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雙神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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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涅斯感覺被人推醒的時候,腦子還泡在一團漿糊里。

  在夢裡法涅斯正啃著一隻巨大的烤雞腿,雞皮酥脆流油,肉汁順著嘴角往下淌,正準備咬第二口的時候一隻手戳上了他的肩膀。

  不情不願地掀開眼皮,法涅斯看到雅珂達蹲在床邊,星星眼在黑暗裡亮得跟兩盞探照燈一樣,那張小臉湊得極近,壓著嗓子跟做賊似的。

  「老大!老大快醒醒!三更天了!師父肯定在等你呢!快點去別讓人等著急了!」

  法涅斯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著眼睛,腦袋裡還殘留著夢裡那隻烤雞腿的余香。

  看了一眼窗外(留雲借風真君給洞府安的全景天窗)的天色——月亮已經偏到了西邊的山尖,絕雲間的夜空寂靜深藍,幾點疏星綴在風裡微微閃動。法涅斯打了個哈欠,裹著外衣從床上滑下來,踩上鞋,揉著眼睛往留雲借風真君的房間方向摸去。

  門沒有鎖。吱呀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法涅斯探頭進去,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清了房間裡的景象——留雲借風真君的床榻上,一隻通體青白色的仙鶴正蜷著脖頸臥在枕上,長長的喙尖收在翅膀下面,羽毛隨著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著,顯然睡得正沉。

  它連法涅斯推門的動靜都沒察覺,只是縮了縮脖子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類似夢囈的咕嚕。

  法涅斯站在門口看著那隻睡得正香的仙鶴沉默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默默地把門重新合上了。

  感情是我想太多了。什麼三下敲頭半夜傳法,那就是人家隨手敲了三下,敲完之後困了就去睡了。那個說書先生講的故事在絕雲間根本不好使。

  站在走廊里打了個哈欠,正要轉身往回走,一抬頭就看到了走廊盡頭月光照著的石階上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挺拔修長,站在月色里像一棵被月光澆灌過無數年的老松,深棕色的發尾被夜風微微拂動,琥珀色的眼睛在暗處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極其淡的、溫和而高深的笑意。

  鍾離。

  法涅斯的腳底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好傢夥,還有第二關?」

  鍾離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從石階上往下走了兩步,站在距離法涅斯幾步開外的月光里。

  語氣依然不緊不慢,帶著那種法涅斯在璃月茶館裡聽過無數次的、屬於岩神的從容。

  「你的體質有些特殊。那枚已經消逝的神之眼只是外顯的一層殼,真正的力量藏在你體內更深處。若不加以引導,日後遲早會出問題。」

  法涅斯站在走廊里仰頭看著他,月光從鍾離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的邊。

  法涅斯消化了兩秒鐘這段話,然後嘴角不自覺地咧開了一個笑容。他就說嘛,他肯定也有後備隱藏能源。

  穿越者不帶個外掛還叫穿越者嗎?那枚七色神之眼只是表象,真正的好東西都藏在身體裡面等著觸發呢。

  「以後我會教你如何使用你體內的力量。」

  鍾離說完這句話之後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在感知什麼遠處的動靜,然後補充了一句,「不過在此之前,似乎還有另一位客人要與你見一面。」

  一股酒香從不遠處飄了過來。那味道醇厚甘冽,裹著一絲蒲公英花的清甜,在絕雲間清冷的夜風裡格外出挑。

  法涅斯順著酒香的方向轉頭看去——走廊另一側的青石欄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影,墨綠色的帽子歪歪地扣在腦袋上,手裡拎著一隻半滿的酒瓶,正朝著這邊笑得一臉醉醺醺的愜意。

  溫迪從欄杆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穩了。他朝法涅斯舉了舉手裡的酒瓶,墨綠色的眼睛裡帶著那種「我絕對不是來湊熱鬧的」的閃亮光澤「

  」「還有我!你體內的力量如果失控的話,風元素也能幫忙疏導疏導。總之就是——」

  「總之你就是來蹭酒的。」

  法涅斯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你這個酒蒙子靠譜嗎?上次在蒙德你被丘丘人追著跑的樣子我還記著呢。」

  溫迪放下酒瓶,一隻手按著胸口做出一副受傷的樣子。

  「你怎麼能這樣說一個自由的風精靈?我可是專程從蒙德飛過來找你的!那片翅膀扇了整整半宿,累得我差點從半空掉下來,你倒好,見面就說我不靠譜。」


  鍾離站在旁邊,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彎了一下:「他確實專程飛過來的。雖然中途在石門歇了兩次腳。」

  法涅斯看了看鐘離那副從容淡然的表情,又看了看溫迪那副「你怎麼連這個都說」的委屈臉,覺得這兩位神明之間的關係好像比他自己想像的微妙一些。

  「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教我?明天早上?還是過幾天?我總不能天天半夜爬起來到處轉悠吧?」

  鍾離微微搖了搖頭:「不急。等你體內的力量自己醞釀到合適的時機,我會來找你。」

  鍾離說完這句話之後頓了一頓,又補了一句,「在那之前,你且安心在絕雲間住著。留雲借風真君的洞府元素力充裕,適合你調理根基。」

  溫迪在旁邊把酒瓶塞子重新蓋好,懶洋洋地靠在了欄杆上:「我就更不急了。反正這趟出來就當是旅遊,絕雲間的風光我還真沒好好看過幾回。」

  法涅斯蹲在地上,看看左邊這位一身正氣但說話總帶三分謎語的岩神,又看看右邊那位拎著酒瓶站沒站相的蒙德風神,覺得這組合要教他使用方法的話大概率不會是什麼安生教學方式。

  但轉念一想,兩個神明同時出現在絕雲間一個偏僻洞府門口說要教他力量——這排面放在整個提瓦特也算得上獨一份了。

  法涅斯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沾的灰:「行吧,那就等著。什麼時候你覺得時機到了,我隨時有空。」

  鍾離點了點頭,朝他微微拱手,轉身沿著來路步入了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深色的衣袍很快就被夜色吞沒了。

  溫迪從欄杆上直起身來朝法涅斯擺了擺手,笑得一臉輕鬆:「過些日子再來看你。要好好待在留雲這邊別亂跑啊。」

  溫迪翻身從欄杆上躍了出去,墨綠色的披風在夜風裡展開了一瞬,然後整個人化作一道流轉的青色氣流消失在月空中,只剩幾片被氣流捲起的松針在風裡打了個旋兒落回了地面。

  法涅斯一個人站在走廊里,看了看左邊鍾離消失的方向,又抬頭看了看右邊溫迪飛走的天際線,最後低下頭來對著地面上那幾片還在微微滾動的松針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打了個哈欠,裹緊外衣轉身往回走。

  房間的木門還虛掩著,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雅珂達正趴在窗口翹首以盼,看到他回來之後趕緊從窗台上跳下來:「老大!怎麼樣?師父教了你什麼厲害的法術?」

  法涅斯把外衣脫下來掛好爬上床,在雅珂達那雙亮晶晶的星星眼注視下沉默了兩秒鐘,然後說了一句:「三更天的故事是騙人的。她就是在睡覺。」

  雅珂達的星星眼暗了一瞬:「……啊?那老大你出去那麼久幹什麼了?」

  法涅斯躺進被子裡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留給她一個欲蓋彌彰的後腦勺:「出門散了散步。絕雲間的月亮挺好看的。睡了晚安。」

  雅珂達站在床尾盯著那個後腦勺看了好一會兒,最後也沒追問,只是自己爬回鋪上裹好被子,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老大你肯定有事瞞著我」就沒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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