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滿朝跪諫，太后拱火
左掖門。
朱祁鈺不得不再次臨朝視事。
畢竟昨日奏報對於朝臣而言，衝擊性太大，朱祁鈺擔心隊伍人心散了，不好帶。
今日朝會需重申昨日下的兩道邊關的王令，以藉此聚攏人心。
只是朝會一開始，朱祁鈺便覺察氣氛不對勁。
昨日朝臣失魂落魄離開朝堂，朱祁鈺本以為今日會有不少官員缺席，結果除了兩名昨日被氣暈的老臣告假之外，餘下眾臣悉數到齊。
而且少量官員神情頗為激憤，像是吃了某些不知名的藥物。
所幸朱祁鈺昨日得興安奏報，也提前知曉少許內情，甚至還將成敬帶了過來，以防萬一，不過此刻倒也不心慌。
兩道王令宣告完畢之後，朝堂之上，頓時一陣哭泣之聲響起，已經有不少臣子下跪於地。
繼而嚎啕大哭，像是死了爹娘。至於在哭什麼，朱祁鈺一時半會沒有聽清。
大漢將軍（注1）沒見過這個情況，愣在原地。
監察御史似乎早已經收到消息，不為所動。
這也導致也沒有人站出來維持秩序，顯然是有備而來。
金英同興安望朱祁鈺一眼，見朱祁鈺沒有示意阻止，不敢貿然出頭。
哭了好一陣，眾臣似乎見氣氛差不多了，哭聲戛然而止，恰到好處。
陳鎰出列，直接拜倒泣聲道：「殿下，臣彈劾司禮監太監王振擅政弄權，賣官鬻爵，貪婪斂財，誅殺無忌，逼挾陛下出征，致使土木之變，數十萬大軍毀於一旦，釀成此彌天大禍。臣嘗聽聞擅政專權者，尚難逃於顯戮；陷君誤國者，當速寘於嚴刑。論十惡，莫加其罪；雖萬死，猶有餘辜。天地不容，神人共怒。
臣奏請將其九族誅夷，籍沒家產財物寶貨，給付陣亡之家，發其祖宗墳墓，暴棄骸骨，庶幾可以固臣民之歸心，鼓三軍之銳氣，剿逆虜之強暴，解聖駕之拘留。宗社復安，端在於此。不然，無以警戒將來，人皆解體矣。」
陳鎰此言一出，眾臣像是排練好一般，齊刷刷下跪，口中怒喝要將王振千刀萬剮。
只不過朝臣中尚有不少人如同鶴立雞群一般立於朝堂之上，這些人要麼是王振的黨羽，要麼就是陳鎰沒有通知到位，還有一些身居高位的重臣。
朱祁鈺望著身旁成敬以及興安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趕緊記下這些人，畢竟朱祁鈺自己都認不齊。
隨之派金英火速去稟告孫太后，有人要弄她兒子。
朱祁鈺派人前去後宮這一幕落在王直等人眼中，王直等了好一陣，給足金英通風報信的時間，繼而參與到跪諫之中。
畢竟此事孫太后最好是知情，如此跪諫才有意義。
眾臣陷入長久的沉默當中，都在默契等金英回來，更確切地說，是等孫太后給一個說法。
朱祁鈺平靜望著密密麻麻伏跪在地的官員，可謂是相當壯觀。
若是朝臣此刻喊一聲萬歲，估計朱祁鈺能飄到奉天殿去。
「眾卿平身！」差點脫口而出。
朱祁鈺此刻也明白眾臣的心思，除了清除王振黨羽，剪除朱祁鎮那些狗腿子之外。
此次跪諫，算是大明王朝文武官員對皇權一次試探以及反抗。
如今朝中「神器無主」，加上當今北狩皇帝幹了一件天怒人怨的蠢事，正是向皇權發難的好時機。
對於王振，眾臣自然是深惡痛絕，畢竟一個閹人在眾臣頭上作威作福，讓一眾寒窗苦讀方脫穎而出的英才倍感恥辱，而王振之所以能作威作福，最終根源便是歸於朱祁鎮頭上。
若不是朱祁鎮縱容，王振何以竊主威福？
其次，大明建立至今，除了朱允炆，無論是太祖、太宗或是宣宗都可以算是「馬上天子」，便是仁宗若無朱棣這位「征北大將軍」，恐怕也會成為另一位「馬上天子」，在朱棣靖難過程中，仁宗也展現出不俗軍事能力，明顯也不是善茬，只不過偏文治，讓人忽略軍事能力罷了。
朱祁鎮年少登位，主政之後，依舊是大權在握，依舊延續大明王朝「馬上天子」的傳統，想直追父祖榮光，只是志大才疏，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爛，直接折斷大明的脊樑。
這對於朝臣，特別是文臣而言，是絕對不能容忍的大明天子再這般武德充沛，更何況今次可算是敗光大明家底，這是制約皇帝的好機會。
