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隨手送的雨傘，進了她私密相冊
傍晚的秋雨下得很急。
402宿舍里有點悶，陳野坐在桌前。
羅烈把重新核算過的運力表推過來。
上面的數據圈出好幾處紅線。
明天的單量還會漲，騎手的排班快頂到極限了。
他們正在核算著後續的業務以及運轉流程。
桌上的手機猛地震了一下。
是寧姚發來的一條微信。
「設備主板跳閘了。」
「今晚的欄目可能要停播。」
陳野看著屏幕上的字，眉頭不由皺起。
行政樓那邊的線路老化，平時就容易出問題。
今天這雷雨天，不出岔子才怪。
他站起身，拉開抽屜翻出一個黑色的小手電筒。
又順手拎起柜子底下的工具包。
「廣播站那邊有點事，我出去一趟。」
陳野拿上雨傘，推開宿舍門。
樓道的冷風倒灌進來。
雨水打在傘面上，濺起一片水霧。
陳野順著林蔭道往行政大樓走。
此刻的路燈已經滅了一大半。
地上的積水倒映著黑壓壓的樹影。
走到行政大樓三層，才發現走廊里連應急燈都沒亮。
整層樓這時是沒一點光亮的。
陳野推開廣播站的門，屋裡黑得辨不清方向。
只有外面偶爾劈下的雷光，能在窗玻璃上晃出一點慘白的影子。
陳野按下手電筒開關。
冷白色的光束在屋裡掃了一圈。
最後停在調音台角落的椅子上。
寧姚縮在那裡。
她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抵在手臂上。
脊背弓得很緊，縮成了一團的模樣。
平時那種清冷知性的從容感全沒了。
只剩下一個在黑暗中繃緊神經的普通女孩。
陳野沒出聲。
他把手電筒倒扣在桌面上。
光束打在天花板上，散出一片不算刺眼但能看清周圍的暖光。
寧姚聽到動靜，抬起頭，嘴唇有點發白。
「你過來了。」
她聲音很低，透著掩飾不住的乾澀，卻透露出她努力壓制的恐懼情緒。
陳野把工具包放在桌邊。
拉開拉鏈，拿出一把絕緣改錐。
「這棟樓的電路太舊，雷一打就容易過載。」
他語氣平平淡淡，完全沒提她剛才那副怕黑的模樣。
他走到配電箱前，借著頂上反射的光，開始拆卸面板。
螺絲轉動的聲音在屋裡很清晰。
寧姚坐在椅子上。
看著那個背對著她修電閘的身影。
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心裡的那種失重感被這有條不紊的金屬摩擦聲一點點填平。
她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站起身。
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
「我幫你打個光吧。」
她往前走了兩步。
平時走得熟練的地板，今天卻多了個攔路的東西。
檢修扯出來的幾根粗線纜亂七八糟地盤在地上。
寧姚的腳尖剛好勾住其中一根。
身體失去平衡。
她叫了一聲。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過去。
前面就是配電箱外殼突出的鐵角。
這一下要是磕上去，絕對得見血。
陳野手裡還捏著改錐。
聽到動靜，他反應極快。
直接把手裡的工具往地上一扔。
左腳跨出半步，腰部發力扭轉身體。
伸出左手，極其精準地墊在了那個冰涼的鐵角上。
砰。
一聲皮肉撞擊金屬的悶響。
寧姚的額頭重重磕進了一個溫熱的掌心裡。
力道很大。
陳野的手背骨節被底下的鐵角頂得發麻。
但他的手極穩。
硬生生接住了這股衝力。
寧姚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雙手還保持著往前抓的姿勢，手指只碰到了陳野外套的衣料。
鼻腔里全是雨水的潮濕味，還有他身上很淡的松木香。
兩人靠得很近。
黑暗把距離感無限壓縮。
心跳聲混著外面的雷聲，在耳邊放大。
寧姚腦子有幾秒鐘的空白。
她撐著旁邊的台子，想要直起身。
頭頂傳來陳野溫潤低沉的聲音。
「別亂動。」
寧姚僵在原地。
「地上的線纜表皮破了。」
「剛停了電，可能有漏電的地方，你現在踩過去不安全。」
寧姚咽了一下唾沫。
就這麼保持著有些彆扭的姿勢站著。
陳野收回了墊在鐵角上的手。
掌心被硌出了一道很深的紅痕，隱隱作痛。
他甩了甩當做無事發生，彎腰撿起地上的改錐。
