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三年後的雅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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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多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於一個從六歲長到十歲的小孩來說,足夠換掉三套衣服、長高一個頭、以及在璃月港混成一張人人眼熟的熟面孔。

  法涅斯坐在路邊燒烤攤的小馬紮上,手裡攥著一串剛烤好的岩魷魚,左邊坐著香菱正往烤架上刷第三層秘制醬料,右邊坐著胡桃正數著今天賺了多少摩拉,行秋端著一碗涼茶在對面翻一本新淘來的話本,重雲坐在最外側的位置上對著烤串左看右看,似乎在研究哪一串辣椒放得最少。

  溫迪蹲在最角落的位置上抱著一杯蒲公英酒,帽子壓得低低的,但嘴角的笑容依然和當年一模一樣。

  這已經是法涅斯在璃月港生活的第三個年頭了。當年他在絕雲間山上待了整整一個月,每天對著留雲借風真君那桌清湯寡水的綠葉菜和葛根塊,感覺自己的靈魂和身體已經產生了嚴重的分離。

  第三十一天清晨他打包好行李,站在洞府門口跟留雲借風真君道了別,又把還在睡夢中的雅珂達被子掖好了一角,留下了一張歪歪扭扭的紙條——「我去山下處理紅塵事務,你好好學仙術,有前途。署名:你老大。」

  雅珂達後來寫信罵了他整整三頁紙,法涅斯回了一封信只有一行字:「等你學成了下山請你吃烤全羊。」

  雅珂達那封回信的字跡明顯比上一封潦草了許多,結尾落了一句「烤全羊我自己選店」。

  這三年法涅斯在璃月港混得風生水起。愚人眾的據點北國銀行依然開著,但法涅斯早就不管具體的業務了,每個月去露一面讓七星那邊知道他還活著就行。

  剩下的時間他都在璃月港的街頭巷尾到處轉悠,認識了形形色色的朋友。香菱是卯師傅的女兒,做飯的手藝天下一絕,法涅斯跟她混熟了之後隔三差五就能蹭到新鮮出鍋的創意菜。

  胡桃是往生堂的堂主,整天嘻嘻哈哈地滿街推銷棺材套餐,法涅斯第一次見面就被她拉著推銷了一套「第二件半價」的葬禮套餐。

  行秋是個書不離手的少年,表面上溫文爾雅,背地裡寫的那些武俠話本在璃月港賣得比法涅斯當年在楓丹寫的網文還火。

  重雲是個方士打扮的小伙子,每次吃辣都會出一身冷汗,但偏偏每次香菱做新菜他都要湊過來嘗一口,然後紅著臉灌下去半壺涼茶。

  法涅斯把最後一口岩魷魚塞進嘴裡的時候,一個穿著青白短褂的身影從街道拐角處轉了出來。

  那個人走路的步伐帶著一種法涅斯很熟悉的節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踏實。

  淺金色的頭髮在腦後扎了一個利落的馬尾,貓耳帽子換成了一頂便於行動的窄檐斗笠,護目鏡升級成了鑲嵌著一枚晶石的可攜式望遠筒,掛在腰帶上隨步伐一晃一晃。

  腰側掛著一柄做工精緻的短弓,箭袋裡整齊地插著十幾支繪製了符文的箭矢,那些箭杆上的紋路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密的金色光暈。

  星星眼在掃到燒烤攤的時候忽然亮了,目光精準地在人堆里鎖定了那個蹲在小馬紮上的身影,嘴角以極快的速度彎了起來。

  雅珂達走到攤位前面站定,雙手叉腰,低頭看著法涅斯:「老大,烤全羊呢?」

  法涅斯抬頭看著面前這個比他高了小半個頭、身上帶著一股仙術靈氣的少女——三年前還蹲在街邊等生意的八歲小姑娘,如今已經是個能背著弓箭獨自從山上走下來的仙術射手了。

  咧嘴笑了笑,從旁邊拖了一隻空的小馬扎過來拍了拍墊子:「你先坐下。烤全羊香菱說還得等一炷香才上,先吃幾串魷魚墊墊。」

  雅珂達坐下之後目光掃了一圈桌上的人。胡桃探過腦袋來打量她,行秋從話本上方抬了抬眼睛,重雲還在猶豫要不要下手拿那串明顯放了不少辣椒的烤串。

  香菱從烤架後面探出頭來沖雅珂達笑了一下:「雅珂達妹妹!你長高了好多!你老大天天念叨你什麼時候下山,念叨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雅珂達接過法涅斯遞來的烤串咬了一口,嚼了兩下之後滿足地眯起了星星眼:「還是香菱姐烤的東西最好吃。山上那三年吃草吃得我臉都要綠了。」

