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收益砍半的八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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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月後的一個晚上,法涅斯躺在自己那間鳴神大社偏院的房間裡,靠著床頭翻看晶石面板上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

  床鋪是一塊巨大的冰史萊姆,深藍色的透明膠質體被塑造成一張平整的床榻形狀,表面微微泛著涼氣,在稻妻夏天悶熱的夜晚裡簡直是天賜之物。

  法涅斯赤著腳踩在冰史萊姆的表面,涼意從腳底板一路躥到天靈蓋,整個人舒服得蜷成一個球,把面板擱在膝蓋上,手指慢慢往下劃。

  第一個季度的收益不算太好看。稻妻的市場接受度比璃月蒙德慢了不少,前兩個月來網咖的人多半是看熱鬧的,真正坐下來消費的客人不多。

  到了第三個月才開始有些回頭客,主要是冒險家和年輕商人,偶爾有幾個天守閣的官員趁著休沐日過來體驗。

  總利潤也就勉強夠覆蓋租金和設備維護費再剩一點點零頭。法涅斯把頁面往下翻了一截,看到了後面幾個月的增長曲線——斜率雖然不算陡,但一直在緩慢向上走,每條折線的末端都比起點高了一截。

  剛要把面板關掉,旁邊傳來一陣衣料摩擦的細響。八重神子從窗台的陰影里走過來,狐狸形態剛剛變回人形,衣擺還帶著院子裡夜露打濕的痕跡。

  八重神子在法涅斯的床沿邊坐下,側過身來看著那塊晶石面板上的數字,然後挑了挑眉:「就這點收益?虧你當初還費那麼大力氣把整套設備從至冬運過來。」

  法涅斯把面板往她那邊偏了偏:「是不多,但每條線都在漲。你那個八重堂這個月的報表呢?我聽說業績腰斬了。」

  八重神子的尾巴尖在身後微微繃了一下,但面上依然從容。她伸手攏了一下散落在肩頭的髮絲,語氣平淡。

  「腰斬是誇張的說法。只是下滑了大概四成左右,不過核心讀者群還在,下一季如果推出新刊的話應該能拉回來一些。」

  法涅斯把面板放在旁邊,轉過身來看她,語氣帶著一種「讓我來幫你總結一下」的從容:「下滑了四成,那不就差不多等於腰斬了嗎?本來就是小本買賣,一斬就直接見底了。」

  八重神子偏頭看著他,紫色瞳孔里那絲從容的笑意收了一分:「你也沒好到哪裡去,你又沒賺到錢。第一季度的利潤扣完成本還能剩多少?你心裡清楚。」

  法涅斯靠在冰史萊姆的靠背上雙手枕在腦後:「可是我在其他國家掙到錢了。璃月蒙德楓丹須彌加起來三個季度營收都翻了一倍不止,稻妻這邊只是我全球戰略里的一小環。而你,我的寵物,你的八重堂可沒有什麼海外市場。離了稻妻,你的書就賣不出去了。」

  八重神子的尾巴尖徹底繃直了。她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時的聲音依然平穩,但法涅斯聽出了裡面那層被壓住的不快。

  「你給我等著。等我把秋沙錢湯也改裝成綜合娛樂場所,你的網咖可不一定還能像現在這樣站在風口上。」

  法涅斯從冰史萊姆上坐直起來,朝她攤了攤手:「等你改造完了,我也該疊代第五個版本了。到時候終端縮小到口袋能裝進去,信號覆蓋再翻一倍,你的錢湯就算改成一百層也追不上。而且就連你的神明都成為我們的忠實用戶了,你還有何話說?」

  八重神子的內心在這一刻翻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她確實知道雷電影那台放在房間裡的終端已經成了她每晚睡前的固定項目,看美食視頻看到凌晨,第二天下屬匯報事務的時候還在回味昨晚那鍋燉肉。

  八重神子靠在窗台邊沉默了幾秒,最後只是發出一聲很輕的、像是嘆氣又像是哼聲的氣息,然後別開了視線。

  法涅斯重新躺回冰史萊姆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伸手拍了拍身旁涼絲絲的膠質表面。

  「我要睡覺了,你那涼快哪呆著去。這個點了你不用恢復狐狸形態嗎?還是說今天晚上的時間也歸你自己支配?」

  八重神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只是從窗台邊走過來在床沿站定,低頭看著那隻冰史萊姆床墊上因為法涅斯翻身而微微凹陷的弧度,開口時的聲音帶上了三分商量七分撒嬌的調子。

  「小主人,能不能也給我弄一個?這天氣太熱了,我那邊的床墊一晚上能捂出一層薄汗。」

  法涅斯頭也沒回:「不要。你那邊院子裡有竹子有池塘,你自己去水邊躺著就行了。」

  八重神子站在床邊沒有動。她當然有辦法抓一隻大型冰史萊姆回來當床,但那玩意兒不是抓回來就能用的——得讓它服服帖帖地待在一個地方一動不動,以她目前跟冰元素生物的關係來說,那隻史萊姆大概率會在她睡到半夜的時候把她連人帶被子彈射出去。


  八重神子彎腰伸手在冰史萊姆的邊緣戳了一下。那團膠質生物在她指尖觸碰的時候微微顫了顫,像是被撓到癢處一樣縮了縮邊緣,但並沒有抗拒她的接觸。

  法涅斯依然背對著她,已經合上了眼睛:「你戳也沒用。這是我的床,你去找你自己的。」

  八重神子的手指在冰史萊姆邊緣停了兩秒,然後她做了一個非常直接的決定。她抬腿跨上了床沿,側身躺了下來,正好占據了法涅斯背後那一半空出來的位置。

  冰史萊姆的表面在她落下去的瞬間往下沉了沉,涼意從接觸面滲進來,確實舒適得讓她忍不住也輕輕呼出一口氣。

  法涅斯感覺到背後的床墊猛然下沉了一截,整張冰史萊姆的表面承受了兩人的體重之後明顯往中間凹陷了下去。

  法涅斯還沒來得及回頭,八重神子已經伸過胳膊來把他整個抱住了——力道不重,更像是在抱著一個順手的長條抱枕。

  八重神子的下巴擱在他頭頂的發旋處,尾巴掃過他的後背,語氣帶著一種「你拒絕無效」的悠然:「別動,我就躺一會兒。」

  法涅斯被她箍得動彈不得。他剛要開口抗議,身下的冰史萊姆忽然發出了一陣低沉而綿長的嗚咽聲。

  那聲音不同於任何語言,但法涅斯能清楚地感覺到整張床墊正在微微顫抖著收縮邊緣,像是一個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生靈在試圖表達不滿。

  冰史萊姆的表面緩緩鼓起來又沉下去,邊緣溢出一小段透明的膠質觸鬚,在八重神子垂下來的發梢旁邊無助地擺了擺,像是在說。

  「好重啊」

  法涅斯被八重神子箍著肩膀躺在冰史萊姆凹陷的正中央,感覺到背部和腰部那團正在抗議的膠質生物正以極小的幅度蠕動掙扎。

  八重神子偏頭看了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隻手臂,又看了看窗台上被夜風吹動的一片竹葉,開口的聲音帶著一種已經接受現實的坦然:「你是不是該下去了?它說你太重了。」

  八重神子沒有鬆手,只是把腦袋又往他頭頂的方向蹭了蹭:「它又不收我房租。」

  冰史萊姆又發出一聲更長的嗚咽,邊緣的觸鬚縮了回去,整團膠質體在兩人身下微微蠕動了一下,像是在調整姿勢來減輕壓力,但最終還是沒有把他們推下去。

  冰史萊姆:我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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