憑著記憶和微弱的光線，把配電箱裡的保險絲重新接好。
又推上總閘。
吧嗒一聲。
屋裡的復古檯燈閃爍了兩下，終於亮了起來。
暖黃色的光重新鋪滿廣播站。
亮燈的那一刻。
兩人極度默契地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剛好拉開一米的正常社交距離。
就好像剛才那場接觸根本不存在一樣。
寧姚理了理衣服下擺。
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懶知性的模樣。
她走到桌邊，抽出一張紙巾。
遞到陳野面前。
「擦擦手上的水。」
陳野接過紙巾，隨意在手背上抹了兩下。
剛才被磕出來的紅印子還在，他把手揣進兜里，沒露出來。
寧姚靠在調音台邊。
直接把話題切回了業務上。
「今天下午我看後台數據了。」
「南區那幾個宿舍樓的訂單增速很不正常。」
「明天中午如果再爆單，食堂那邊的打包盒肯定供不上。」
陳野把揉成團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寧姚能看出這個問題，他不意外。
今天下午後勤處來鬧事，表面是查違規，其實就是食堂承包商在背後搞鬼。
連包裝盒斷供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我已經讓修一汀去外面找新的包裝盒供應商了。」
陳野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但這治標不治本。」
「如果明天全校的單量再翻一倍，就算有盒子，學校周邊的館子也做不出來那麼多飯。」
「後廚的出餐速度是有極限的。」
寧姚順著他的話往下想。
「那你的意思是，縮減業務？」
「不是縮減。」
陳野從桌上拿過那份原本要念的播音稿。
翻到背面，拿起筆畫了個簡單的結構圖。
「是切斷一部分冷門餐品的接單入口。」
「比如那些做起來很慢的小炒，或者需要特殊包裝的湯湯水水。」
「直接在後台設置售罄。」
「把所有的運力，全集中在出餐快、不需要複雜包裝的標準化快餐上。」
寧姚看著紙上的圖。
這就等於壯士斷腕，捨棄一部分利潤，來保住整個平台的口碑。
如果不這麼做，一旦大面積延誤。
今天積累的信任就會全盤崩塌。
她抬眼看他。
「好，明天中午的廣播，我會提前把這部分規則說清楚。」
「就當是平台升級帶來的點餐品類優化。」
陳野笑了笑。
果然和聰明人說話，省去了太多解釋的力氣。
「那就辛苦寧站長了。」
他眉角微挑，語氣慵懶中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站起身拎起桌上的工具包。
「線路已經修好了，不會再跳閘。」
「今天下這麼大雨，早點回宿舍休息。」
「晚安。」
交代完陳野轉身往門口走。
門外的走廊稍微亮了一點，應該是整層樓的供電都恢復了。
走到門邊，他突然停住。
思考了一下後，把手裡那把黑色的長柄傘靠在門框上。
「傘留給你，待會兒回去用。」
沒等寧姚推辭，陳野已經推開門走進了走廊。
腳步聲順著樓梯漸漸遠去。
屋裡又安靜下來。
此時只有窗外的風雨聲還在繼續。
寧姚站在桌邊。
看了一眼陳野剛畫過草圖的稿紙，又看了一眼靠在門邊的黑色雨傘。
她走過去，伸手握住傘柄。
傘面上還掛著雨滴，稍微帶點寒意。
猶豫片刻後拿出手機，點開相機。
拍了一張很隨意的照片。
然後自然而然的把這張照片移進了私密相冊里。
這一晚，是雨水都打不走的暖意。
402宿舍里有點悶，陳野坐在桌前。
羅烈把重新核算過的運力表推過來。
上面的數據圈出好幾處紅線。
明天的單量還會漲，騎手的排班快頂到極限了。
他們正在核算著後續的業務以及運轉流程。
桌上的手機猛地震了一下。
是寧姚發來的一條微信。
「設備主板跳閘了。」
「今晚的欄目可能要停播。」
陳野看著屏幕上的字，眉頭不由皺起。
行政樓那邊的線路老化，平時就容易出問題。
今天這雷雨天，不出岔子才怪。
他站起身，拉開抽屜翻出一個黑色的小手電筒。
又順手拎起柜子底下的工具包。
「廣播站那邊有點事，我出去一趟。」
陳野拿上雨傘，推開宿舍門。
樓道的冷風倒灌進來。
雨水打在傘面上，濺起一片水霧。
陳野順著林蔭道往行政大樓走。
此刻的路燈已經滅了一大半。
