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洛恩:我不服!憑什麼這人可以開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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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涅斯在地上蛄蛹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終於認清了一個殘酷的現實——他靠自己是絕對出不去的。

  繩結打得緊,手腕被反綁在背後,地面上連塊能磨繩子的石頭都沒有,唯一的窗戶高得離譜,而且外面還有人看守。

  法涅斯把自己能想到的辦法全試了一遍,包括用牙齒去啃繩結、在地上打滾試圖讓繩子鬆脫、對著外面大喊「我是愚人眾執行官你們敢綁我」結果沒人搭理他。

  最後法涅斯滿頭大汗地躺回地上,後腦勺的包還在一陣一陣地疼,整個人像一條被翻了個面的煎魚一樣趴在那裡喘氣。

  「不行了,等救援吧。愚人眾那邊肯定發現我不見了,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

  雅珂達在他旁邊翻了個白眼,那雙星星眼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光芒,變成了兩個空洞洞的圓圈。

  法涅斯整個人癱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嘴裡還在念叨著:「完了完了我要被賣到北邊去了,北邊聽說冷得能把耳朵凍掉,我這麼好看的耳朵凍掉了怎麼辦……」

  法涅斯懶得理她,轉頭去看角落裡那個深藍頭髮的小男孩。洛恩——他剛才從那些小孩的竊竊私語裡聽到了這個名字——還在試圖掙開繩子。

  那孩子的動作很輕,很隱蔽,紅色的眼睛在昏暗裡聚精會神地盯著自己手腕上的繩結,手指在後面一點一點地磨蹭,像是在用指甲反覆搓同一根麻線。

  法涅斯借著透氣窗漏進來的光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那根繩子上確實已經被磨出了一道淺淺的口子,但離徹底斷開還有相當遙遠的距離。

  法涅斯躺在冰冷的泥地上,仰頭看著頭頂那扇窄小的透氣窗,忽然嘆了口氣:「要是有個神之眼就好了。用元素力把這繩子一燒,直接就能跑了。」

  洛恩的動作停了一下,紅色眼睛從昏暗裡看過來。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和不服:「你以為神之眼是那麼……」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法涅斯的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咚。

  什麼東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腦門上。力道不算輕,砸中的位置剛好是剛才後腦勺挨悶棍旁邊的區域,法涅斯整個人被砸得腦袋往下一磕,下巴磕在了地上,疼得他嗷了一嗓子。

  法涅斯趴在泥地上捂著頭頂,感覺一個圓溜溜的、帶著尖角的硬物正卡在他的頭髮里,沉甸甸地壓著,硌得他頭皮發麻。

  洛恩的表情僵在了臉上。他那隻還在磨繩子的手停住了,紅色眼睛裡的情緒從「你在胡說什麼」變成了「什麼情況」,又從「什麼情況」變成了「我不信」,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其微妙的、混合了震驚和不服的複雜神色上。

  洛恩的嘴張了一半還保持著那個「容」字的形狀,半晌沒有合上。

  法涅斯從地上拱起腰來想把腦袋上那個東西甩掉,但它卡得結實,他晃了兩下頭都沒動靜。

  雅珂達倒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那雙原本翻了白眼的星星眼瞬間恢復了光芒,亮得像兩顆小太陽,她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雖然手腳被綁著彈起的高度有限——但那股興奮勁兒隔著三米遠都能感覺到。

  「我操!老大!你太厲害了!真是要什麼有什麼!說神之眼就神之眼!」

  法涅斯趴在地上,歪著腦袋用肩膀蹭了蹭頭頂,終於把那個砸了他腦門的東西蹭了下來。

  那東西掉在泥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借著透氣窗的光,法涅斯看清了它的全貌——一枚神之眼,橢圓形的外殼光滑溫潤,頂部有一個尖尖的稜角,剛才就是那個尖角鑿在了法涅斯腦袋上。

  外殼表面流轉著一種奇異的微光,不是單一的某種顏色,而是一圈一圈地交替變幻著,赤橙黃綠青藍紫依次輪轉,像一隻被裝進了寶石外殼裡的萬花筒。

  法涅斯趴在地上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頭頂,疼得齜牙咧嘴。好在他剛才墊著頭髮,如果是直接砸在頭皮上的話這枚神之眼的尖角怕是能直接給他開個口子。

  在地上像一條蛆一樣瘋狂蠕動了好一會兒,一邊蠕一邊嗷嗷叫:「疼疼疼疼疼——這玩意兒怎麼還有角啊!砸人這麼疼的嗎!你們獲得神之眼的時候都是這麼被砸的嗎!」

  沒人回答他。洛恩蹲在角落裡,紅色眼睛死死盯著那枚躺在地上的神之眼,表情管理已經完全失效了。他磨了半天繩子才磨出一個小口子,面前這個只比他說了一句話就把神之眼弄到了手,而且還是不偏不倚地砸在頭上。

  洛恩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條磨了半天也只多了條白痕的麻繩,又看了看地上那枚還在流轉著七色光芒的神之眼,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不服。他非常不服。憑什麼?