不敢直接罵皇帝，拐著彎罵自然無礙，畢竟指桑罵槐可是眾臣最為擅長的。
天下人不值皇帝母子二人久矣！
只是在朱祁鈺看來，眾臣找錯人，他只是監國王爺，處置王振這樣黑鍋，他為何要背？
朱祁鎮幹得蠢事，便是要找人處置此事，那也得找他娘，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
朱祁鎮是第一責任人，孫太后是第二責任人，他朱祁鈺就一看客，眾臣萬萬不可「反客為主」。
朱祁鈺不想阻止這場鬧劇，因為此舉也符合朱祁鈺切身利益，文臣要清除王振黨羽，打壓皇權。
那麼朱祁鈺便要清除朱祁鎮的帝黨，將朱祁鎮親信占據的緊要位置騰出來，如此便能落入自己手中，比如那錦衣衛。
只是皇權也不是任由眾臣隨意挑釁的，針對朱祁鎮個人便好，針對皇權，朱祁鈺便不樂意了。
後宮之中，孫太后聽聞金英奏報頓時慌了神，這是衝著她母子二人前來的。
「郕王可否穩住局面？」
金英不敢亂言，回稟道：「奴婢不敢論斷，只是場面甚是嚇人，群情洶湧，殿下讓奴婢前來詢問，是否同意陳御史等人奏請？」
孫太后一聽問陳鎰便來氣，又是此人搞鬼，昨日還讓自己丟了顏面，若是處處退讓，往後這些臣子便目無君上，也不會將她這位太后放在眼裡。
「去告知郕王，諸事尚未定論，我即刻前往文華殿，讓三品以上重臣到文華殿議事。」
孫太后此刻也不管什麼不能干政了，她只知道一旦清算王振，朝中就沒有盡心替朱祁鎮辦事的臣子，這樣朱祁鎮有可能回不來了。
「喏！」
金英得令狂奔前去左掖門，不多時，金英終於出現在眾臣面前，在朱祁鈺身旁低聲傳達孫太后的意思。
朱祁鈺一陣無語，這孫太后完全就是拱火小能手，都跪諫了，只能二選一，結果孫太后選了中間。
眾臣見朱祁鈺得到孫太后懿旨，一名御史壯著膽子再出言道：「臣請殿下速斷！」
聒噪！
少頃，朱祁鈺掃一眼眾臣，道：「諸卿所奏之事，孤已知曉，諸卿拳拳之心，天地可知，只是土木之事，牽扯甚大，尚未有定論，當迎回陛下，由陛下處置方可，諸卿當一心用事，不可再諫！朝中三品以上重臣移步文華殿，太后有事相商！」
「慢！」
朱祁鈺不得不再次臨朝視事。
畢竟昨日奏報對於朝臣而言，衝擊性太大，朱祁鈺擔心隊伍人心散了，不好帶。
今日朝會需重申昨日下的兩道邊關的王令，以藉此聚攏人心。
只是朝會一開始，朱祁鈺便覺察氣氛不對勁。
昨日朝臣失魂落魄離開朝堂，朱祁鈺本以為今日會有不少官員缺席，結果除了兩名昨日被氣暈的老臣告假之外，餘下眾臣悉數到齊。
而且少量官員神情頗為激憤，像是吃了某些不知名的藥物。
所幸朱祁鈺昨日得興安奏報，也提前知曉少許內情，甚至還將成敬帶了過來，以防萬一，不過此刻倒也不心慌。
兩道王令宣告完畢之後，朝堂之上，頓時一陣哭泣之聲響起，已經有不少臣子下跪於地。
繼而嚎啕大哭，像是死了爹娘。至於在哭什麼，朱祁鈺一時半會沒有聽清。
大漢將軍（注1）沒見過這個情況，愣在原地。
監察御史似乎早已經收到消息，不為所動。
這也導致也沒有人站出來維持秩序，顯然是有備而來。
金英同興安望朱祁鈺一眼，見朱祁鈺沒有示意阻止，不敢貿然出頭。
哭了好一陣，眾臣似乎見氣氛差不多了，哭聲戛然而止，恰到好處。
陳鎰出列，直接拜倒泣聲道：「殿下，臣彈劾司禮監太監王振擅政弄權，賣官鬻爵，貪婪斂財，誅殺無忌，逼挾陛下出征，致使土木之變，數十萬大軍毀於一旦，釀成此彌天大禍。臣嘗聽聞擅政專權者，尚難逃於顯戮；陷君誤國者，當速寘於嚴刑。論十惡，莫加其罪；雖萬死，猶有餘辜。天地不容，神人共怒。
臣奏請將其九族誅夷，籍沒家產財物寶貨，給付陣亡之家，發其祖宗墳墓，暴棄骸骨，庶幾可以固臣民之歸心，鼓三軍之銳氣，剿逆虜之強暴，解聖駕之拘留。宗社復安，端在於此。不然，無以警戒將來，人皆解體矣。」
陳鎰此言一出，眾臣像是排練好一般，齊刷刷下跪，口中怒喝要將王振千刀萬剮。
只不過朝臣中尚有不少人如同鶴立雞群一般立於朝堂之上，這些人要麼是王振的黨羽，要麼就是陳鎰沒有通知到位，還有一些身居高位的重臣。
