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威廉家的敗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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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鷗港城南的馬術館坐落在一條還算寬闊的街道盡頭,奧勒留今日正在院中指導幾名學徒練習騎槍刺擊的動作要領。

  他身形高大,肩背寬闊,灰白短髮被汗水浸濕貼在額角,一道舊疤從左眉梢斜貫至顴骨。

  他的妻子正端著茶盤從屋裡出來,身形窈窕、眉眼清秀。

  身旁跟著名少女,眉眼與母親如出一轍,多了幾分尚未褪盡的稚氣。

  馬蹄聲從街口傳來,由遠及近,停在馬術館門口。

  奧勒留放下手中的木製騎槍,望向門口,面色一沉,招呼妻女道:

  「你們先回屋,千萬別出來。」

  他在認出了佩於馬匹上的威廉家族紋章,威廉家族的其他人都沒這麼閒,只可能是臭名昭著的阿德里安來了。

  阿德里安翻身下馬,靴子落在沙土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

  他打量了一圈周圍的環境,隨手甩了甩馬鞭,朝身後的隨從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在外面等著。

  他今天只想「活動活動筋骨」,不需要太多觀眾。

  管家跟在他身後半步,神色有些不安:

  「少爺,這位奧勒留先生並非尋常百姓,他曾在西境騎兵團服役,立過戰功受過傷,退役時是帶著軍功章走的……」

  阿德里安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那又如何?退役了就是平民,平民就是平民,見了貴族就該知道自己的位置。」

  奧勒留自知對方是沖自己來的,主動出門迎接,掃了眼他身後的管家和門外侍立的那隊隨從。

  「這位大人,您有何貴幹?」

  阿德里安微微一笑,語氣客氣,字字帶刺:

  「久聞奧勒留先生武藝高強,在西境服役時立過不少功。我最近正好想找個對手切磋切磋,不知先生能否賞個臉?」

  奧勒留沉默了,他看見門外的隨從腰間挎劍,看見管家微微垂下的目光裡帶著些憂慮與威脅。

  這種人他惹不起,但也不能一味退讓,至少不能在自家地盤上讓步,於是開口道:

  「我已經退役多年,武藝生疏了。」

  「那正好,我最近也疏於練習,正好互相印證,來場公平切磋吧,都用劍,不許使用魔法。」

  公平個屁!

  誰不知道南境之王的侄子魔法天賦極差,因此不被家族重視?

  這個世界修煉鬥氣的門檻遠高於魔法,普通士兵們往往會在教官的培訓下先學會附魔魔法等再上戰場,通過魔法的輔助來對抗敵人。

  無法使用魔法,這對在西境戰場歷練二十餘年的老兵來說無異於自斷一臂。

  至於用劍?

  即使有魔法附魔等因素加持,劍這種武器也很少在戰場上使用,比起用劍他更擅長用刀槍。

  奧勒留自知今日避不過了,嘆了口氣,緩緩摘下掛在門廊上的訓練用木劍,走到沙土地中央,站定,擺出架子。

  阿德里安也抽出了自己未開刃的鋼製空心長劍,他沒有給奧勒留更多準備時間,直接踏步上前,劍鋒斜劈而下。

  奧勒留橫劍格擋。

  木劍與鋼劍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他的手腕微沉,隨即借力側身,將對方的力道引向側方,動作乾淨利落。

  阿德里安被帶偏一步,眉頭微挑,收劍回身,重新調整姿態。

  「不錯,有點意思。」

  接下來的幾輪交手中,阿德里安的攻勢愈發凌厲。

  他的劍術其實不差,但在西境風沙里磨出來的老兵面前,這些精雕細琢的技巧顯得缺乏韌性。

  奧勒留可以一直在尋找機會將他擊倒,但每次都在快得手時收了力。

  他知道自己不能真的傷到對方。

  阿德里安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嘴角微翹,劍勢忽然一緩,隨即猛地發力,用劍脊狠狠拍在奧勒留的右腕上。

  木劍脫手飛出,落在沙土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奧勒留後退兩步,左手捂住右腕,額角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確實老了,手腕上的舊傷在關鍵時刻影響了發力。

  阿德里安收劍入鞘,也不追擊,緩步走到他面前,笑容既輕佻又得意:


  「先生果然寶刀未老,只可惜……退役太久,手生了。」

  以他的性格,怎麼不可能乘勝追擊?

  不過是透過堂屋門縫看到對方容貌出眾的女眷罷了,倒是真沒想到還會有意外驚喜!

  那女孩正站在門後,手裡攥著卷還沒收好的繃帶,正透過門縫緊張地看著外面的情形,眉眼間帶著幾分警惕和不安。

  她身後還有位窈窕婦人,正將女兒往自己身後拉。

  阿德里安的目光又移回奧勒留臉上,語氣不變:

  「這位是令愛吧?生得倒是標緻。」

  奧勒留的脊背微微繃緊:「小女年紀尚小,還不懂外事。」

  阿德里安仿佛沒有聽見,朝門口走了兩步,微微躬身,向門內的少女行了一禮:

  「在下阿德里安·馮·威廉,白鷗港領地巡視官。方才多有冒犯,只是想與令尊切磋武藝,並無惡意。不知小姐如何稱呼?」

  門內的少女後退幾步,瑟縮著不敢說話。

  奧勒留上前一步,擋在了阿德里安和門之間:「大人,內人與小女素來不喜見外客。」

  阿德里安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直起身,目光從奧勒留臉上緩緩掃過。

  他看著這間略顯陳舊的馬術館,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學徒們,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奧勒留先生,你在白鷗港這片地皮是我威廉家的產業,我記得租賃合約似乎快到期了吧?」

  奧勒留的臉色變了又變,他已經大概能猜出對方的圖謀了,但還是抱有一絲希望道:

  「大人應當是記錯了,合同上還有五年才到期。」

  我說到期就到期,哪那麼多廢話?

  在這白鷗港,我威廉家就是天,一枚銅幣落地上都是我威廉家的!

  心中雖如此想著,卻也不好在對方的女兒面前表現出來,於是假惺惺笑道:

  「不,是你記錯了,合同就是馬上到期,不信的話可以去公證處詢問一番。」

  「……」

  阿德里安沒有等他回答,偏頭看了一眼門縫裡那道依然攥著門框的身影,語氣漫不經心:

  「我那裡有一匹新到的北地駿馬,性子烈,馴馬師試了幾次都被摔下來。如果令愛願意來試試,或許能幫我解決這個難題。」

  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奧勒留的拳頭在身側攥緊,又鬆開,又攥緊。

  他知道自己不能動手,一旦動手定會連累妻子、女兒、還有那些跟著他學了馬術的學徒。

  但,難道就這樣任由對方欺辱自己一家人嗎?

  就是這一瞬間,天空中忽的降下雷光。

  銀白色電弧無聲無息間貫穿長空,精準落在阿德里安的頭頂!

  阿德里安還沒反應過來便直接僵住,整個人似被抽去了所有力氣,直挺挺地向前栽倒,臉朝下砸在沙土地上,揚起小片塵土。

  全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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