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璃月: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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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拉克斯你有什麼頭緒嗎?

  ——

  沉玉谷到璃月港的官道兩旁種滿了梧桐樹,葉子在初秋的風裡嘩啦啦地響,偶爾有幾片泛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在石板路上。

  法涅斯走在路上,小短腿倒騰得飛快,雅珂達跟在他旁邊步伐同樣緊湊,兩個人像兩個移動的小點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下走。

  雅珂達背著她那個被撐得鼓鼓囊囊的布包袱,護目鏡掛在脖子上隨著步子一晃一晃,貓耳帽檐下那張小臉因為走路而微微泛紅,但星星眼還是鋥亮鋥亮的,東瞅瞅西看看,對什麼都充滿好奇。

  走了大概小半個時辰,法涅斯感覺到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停住腳步,抬頭往前看去。官道前方的拐彎處傳來沉重而有節奏的腳步聲,咚、咚、咚,一聲接一聲,像是一尊銅鐘在被人一下一下地敲。

  雅珂達也聽到了動靜,迅速竄到法涅斯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護目鏡下面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然後拐角處轉出來一個人影。準確來說,是一個巨大的、穿著愚人眾制式鎧甲的身影——水銃重衛士,玩家口中暱稱的「水胖」。

  那傢伙扛著一把與他身高相稱的重型水銃,圓滾滾的鎧甲肚子在陽光下泛著深藍色的金屬光澤,每走一步地面都要顫三顫。

  法涅斯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那個水胖先看到了他。那副被厚重頭盔包裹的臉似乎愣了一下,然後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過來——雖然「跑」這個動作在這個體型的人身上看起來更像是一小堵牆在移動——在法涅斯面前猛地站定,行了一個笨拙但標準的愚人眾軍禮。

  「第十二席大人!先遣隊第四分隊隊長向您報到!」

  他的聲音悶悶的透過頭盔傳出來,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激動,「總部發來的消息說您今天會到!我在這兒等了大半天了!」

  法涅斯仰頭看著面前這堵鐵灰色的「牆」,脖子揚到最大角度也只能看到對方胸口的位置。

  雅珂達從他身後探出來的小腦袋也在同步地往上仰、再往上仰,仰到脖子酸了她才小聲嘀咕了一句:「老闆,他好大一隻。」

  法涅斯腦子裡轉了一下,然後抬手拍了拍水胖的膝蓋——因為他夠不著肩膀:「辛苦了。據點離這兒遠嗎?」

  「不遠!大人上來吧,我扛著您走,快得多!」

  水胖說著就蹲下身來,兩隻戴著重甲的手掌攤開放在地面上,示意法涅斯坐上去。法涅斯猶豫了一秒,然後手腳並用地爬上了他的掌心。

  水胖輕輕把他托起來放在自己右邊的肩膀上,那寬厚的鎧甲肩部就像一個自帶扶手的平台,法涅斯坐上去之後視野瞬間開闊了三四倍,山間的風迎面吹來,他甚至能看到遠處璃月港方向的輪廓。

  然後水胖又把目光轉向了雅珂達:「小姑娘,你也上來吧!」

  雅珂達也不客氣,靈活得像一隻貓一樣爬上了左邊的肩膀,雙手扶著水胖的頭盔邊沿坐穩了,兩條腿懸在半空中晃悠著,興奮地東張西望。

  水胖站起身來邁開大步往前走,步伐雖然沉但很穩當。法涅斯坐在他右肩上,感覺自己像是騎著一頭溫順的機械巨獸,視野開闊到能看到下面路旁的每一片梧桐葉子。

  雅珂達在另一側已經興奮得開始唱歌了,調子跑得離譜但唱得十分投入。

  就這樣一路顛簸著進了璃月港。

  北國銀行的據點坐落在一片相對僻靜的街道上,門面不算特別顯眼,但門口的愚人眾標誌還是讓來往的璃月人稍微多看了兩眼。

  水胖在門口蹲下來讓兩個人滑下肩膀,然後行了個禮退到一旁去站崗了。法涅斯整了整被風吹亂的大衣前襟,推開了北國銀行的大門。

  裡面比他想像中要寬敞得多。櫃檯、帳冊、幾個正在忙碌的愚人眾工作人員,還有一張堆滿了文件的辦公桌。

  法涅斯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一個穿著高階制服的愚人眾軍官已經快步迎了上來,手裡捧著一隻封了蠟的信函。

