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沈平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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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我了沒?」葉清寒退開一點,用手指擦了擦他嘴角沾上的口紅印,眼底帶著幾分只有在最親密的人面前才會流露的狡黠。

  「想。不過你這麼急叫我回來,不會只是想我吧?」林峰伸手捏了一把。

  「沈平知道你剛從寧縣回來,本來想讓你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談的。但他聽說你要去京都接淺淺,就讓我趕緊聯繫你,說有個事要拜託你。他女兒沈婉瑜也在京都讀書,這次想讓你順便把她也接回來。」葉清寒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駛離了機場。

  「沈婉瑜?」林峰靠在副駕駛座椅上,把這名字在嘴裡念了一遍,「聽名字感覺應該是個乖乖女,溫婉嫻靜那種。」

  「那你可猜錯了。」葉清寒雙手握著方向盤,車子拐過跨江大橋的引橋,「婉瑜是沈平和他前妻生的。他前妻生下婉瑜之後身體一直不好,沒幾年就走了。那時候婉瑜才剛記事,沈平又當爹又當媽地把她拉扯到上小學,後來經人介紹認識了現在的妻子,再婚之後又生了個兒子。從那以後婉瑜就跟沈平不怎麼親近了。」

  這孩子從高中起就在外面住校,很少回家。

  大學考到京都之後更是一年回不來幾次,逢年過節都是沈平親自去京都看她,她從來不會主動回來。

  沈平對現在的妻子和兒子越是關心,婉瑜就離他越遠。加上沈平這個人你也知道,工作狂,在省廳當一把手的時候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婉瑜小時候開家長會都是秘書代去的,學校里填家庭情況表,母親那欄永遠是空著的。

  你覺得這樣的童年,能養出什麼陽光開朗的性格?」

  林峰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陽穴,長長地呼了口氣。「你這是給我找了個麻煩啊。要是單純接個人送回來倒簡單,可這姑娘跟沈平關係這麼僵,我跟她又不認識,她憑什麼信任我?沈平這次主動讓我去接她,恐怕不只是順路搭車那麼簡單,是想讓我當和事佬?」

  「他是不是想讓你當和事佬我不知道,但他肯定希望有個人能在他和婉瑜之間搭個橋。他心裡對這個女兒有愧,但以他的性格和身份,不可能低聲下氣地去求女兒原諒。所以他才想找個信得過的人——你救過淺淺,幫他扳倒了陳亮亮,現在又是淺淺的男朋友,在沈平眼裡你就是半個沈家人。他信你,所以才把這個燙手山芋交給你。」

  不過有件事你得慶幸——婉瑜跟淺淺的關係還不錯。淺淺小時候經常去沈家玩,那時候婉瑜還沒完全把自己封閉起來,對淺淺挺照顧的,像個大姐姐一樣。

  後來婉瑜去京都上學,兩個人見面的機會少了,但逢年過節淺淺都會給她發消息,婉瑜也會回,只是話不多。

  這次你去京都,讓淺淺跟你一起去見婉瑜,有淺淺在旁邊,氣氛會緩和很多。沈平也知道你跟婉瑜不熟,不會讓你直接去當說客。

  他的意思應該就是讓你平安把人接回來,路上多照顧著點。至於到了河海之後,婉瑜願不願意見他,那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行,反正順路。到了京都之後我先跟淺淺碰頭,讓她幫忙聯繫婉瑜。至於她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回來,那就是她的事了。他女兒的事我儘量幫忙,但父女情感上的結不是外人能解開的。」

  「你放心,沈平心裡清楚。他只是想借這個機會多一個跟女兒溝通的渠道。你做好你的就行,其他的不用太勉強。婉瑜那孩子其實心地不壞,就是太倔了,跟她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要是能讓她對你放下防備,哪怕只是路上聊幾句,對沈平來說都是好消息。」

  ……

  葉清寒把車停在一個私人會所的門口,這家會所藏在河海市西郊的一片竹林深處,白牆灰瓦,門口只掛著一盞不起眼的銅質壁燈,沒有任何招牌。

  林峰推開車門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問她怎麼不進去。葉清寒搖了搖頭,說沈平今天只約了你一個人,她在場反而不方便,有些話他當著她的面不好說,讓他自己進去就行。

  沿著青石板鋪的小路穿過一道月亮門,一個穿著中式短衫的服務員已經等在廊下,引著他走進一間雅致的包間。

  包間不大,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窗外是一個小巧的枯山水庭院。沈平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兩個茶杯,手裡夾著一根煙,眉頭微微皺著,煙霧在他面前裊裊升起。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但眼角的疲憊藏不住,這段時間忙著收拾陳亮亮留下的爛攤子,又要整合省里的各方勢力,顯然沒怎麼好好休息。

  「小林來了,坐。」沈平看到林峰進來,指了指對面的座位,把煙在菸灰缸里輕輕彈了一下,「剛從寧縣回來吧?先吃飯,菜剛上,趁熱。」


  服務員陸續把菜端上來,幾樣精緻的菜餚擺了一桌。林峰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吃,在寧縣吃了好幾天羊肉,確實有點想念河海這邊的口味。

  「這次陳亮亮的事,多虧了你。」沈平端起酒杯跟林峰碰了一下,語氣里沒有太多炫耀,更多的是一種沉穩的掌控感,「他在彬州當市長那幾年留下的爛帳,要不是你從蔣科長和汪雨晴那裡拿到了關鍵證據,我也不可能在談判桌上那麼從容。現在省里的局面算是穩下來了,陳亮亮退出競選之後,他之前把持的那幾個關鍵部門,我已經安排人逐步接手。交通廳、住建廳、財政廳,幾個核心口子都換了自己人。陳亮亮本人現在基本被架空了,名義上還是副省長,實際上手裡已經沒什麼實權。等這屆任期一到,他就會體面地退下來。」

  「沈書記運籌帷幄,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以後舒克在省里有什麼需要配合的,您一句話。」林峰端起酒杯回敬了一杯。

  沈平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做一個不太容易開口的決定。

  然後他放下茶杯,把煙掐滅在菸灰缸里,抬起頭看著林峰。

  「小林,今天請你來,除了敘舊,還有件事想拜託你。」他的語氣比剛才談公事時明顯放緩了幾分,聲音裡帶著一種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情緒,「我女兒沈婉瑜,在京都大學讀法律。清寒應該跟你提過一些情況,我就不繞彎子了。」

  「來的路上葉阿姨跟我說了一些。」林峰放下筷子,安靜地聽著。

  「那丫頭跟她媽一個脾氣,倔得很。」沈平嘆了口氣,手指在茶杯邊緣無意識地摩挲著,「婉瑜是我和前妻生的,她媽媽走得早,那時候婉瑜才剛記事。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到上小學,後來再婚,又生了個兒子。從那以後婉瑜就跟我不怎麼親近了,高中就搬出去住了,大學考到京都之後更是一年回不了幾次家。這些事清寒應該都跟你說了。再過一個月是她媽媽的十周年祭日,我想讓她回來,我們父女倆一起去給她媽媽掃個墓。前幾天給她打電話,話還沒說幾句就吵起來了。我說一句她頂一句,最後她說我不配去給她媽掃墓,我當時火就上來了,說了幾句重話。她直接把電話掛了,我再打過去就一直是正在通話中——應該是把我拉黑了。」

  林峰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平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半點省政法委書記的威嚴,只剩下一個普通父親的無奈和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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