  法涅斯在地上又扭了好一會兒,感覺頭頂那陣銳痛漸漸轉為鈍痛,才慢慢消停下來。他用腳把那枚神之眼往自己這邊勾了勾,費了好大勁才用腳趾夾住它翻了個面。

  那個不斷變色的外殼在昏暗的光線里散發著柔和的螢光,每一秒都在變換著元素標誌——火、水、雷、冰、草、岩、風,七種圖案依次交替,像一隻永不停歇的旋轉木馬。

  法涅斯眯著眼睛看了兩秒鐘,腦子裡其實沒空去想這個神之眼為什麼會有七種元素。

  法涅斯只知道剛才洛恩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神之眼就砸下來了,說明這東西對他的需求是有回應的。

  至於是不是七種元素、會不會用、用了之後會不會炸——先燒了繩子再說。

  法涅斯把神之眼夾在腳趾之間,試著往繩子上湊,「不管了,先把繩子燒了。」

  法涅斯集中注意力盯著那枚神之眼,心裡默念著「火火火火火」,大概是他念叨的樣子太虔誠了,神之眼外殼上的光芒果然停在了赤紅色,一股溫熱的感覺從腳趾尖傳上來,然後一縷細細的火苗從外殼表面躥了出來,精準地舔上了他手腕處的麻繩。

  繩子在幾秒鐘之內就被燒斷了,焦黑的斷口散發著糊味。法涅斯終於把雙手解放出來,趕緊又用左手撿起神之眼去燒腳腕上的繩子,同樣利落地燒斷。他坐起來揉了揉被勒出紅痕的手腕和腳踝,感覺整個人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雅珂達在旁邊激動地扭來扭去:「老大老大!也燒我的!也燒我的!」

  法涅斯爬過去把她的繩子也燒了,繩子斷開的一瞬間雅珂達從地上彈起來,雖然蹲著的姿勢還有點狼狽,但星星眼已經亮得能照亮整間小屋了。她湊過來盯著法涅斯手裡那枚還在不斷變色的神之眼,嘴張得老大:「老闆,你這個神之眼怎麼一直變顏色?我的天哪這也太帥了吧!」

  法涅斯把神之眼揣進大衣口袋裡,感覺口袋裡的那個硬物沉甸甸的,暖融融的,透過布料都能感覺到一股微熱的溫度。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就聽到角落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嘆息。

  轉過頭去,看到洛恩正低著頭,紅色眼睛盯著自己手腕上那條磨了半天只多了條小口子的麻繩。

  那孩子的肩膀微微塌著,嘴唇抿得比剛才更緊了一些,那雙眼睛裡沒有淚光,但有一種比眼淚更複雜的、悶悶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法涅斯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走過去蹲在他面前:「別急,我幫你燒。」

  洛恩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紅色眼睛裡那點倔強的光閃了一下,沒有說話但微微抬起了手腕。

  法涅斯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還在變色的神之眼,心裡念了一聲火,小小的火苗躥出來燒斷了繩子。

  洛恩的手腕解放出來之後,他低著頭搓了搓被勒紅的地方,悶聲說了一句:「謝謝。」

  法涅斯擺了擺手,站起來環顧了一圈屋子裡那些還在小聲抽泣的小孩們。他握著那枚神之眼想了想,然後做了一個決定——先把所有人的繩子都燒了,然後找個辦法從這間屋子裡出去。

  法涅斯走到第一個小孩面前蹲下來的時候,口袋裡的神之眼又變回了水藍色,溫潤的光澤透過布料映在他的衣擺上。法涅斯沒空管它,低頭開始燒繩子。

  屋外隱隱約約傳來了什麼聲音,像是遠處有人在大聲呼喊。法涅斯的耳朵動了動,心裡那根弦鬆了半分——聽起來像是水胖的聲音。救援應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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