  法涅斯在旁邊翹著二郎腿:「那我給你留的烤全羊情報沒錯吧?香菱新店開張之後烤全羊做得一絕,專門給你留了一隻。」

  溫迪從角落裡探出半個腦袋來,酒瓶舉起來朝雅珂達晃了晃:「好久不見啊小姑娘!聽說你現在箭術已經出神入化了,連留雲借風真君都誇你天賦異稟。」

  溫迪的語氣聽起來真誠無比,但法涅斯注意到他舉酒瓶的那隻手不自覺地往離雅珂達遠的方向偏了兩寸。


  雅珂達啃著烤串的間隙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回了一句:「風神大人放心,那根寒天之釘我沒帶在身上。放在山上供著呢。」

  溫迪的肩膀明顯往下一垮,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那就好那就好……」

  法涅斯嚼著魷魚須含含糊糊地開口:「對了雅珂達,你回來之前我跟你說過小黑的事。我把它安排在郊外那片竹林旁邊的空地里了,每天讓人送三頭整豬過去。它現在長得跟座小山一樣,進不了城了,你下午要不要去看看它?它要是知道你回來了肯定高興得把竹林掀了。」

  雅珂達放下烤串,星星眼裡亮起興奮的光:「當然要去!小黑現在到底多大了?你寫信只說要給它準備更大的院子,也不說具體尺寸。」

  法涅斯伸出兩隻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圓:「一萬多斤了。站起來的時候比城門還高,趴在地上蜷著也有半間屋子那麼大。翅膀張開能遮住半個籃球場那麼大的地方,每次一撲棱就能捲起一陣風把周圍竹林吹得嘩嘩響。你見了它絕對認不出來。」

  雅珂達的嘴張成了一個圓:「……我走的時候它還是我一隻手能托起來的大小。」

  「你走了三年,我餵了它三年。天天三頭豬起步,偶爾加餐整隻羊。你現在去摸它腦袋能感覺到鱗片都有彈性了。」

  胡桃在旁邊插了一嘴,語氣裡帶著一種「這種生意我居然沒做到」的惋惜:「一萬多斤的龍!要是哪天往生堂能接到一筆這麼大的單子,我直接可以退休了。」

  法涅斯用烤串簽子朝她比劃了一下:「胡堂主你想都別想。小黑至少還能再活好幾萬年。」

  香菱從烤架後面端著一隻巨大的銅盤走了過來,烤全羊金黃酥脆的表皮上刷著亮晶晶的蜜汁和香料,香氣一下子蓋過了整條街所有攤位的味道。

  把銅盤擱在桌子中央,叉著腰掃了一圈桌上的人,最後目光落在雅珂達身上:「第一口給你!坐了三年的山,總算下山了,今天吃個夠!」

  雅珂達也不客氣,接過香菱切下來的第一塊肉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嘴裡裂開,滾燙的肉汁順著齒縫溢出來,她的星星眼眯成了兩彎月牙:「這個比我夢裡夢到的還好吃。」

  溫迪湊過來端了一杯蒲公英酒敬向雅珂達:「歡迎下山!以後璃月港又多了一個能打的!」

  雅珂達舉著羊排跟他碰了一下杯:「風神大人下次來璃月記得提前說一聲,我把釘子帶上給你看。」

  溫迪舉到嘴邊的酒杯在半空中頓了一瞬,然後默默放了下來:「還是等我喝完這杯再討論這個事吧。」

  法涅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得差點被嘴裡的羊肉嗆到。胡桃已經開始往雅珂達碗裡夾第二塊肉了,香菱從烤架後面端來一碟新調的蘸料,行秋合上話本開始跟重雲討論剛才讀到的那段武俠情節里主角用的劍招合不合理。

  桌面上熱氣騰騰,盤子裡堆著烤肉和各種小菜,大家的說話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雜燴湯,吵吵嚷嚷的卻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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