  「第十二席大人,女皇陛下有密令給您。」

  法涅斯接過信函,拆開封蠟展開裡面的紙頁。信的內容很短,甚至可以說是簡潔得有些過分。法涅斯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看漏任何一個字。紙面上只寫了兩行字——

  「抵達璃月後即可。無具體行動要求。務必活著。」

  法涅斯把信紙翻了個面。背面是空的。


  又翻回來看了第三遍。還是那兩行字。

  「……就這?」

  法涅斯把信紙舉起來給雅珂達看,雅珂達湊過來看了看,星星眼眨了眨:「老闆,好像是就這些。女皇陛下讓你好好活著。」

  法涅斯把信紙折起來放進口袋裡,站在北國銀行的大廳中間想了一會兒。

  腦子不算慢,稍微轉了一圈就想明白了這裡面彎彎繞繞的邏輯——璃月有摩拉克斯坐鎮,這座大山太高了,高到冰之女皇直接選擇了放棄。

  派隊長來估計會失敗,派博士來估計會敗的更慘,派出一個剛剛入職的六歲小孩來還是失敗,那倒不如直接把最沒用的那個派過來。

  失敗了不丟人,成功了是意外之喜,就算什麼都沒幹成,至少還能讓璃月那邊看到「愚人眾確實在嘗試滲透」的表象。

  法涅斯的嘴角抽了抽。

  合著他就是個吉祥物。

  派過來做做樣子的,活著就行,幹什麼都行,不幹什麼也行。只要人待在璃月港,隔三差五露個面讓璃月七星知道「愚人眾這邊有執行官在場」就完事了。

  至於計劃、行動、搶奪神之心這些事——女皇連提都沒提。

  法涅斯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輕了不知道多少。

  轉身看向旁邊站著的幾個愚人眾工作人員,扯了扯衣領,清了清嗓子:「各位同事,我宣布一個決定。」

  幾個工作人員齊刷刷地看向他。

  法涅斯雙手叉腰,仰著下巴,一臉理直氣壯,「從今天開始!我在璃月港的主要任務就是——開擺。該吃吃該喝喝,該逛街逛街,該曬太陽曬太陽。沒事的時候往璃月港最熱鬧的地方一站,讓七星那邊知道我還活著就行。有事的時候……有事再說。」

  雅珂達在他旁邊舉手提問:「老闆,什麼叫開擺?」

  「就是什麼都不乾的意思。」

  「什麼都不干?」

  雅珂達歪了歪頭,「那咱們來璃月是幹什麼的?」

  「來旅遊的。」

  法涅斯拍了拍手,「順便讓璃月七星注意一下我們。只要他們注意到愚人眾這邊有個執行官在港口晃悠就行。」

  雅珂達消化了兩秒鐘,然後點了點頭,表情看起來像是「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但她很快就把這個問題拋到了腦後,轉而去研究北國銀行大廳角落裡擺著的那株盆栽了。

  法涅斯走到窗戶旁邊推開窗往外看了一眼。璃月港的街道熱鬧非凡,商販的叫賣聲、行人的交談聲、遠處港口傳來的船工號子混在一起,構成了一種和至冬的冷肅截然不同的煙火氣。

  陽光下屋檐的瓦片泛著暖褐色的光,遠處層疊的山巒被霧氣繚繞著,隱約能看見幾座高聳的仙家洞府的輪廓。

  法涅斯伸了個懶腰,把手縮回袖子裡揣好。

  璃月啊璃月,我來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是來打架的,我就是來蹭吃蹭喝順便掛個名的。你要是嫌我礙事也趕不走我,反正女皇說了,活著就行。

  窗外傳來一陣烤岩魷魚的香味,法涅斯的鼻子動了動,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他關上窗轉身看向雅珂達:「走,先去吃點東西。咱們從沉玉谷帶的那四盒茶葉里有兩盒是給摩拉克斯備著的,等摸清楚他平時在哪兒出沒再說。先填飽肚子要緊。」

  雅珂達立刻丟下那株盆栽跑了過來:「老闆我想吃那個聞起來很香的東西!」

  「聽說那叫烤吃虎魚,我早就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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