朱祁鈺望著身旁成敬以及興安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趕緊記下這些人，畢竟朱祁鈺自己都認不齊。
隨之派金英火速去稟告孫太后，有人要弄她兒子。
朱祁鈺派人前去後宮這一幕落在王直等人眼中，王直等了好一陣，給足金英通風報信的時間，繼而參與到跪諫之中。
畢竟此事孫太后最好是知情，如此跪諫才有意義。
眾臣陷入長久的沉默當中，都在默契等金英回來，更確切地說，是等孫太后給一個說法。
朱祁鈺平靜望著密密麻麻伏跪在地的官員，可謂是相當壯觀。
若是朝臣此刻喊一聲萬歲，估計朱祁鈺能飄到奉天殿去。
「眾卿平身！」差點脫口而出。
朱祁鈺此刻也明白眾臣的心思，除了清除王振黨羽，剪除朱祁鎮那些狗腿子之外。
此次跪諫，算是大明王朝文武官員對皇權一次試探以及反抗。
如今朝中「神器無主」，加上當今北狩皇帝幹了一件天怒人怨的蠢事，正是向皇權發難的好時機。
對於王振，眾臣自然是深惡痛絕，畢竟一個閹人在眾臣頭上作威作福，讓一眾寒窗苦讀方脫穎而出的英才倍感恥辱，而王振之所以能作威作福，最終根源便是歸於朱祁鎮頭上。
若不是朱祁鎮縱容，王振何以竊主威福？
其次，大明建立至今，除了朱允炆，無論是太祖、太宗或是宣宗都可以算是「馬上天子」，便是仁宗若無朱棣這位「征北大將軍」，恐怕也會成為另一位「馬上天子」，在朱棣靖難過程中，仁宗也展現出不俗軍事能力，明顯也不是善茬，只不過偏文治，讓人忽略軍事能力罷了。
朱祁鎮年少登位，主政之後，依舊是大權在握，依舊延續大明王朝「馬上天子」的傳統，想直追父祖榮光，只是志大才疏，一把好牌打得稀巴爛，直接折斷大明的脊樑。
這對於朝臣，特別是文臣而言，是絕對不能容忍的大明天子再這般武德充沛，更何況今次可算是敗光大明家底，這是制約皇帝的好機會。
不敢直接罵皇帝，拐著彎罵自然無礙，畢竟指桑罵槐可是眾臣最為擅長的。
天下人不值皇帝母子二人久矣！
只是在朱祁鈺看來，眾臣找錯人，他只是監國王爺，處置王振這樣黑鍋，他為何要背？
朱祁鎮幹得蠢事，便是要找人處置此事，那也得找他娘，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
朱祁鎮是第一責任人，孫太后是第二責任人，他朱祁鈺就一看客，眾臣萬萬不可「反客為主」。
朱祁鈺不想阻止這場鬧劇，因為此舉也符合朱祁鈺切身利益，文臣要清除王振黨羽，打壓皇權。
那麼朱祁鈺便要清除朱祁鎮的帝黨，將朱祁鎮親信占據的緊要位置騰出來，如此便能落入自己手中，比如那錦衣衛。
只是皇權也不是任由眾臣隨意挑釁的，針對朱祁鎮個人便好，針對皇權，朱祁鈺便不樂意了。
後宮之中，孫太后聽聞金英奏報頓時慌了神，這是衝著她母子二人前來的。
「郕王可否穩住局面？」
金英不敢亂言，回稟道：「奴婢不敢論斷，只是場面甚是嚇人，群情洶湧，殿下讓奴婢前來詢問，是否同意陳御史等人奏請？」
孫太后一聽問陳鎰便來氣，又是此人搞鬼，昨日還讓自己丟了顏面，若是處處退讓，往後這些臣子便目無君上，也不會將她這位太后放在眼裡。
「去告知郕王，諸事尚未定論，我即刻前往文華殿，讓三品以上重臣到文華殿議事。」
孫太后此刻也不管什麼不能干政了，她只知道一旦清算王振，朝中就沒有盡心替朱祁鎮辦事的臣子，這樣朱祁鎮有可能回不來了。
「喏！」
金英得令狂奔前去左掖門，不多時，金英終於出現在眾臣面前，在朱祁鈺身旁低聲傳達孫太后的意思。
朱祁鈺一陣無語，這孫太后完全就是拱火小能手，都跪諫了，只能二選一，結果孫太后選了中間。
眾臣見朱祁鈺得到孫太后懿旨，一名御史壯著膽子再出言道：「臣請殿下速斷！」
聒噪！
少頃，朱祁鈺掃一眼眾臣，道：「諸卿所奏之事，孤已知曉，諸卿拳拳之心，天地可知，只是土木之事，牽扯甚大，尚未有定論，當迎回陛下，由陛下處置方可，諸卿當一心用事，不可再諫！朝中三品以上重臣移步文華殿，太后有事相商！」
「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