動機響起，車尾燈漸漸消失在夜色里。
侯飛撐著膝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腿腳。
「收工。」
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明天，白律師就要把這鍋燒開了。」
老周點著一根煙，深吸一口。
「幹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辦這麼大的案子。」
侯飛嘿一笑，帽檐往下壓了壓。
「習慣就好。跟著白律師和我三哥混，以後這種案子多的是。」
第二天清早六點。
白婉儀親自帶隊，出現在了那棟居民樓下。
她身後跟著四名律師、兩名註冊會計師，以及三名身穿便衣的經偵民警。
鑰匙插進鎖孔，門應聲而開。
屋子裡沒有任何家具，只有靠牆擺著的五個黑色保險箱。
經偵隊長走上前，戴好手套，打開了第一個保險箱。
裡面整齊齊碼放著幾十本硬殼財務帳本。
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印著輝煌娛樂集團的LOGO。
白婉儀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她從包里拿出錄音筆，按下錄製鍵。
「xxx年10月，白婉儀律師團隊配合魔都市公安局經偵支隊，在浦東某處房產內，發現並提取輝煌娛樂集團原始財務台帳共計四十七冊，涉及時間跨度為四年。」
「同時查獲白硯秋個人簽字的內部資金審批單三十二份，虛構供應商合同原件六十七份，境外匯款憑證一百零四張。」
她關掉錄音筆，轉頭看向經偵隊長。
「隊長，可以立案了。」
經偵隊長翻看了幾頁帳本，深吸一口氣。
「金額這麼大……這案子得報省廳。」
白婉儀從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不用報了。省廳的批文我已經拿到了。」
經偵隊長接過文件看了兩眼，肅然起敬。
這位白律師的能量，遠比她外表看起來要恐怖得多。
白婉儀走出那間逼仄的老公房，站在走廊里。
晨光從樓道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她那張冷艷的臉上。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江總，原始台帳已經全部到手。經偵正式介入。」
電話那頭，江亦辰的聲音很平靜。
「辛苦了，白律師。接下來呢？」
白婉儀挑了挑眉。
「接下來，該請白硯秋先生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