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神秘的U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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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林峰的手機就震了。蔣科長主動約他見面,地點選在城郊水庫邊的觀景台,說那裡偏僻沒人。

  林峰換了件深色外套出門,打了輛車先在市區繞了繞路,隨後又往城外開。

  出了市區之後路兩邊漸漸沒了建築,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荒地和零星幾棵歪脖子柳樹。

  盤山公路沿著水庫的山勢蜿蜒而上,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是碧綠色的水面。

  等他到的時候,蔣科長已經站在觀景台的護欄邊上了。腳下扔著好幾個菸頭,有的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

  眼眶裡全是血絲,顯然一夜沒睡。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蔣科長轉過身來,嘴唇動了動,開口的時候聲音沙啞而低沉,開門見山:「林總,你是不是為了汪雨晴的事來的?」

  林峰在他旁邊的護欄上靠下來,目光掃過山下那片安靜的水面,沒有否認:「你應該猜到我來濱州的目的。」

  蔣科長沉默了很久。

  山風吹過,水面泛起層層疊疊的波紋,遠處水庫大壩上偶爾傳來幾聲鳥叫。

  握著公文包的手指收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收緊,反覆好幾次,像是在做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個決定。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慢很重。

  「八年前,陳亮亮剛到濱州市長不久。汪雨晴是那年剛考進政府辦的文員,二十出頭,長得清秀文靜,待人接物客客氣氣的,從不跟人起衝突,和我關係處的還不錯。那時候沒人覺得他們之間會有交集,後來對方成了陳市長秘書,直到半年之後,汪雨晴忽然請了長假,臉色越來越差,沒過多久消息就傳開了:懷了身孕,孩子是誰的,大家嘴上不說,心裡都有數。」

  「後來呢?」林峰問。

  「後來,沒幾天功夫,汪雨晴就火速和一個做建材生意的本地人領了證。婚禮辦得很低調,連單位同事都沒請幾個,聽說就是兩家親戚吃了頓飯。又過了倆月,她以『照顧家庭』為由辭了職,跟著丈夫去了南方,從此再也沒在濱州出現過。」蔣科長說到這裡,聲音忽然頓住了,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當時沒人敢深問,但大家心裡都有數。汪雨晴那姑娘,從來沒談過戀愛,單位里追她的人不少,她一個都沒答應過。忽然就懷孕了,忽然就結婚又走了。那時候我在檔案科,汪雨晴的離職手續是我親手辦的。她戶籍遷移的地址、她丈夫的資料,我……我都留了個心眼,複印了一份存在U盤裡。就是覺得這麼好個姑娘,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玷污了……」

  林峰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蔣科長又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打火機按了好幾下才點著,深吸一口之後,煙霧在他蒼白的臉前散開。

  望著遠處水面上的粼粼波光,繼續說道:「後來我聽人說,她好像懷的是個兒子。陳亮亮有兩個女兒,一直想要個兒子傳宗接代,他老婆身體不好,再也生不了。我懷疑那個假丈夫就是個幌子,收了陳家一大筆錢,名義上是夫妻,實際上根本不管她們母子。」

  林峰沉默了片刻,把目光從水面上收回來。「公路坍塌的事呢?你知道多少?」

  蔣科長夾著煙的手指明顯抖了一下。猛吸了一口,把菸頭扔在地上用力碾滅,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了:「那次事故調查組本來要深查施工方的責任,結果上面一個電話壓下來,最後定性成『不可抗力』,不了了之。負責質檢的那個工程師,姓劉,事故之後沒幾天就『意外』落水死了。家屬拿了筆撫恤金就搬走了,連後事都沒在本地辦。」

  說到這忽然打了個寒顫,那隻拿著煙的手在半空中抖了好一陣才穩住,「我這些年不敢說,就是怕落得一樣的下場。我要是沒了,我媳婦和孩子怎麼辦?」

  林峰轉過身來面對著他,雙手撐在護欄上,一字一句地說道:「蔣科長,我背後站著的不是一兩個人,是省公安廳的力量,陳家的手還伸不到那麼遠。你愛人已經安排好了,過幾天就轉去京都,醫藥費我全包,後續治療費用也由我來出,你一分錢都不用操心。」

  蔣科長抬起眼睛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有感激,也有掙扎。

  從兜里掏出一個銀色的舊U盤,遞過來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U盤外殼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標籤紙,上面用鋼筆工工整整地寫著幾個字——「檔案備份」。

  放在林峰掌心裡,聲音哽咽卻格外鄭重:「這裡面有汪雨晴的戶籍遷移記錄,還有她假丈夫的身份信息,以及不少我這些年搜集的信息,很多都是我一個同事整理的,他……哎!算了!不說了。能不能用上我不知道,但這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東西了。」


  林峰接過U盤,握在手心裡,剛要開口說點什麼,蔣科長忽然臉色大變,指著護欄外面的盤山公路失聲喊道:「你看!有車上來了!」

  林峰猛地轉頭望去。

  兩輛黑色越野車正沿著盤山公路往上沖,速度很快,車頭在坑窪的路面上顛得揚起一陣灰塵。

  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驚起了水庫邊一群白鷺,撲稜稜地飛向水面。

  蔣科長臉色煞白,手指緊緊攥著公文包,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是陳家的人,林總,怎麼辦?」

  「走!」林峰一把拽起蔣科長的胳膊,往觀景台另一側的林間小路猛衝過去。

  這條路是當地人踩出來的羊腸小道,蜿蜒穿過密林通往山後,寬度只容一人通過,越野車根本開不進來。

  跑了幾百米後,身後傳來車門關閉的沉重聲響和急促的腳步聲,有人扯著嗓子喊「站住」,聲音在山谷里迴蕩。

  追的人至少有五六個,腳步踩在碎石上喀喀作響,越來越近。

  蔣科長常年坐辦公室,跑了沒多遠就喘得直不起腰,臉色煞白,腳步踉蹌,眼鏡歪在鼻樑上。

  林峰一隻手拽著他的胳膊往前拖,另一隻手撥開迎面抽來的樹枝,林間的荊棘刮過臉頰,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

  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嘩啦啦往下滾,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密林里穿梭,身後的叫罵聲和沉重的腳步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對講機里傳出的聲音:「往山後跑了,快繞過去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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