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溫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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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務員領命而去。按摩師坐立不安,幾次想站起來,都被李敬安按回去。她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眼裡又急又怕。

  不一會兒,一個穿居家服的男人被帶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西裝安保,一左一右押著,防他做出過激舉動。

  那男人看起來斯斯文文,五官端正,還有點小帥,就是瘦了點。

  腳步聲一響,按摩師立刻低下頭,整個身子僵成一塊石頭,連掙扎都停了。

  男人走進來,看到自己妻子衣冠不整地窩在一個陌生男人懷裡,浴袍滑到肩下,半個身子都貼在那人胸口。他愣了一下,機械地低頭鞠了一躬,嘴裡吐出一句「こんばんは」。

  隨後他沖妻子小聲說了句什麼,像是問話。

  按摩師低著頭,同樣小聲回應,不敢抬臉。

  李敬安看著這一幕,覺得有意思極了。他本來被掙脫的手又探進按摩師的浴袍,掌心貼著她腰側的皮膚,緩緩往上。

  這一下像油鍋里潑了水——按摩師猛地一驚,雙手抓住李敬安的手腕使勁往外拔,嘴裡焦急地小聲喊著什麼。那個男人更是直接,嘴裡喊了一聲妻子的名字,就要往前沖,被身後兩個安保一把按住胳膊壓在地上,臉幾乎貼到地上。

  他開始掙扎,聲音裡帶了怒意,衝著李敬安的方向喊。

  李敬安反而樂了。兩隻手都進了浴袍,忙活著,按摩師的浴袍從肩上滑落大半,要不是他手掌擋著,早走光了。他覺得這場景眼熟——不就是日本電影裡那些橋段嗎?只不過主角換成了他。

  長田這時沖服務員使了個眼色。服務員會意,轉身進屋,沒一會兒托出一個公文包來。

  長田接過來,拉開拉鏈,從裡面數了二十張萬元大鈔,隨手扔到被按在地上的男人面前。

  那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錢,面目突然猙獰起來,掙扎加劇,喉嚨里發出低吼。

  長田皺眉,又數了十張扔過去。

  男人還在吼。

  長田罵了聲「八嘎」,嘰里咕嚕訓了幾句,大意是別得寸進尺。然後直接從包里又抽出二十張,拍在那堆錢上,隨後把包放到一邊,靠在椅背上,抱臂看著地上那個男人,等他選。

  李敬安看著這齣戲,嘴角翹著,眼睛眯起來。他忽然偏頭對翻譯說:「去,你過去。收起十張來。」

  翻譯一愣,旋即嘴角也咧開了。他起身走過去,蹲在男人面前,伸手拍了拍那男人的臉,嘴裡嘰里咕嚕說了句「識相點」。男人瞪著他,眼神噴火。

  翻譯不為所動,從地上那一小摞錢里撿出十張,捏在手裡,回頭沖李敬安揚了揚,展示戰果。

  李敬安點點頭,又說:「再拿十張。」

  翻譯笑著又彎腰去抽。

  就在他的手剛碰到第二張鈔票的瞬間,地上那個瘦弱的男人忽然像被注了激素一樣,猛地一掙,竟生生從兩個安保的手裡脫了出來。那兩個安保顯然也沒料到他這副身板能爆出這股勁兒,一時脫了手。

  男人竄起來的第一目標不是李敬安,也不是自己妻子——而是翻譯。

  翻譯正蹲著數錢,餘光里一個黑影撲過來,驚得他猛一抬頭,正對上對方那雙噴火的眼睛和揚起來的手掌。那一巴掌蓄滿了力,在他眼裡越來越近,像是慢動作——他甚至能看清對方手背上繃起的青筋。

  翻譯下意識閉上眼,縮起脖子,心裡只剩一個念頭:完了,這巴掌下來,臉非腫不可。

  風從他面前掠過,髮絲動了動。

  等了片刻,預想中的劇痛卻沒有落下來。翻譯戰戰兢兢睜開眼——手裡空了,剛才捏著的那把鈔票也沒了。

  再一低頭,那男人正蹲在地上,飛快地把散落的鈔票往懷裡攏。動作麻利,眼神專注,跟剛才那副怒髮衝冠的樣子判若兩人。

  翻譯愣了兩秒,反應過來後哭笑不得——剛才那麼大陣仗,合著是為了搶錢?

  身後傳來李敬安敞亮的大笑,笑得拍了下躺椅扶手:「這小子——不傻哎!」

  在李敬安懷裡的,按摩師此時也不掙扎了。

  李敬安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用中文嘀咕道:「你說你們兩口子裝什麼?自己老婆幹什麼職業的不知道嗎?還搞這一套。」他笑了笑,「也得虧不是我掏錢,要不然要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鬆開手,拍了拍按摩師的臉頰,又扭頭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彎腰鞠躬、嘴裡不停說著「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的男人,忽然眯起眼,臉上露出一點遺憾。


  「可惜了,」他自言自語般輕聲道,「他來晚了。不然啊……還真想復刻一下電影裡的名場面——妻子按摩,丈夫在旁邊看著。」他咂了咂嘴,「想一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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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泉旅館的停車場裡,一輛黑色轎車熄了火,停在角落的陰影中。

  副駕駛的車門被拉開,一個女士身影坐進來。她關上車門,轉頭看向主駕駛座上的男人——古河公司的野澤組長。

  「根本靠近不了。」川端洋子皺著眉,語氣裡帶著挫敗,「那個區域被小松的人包場了,外圍全是安保,連服務生都換成了他們自己的人。只有固定那幾個服務員能進,我連邊都摸不著。」

  野澤靠在駕駛座上,雙手搭著方向盤,聽完倒沒有太意外。他眉頭微微一擰,旋即鬆開,擺了擺手:「洋子,不用擔心。今天本來就是碰運氣——那種私密湯泉,要能輕易靠近才怪了。」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貫的沉穩:「我打聽過了,明天東大的考察團就要開始去各公司訪問。這位李部長肯定會動的——就算他不跟團下工廠,也不可能一直窩在溫泉里不出來。只要他露面,咱們就有機會。」

  川端洋子看著他說話時的側臉,心裡忽然有些恍惚。

  野澤組長就是這樣,永遠有條不紊,永遠帶著一種讓人安心氣質。他是東京大學出身的高材生,入職古河後就一路順遂,年紀輕輕就帶了一個獨立小組。洋子從一開始的崇拜,到後來不知不覺變成了另一種更深的心思——她沒敢說出來。她覺得自己配不上,學歷、出身、能力,跟這個男人差得太遠。

  所以她只能在工作上拼命表現,主動加班,回家還自願整理資料,就為了能讓他多看她一眼。

  此刻野澤正侃侃而談明天的計劃,神情從容,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方向盤。洋子看著他,忽然覺得那點被安保擋在外面的挫敗也沒那麼重了。

  「您說得對。」她收回目光,聲音輕下來,「明天一定能找到機會的。」

  野澤點了點頭,發動了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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