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叫門神技,敵我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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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太后正想念自己兒子,只不過她兒子有沒有想念她,那就另當別論。

  瓦剌大營之中,朱祁鎮經過這些天同瓦剌也先等人相處,已經沒有最初淪為階下囚的羞恥感,漸漸放開了,抱著「來都來了」的心態及時行樂,都開始同瓦剌高層推杯換盞,就差稱兄道弟。

  不得不說,朱祁鎮雖說當皇帝不行,但如果放在鴻臚寺任職,鐵定年年評優。

  三杯兩盞酒下肚,雙方一見如故。

  開始暢談往後,兩國之間應如何相處,如何進行貿易,說得也先都一愣一愣的。

  在交友這一塊,朱祁鎮已經達到敵我不分的程度,簡直神乎其能。

  底下的袁彬望著一臉興致盎然的朱祁鎮,心中失望之情與日俱增,大明天子竟然能這般卑躬屈膝去迎合俘虜自己的敵人,這讓袁彬有種三觀盡毀的感覺。

  一開始,袁彬以為朱祁鎮只是權宜之計,一直在忍辱負重,對朱祁鎮之舉大為感動,可是漸漸發現感動太早了,這位大明天子是真的享受其中。

  自從梁貴等人送來孫太后籌集的第一批贖金之後,也先大喜過望,見這招真能勒索到錢財,直接提升了朱祁鎮這隻金娃娃的待遇。

  這讓朱祁鎮產生一種錯覺,篤定也先就是貪財,只要錢給夠,總會有放自己回去的一天。

  甚至因為大明交了贖金,朱祁鎮的日子過得越發滋潤,也先甚至讓他的妹妹前去服侍朱祁鎮,只不過朱祁鎮目前還是有點底線,加上有袁彬在旁勸阻,才沒有顛鸞倒鳳。

  讓也先前去大同叩關,除了有喜寧出主意,另外也是朱祁鎮心甘情願贊同前去大同的。

  因為他之前並不知道朱祁鈺將劉安以及郭敬都撤掉了,這兩人可是朱祁鎮自己的狗腿子,弄點錢來花花,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結果前來大同撲了空,遇上郭登這個強硬派,攀親戚都沒能打動此人出城。所幸郭登當時傳達消息,說是朝廷會再派使臣前來,瓦剌大軍乾脆直接紮營在陽和口進行等候。

  此地可是埋葬了數萬大明忠魂,也是促使朱祁鎮的親征的直接原因,也先選擇此地,羞辱之意幾乎沒有絲毫掩飾。

  可朱祁鎮也是個奇葩,似乎沒有感覺到羞恥,該吃吃,該喝喝。

  但凡這皇帝有點良心,起碼也得敬死去將士一杯,結果這貨敬自己一杯以及敬了也先同也先的弟弟伯顏帖木兒好幾杯,主打一個沒心沒肺。

  席間,也先眉頭微皺道:「大明皇帝,都過了好幾天,大明使臣尚未前來,會不會有邊關守將欺君,你最好再去大同問清楚。」

  朱祁鎮借著酒勁,膽子也大了不少,擺了擺手道:「太師,此事不必多慮,從京師若是運送諸多財物前來,腳程自然要緩慢一些,又不是快馬疾馳而來,此事急不得。」

  朱祁鎮此刻也有些擔心郭登是騙自己,萬一真的欺騙了也先,自己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也先聽聞此言,臉上才緩和不少,繼續同朱祁鎮對酒當歌。

  少頃,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先念叨出現奇效,大明使臣來了!

  「報太師淮王,營外有自稱大明使臣前來覲見。」

  也先聽聞此言,尚未來及大喜,一旁的朱祁鎮倒是大喜過望,笑道:「太師,朕何時欺騙於你,這使臣不就來了嗎?」

  也先虛偽恭維一聲道:「大明皇帝實有君子風範!」

  「好說,好說!」

  岳謙同季鐸兩人得以入營,靠近大帳之時,便聽聞歡聲笑語傳來,臉色一沉,以為瓦剌賊子正在戲弄自家太上皇,憤而入內。

  兩人一踏入大帳,望著眼前其樂融融這一幕,瞳孔都放大好幾圈,兩人甚至看到自家太上皇同瓦剌一名滿臉鬍鬚的粗獷漢子勾肩搭背,親如一家。

  兩人有想過朱祁鎮會像過往宋朝二帝那般,讓人戲弄,過得生不如死,無時無刻盼著歸去,如今君臣相見,本應是一段感人肺腑、訴說衷腸、失聲痛哭的名場面才是。

  可眼下的局面,一路上醞釀的情緒像是便秘一樣,釋放不出來。

  這都讓岳謙兩人有種錯覺,像是朱祁鎮聯合瓦剌一夥,專門敲詐大明的錢財。

  坐席上的朱祁鎮端起酒杯,口吐幾分酒氣,問道:「可有替朕帶重寶前來賞賜給太師?」

  岳謙同季鐸臉色就像死了爹娘一樣,這太上皇一開口就不問問太后以及太上皇后如何,不問朝局如何,不問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如何,問的都是些什麼問題?


  季鐸率先回過神來,硬著頭皮道:「回稟太上皇,臣奉太后以及陛下旨意,帶來財物一車,衣物一車,這衣物……」

  季鐸話尚未說完,黑影閃現,一隻酒樽直擊中他的面門。

  朱祁鎮此時的臉漲得通紅,怒目望向季鐸兩人,喝道:「大膽逆臣,朕是大明皇帝,朕何時成了太上皇?」

  季鐸額頭紅了一大片,所幸頭皮抗揍,竟然沒有出血。

  一旁的岳謙見狀,害怕殃及池魚,急忙解釋道:「回稟太上皇,郕王殿下在太后以及朝臣擁護下已經登基稱帝,故而……」

  岳謙最終還是沒有說出朱祁鎮「榮升」太上皇的話語來,相信朱祁鎮也能明白。

  朱祁鎮愣在原地,這一刻他認為自己母后拋棄了自己,連同所有奸佞行篡逆之事,心中恨意無以復加。

  也先明明是有意放自己回去,為何朝中不能多點耐心等候,興許再給幾次錢財,自己便能順利南歸。

  自己弟弟郕王不過是一個庶出之人,何德何能敢竊居大位?

  朱祁鎮此刻感受到的是無盡的背叛,他從不覺得是因為自己叩門的離譜行徑讓自己直接丟了大位。

  在他看來,只是單純要點錢,要一兩座本就是屬於自己城池棲身,能有什麼錯?

  這下也先等人也搞明白狀況了,大明立了新皇帝。

  朱祁鎮這個金娃娃變成掉色的銀娃娃了,雖說還不至於淪落成鐵娃娃,但是這價值大打折扣。

  「啪」一聲巨響,也先手中酒樽狠摔於地,突然站起,怒目圓睜道:「我等中了郭登的緩兵之計。」

  也先率先反應過來,大明立了新皇帝,這麼緊要的消息竟然沒有傳至關外。

  只能說明一件事情,關內戒嚴,甚至是邊關守將早已經收到消息,秘不外宣,關內細作無法探查,好讓自己一直在等,推延南下的進程。

  想至此,也先怒而上前,一把抓住還在發愣的朱祁鎮,喝道:「大明皇帝,我不承認所謂的新帝,你才是大明皇帝,此事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否則後果自負!」

  「住手,不可對太上皇無禮!」岳謙兩人只能硬著頭皮勸阻。

  也先壓根就沒有當回事,一個眼神示意,幾名兵士上前將岳謙兩人擒下。

  朱祁鎮感覺到肩膀傳來的劇痛,瞬間將適才的憤怒拋至腦後,急忙回應道:「新帝得位不正,我即刻下問罪詔書讓兩人帶回去,我依舊是大明皇帝。」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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