地上的積水倒映著黑壓壓的樹影。
走到行政大樓三層，才發現走廊里連應急燈都沒亮。
整層樓這時是沒一點光亮的。
陳野推開廣播站的門，屋裡黑得辨不清方向。
只有外面偶爾劈下的雷光，能在窗玻璃上晃出一點慘白的影子。
陳野按下手電筒開關。
冷白色的光束在屋裡掃了一圈。
最後停在調音台角落的椅子上。
寧姚縮在那裡。
她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抵在手臂上。
脊背弓得很緊，縮成了一團的模樣。
平時那種清冷知性的從容感全沒了。
只剩下一個在黑暗中繃緊神經的普通女孩。
陳野沒出聲。
他把手電筒倒扣在桌面上。
光束打在天花板上，散出一片不算刺眼但能看清周圍的暖光。
寧姚聽到動靜，抬起頭，嘴唇有點發白。
「你過來了。」
她聲音很低，透著掩飾不住的乾澀，卻透露出她努力壓制的恐懼情緒。
陳野把工具包放在桌邊。
拉開拉鏈，拿出一把絕緣改錐。
「這棟樓的電路太舊，雷一打就容易過載。」
他語氣平平淡淡，完全沒提她剛才那副怕黑的模樣。
他走到配電箱前，借著頂上反射的光，開始拆卸面板。
螺絲轉動的聲音在屋裡很清晰。
寧姚坐在椅子上。
看著那個背對著她修電閘的身影。
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心裡的那種失重感被這有條不紊的金屬摩擦聲一點點填平。
她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站起身。
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
「我幫你打個光吧。」
她往前走了兩步。
平時走得熟練的地板，今天卻多了個攔路的東西。
檢修扯出來的幾根粗線纜亂七八糟地盤在地上。
寧姚的腳尖剛好勾住其中一根。
身體失去平衡。
她叫了一聲。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過去。
前面就是配電箱外殼突出的鐵角。
這一下要是磕上去，絕對得見血。
陳野手裡還捏著改錐。
聽到動靜，他反應極快。
直接把手裡的工具往地上一扔。
左腳跨出半步，腰部發力扭轉身體。
伸出左手，極其精準地墊在了那個冰涼的鐵角上。
砰。
一聲皮肉撞擊金屬的悶響。
寧姚的額頭重重磕進了一個溫熱的掌心裡。
力道很大。
陳野的手背骨節被底下的鐵角頂得發麻。
但他的手極穩。
硬生生接住了這股衝力。
寧姚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雙手還保持著往前抓的姿勢，手指只碰到了陳野外套的衣料。
鼻腔里全是雨水的潮濕味，還有他身上很淡的松木香。
兩人靠得很近。
黑暗把距離感無限壓縮。
心跳聲混著外面的雷聲，在耳邊放大。
寧姚腦子有幾秒鐘的空白。
她撐著旁邊的台子，想要直起身。
頭頂傳來陳野溫潤低沉的聲音。
「別亂動。」
寧姚僵在原地。
「地上的線纜表皮破了。」
「剛停了電，可能有漏電的地方，你現在踩過去不安全。」
寧姚咽了一下唾沫。
就這麼保持著有些彆扭的姿勢站著。
陳野收回了墊在鐵角上的手。
掌心被硌出了一道很深的紅痕，隱隱作痛。
他甩了甩當做無事發生，彎腰撿起地上的改錐。
憑著記憶和微弱的光線，把配電箱裡的保險絲重新接好。
又推上總閘。
吧嗒一聲。
屋裡的復古檯燈閃爍了兩下，終於亮了起來。
暖黃色的光重新鋪滿廣播站。
亮燈的那一刻。
兩人極度默契地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剛好拉開一米的正常社交距離。
就好像剛才那場接觸根本不存在一樣。
寧姚理了理衣服下擺。
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懶知性的模樣。
她走到桌邊，抽出一張紙巾。
遞到陳野面前。
「擦擦手上的水。」
陳野接過紙巾，隨意在手背上抹了兩下。
剛才被磕出來的紅印子還在，他把手揣進兜里，沒露出來。
寧姚靠在調音台邊。
直接把話題切回了業務上。
「今天下午我看後台數據了。」
「南區那幾個宿舍樓的訂單增速很不正常。」
「明天中午如果再爆單，食堂那邊的打包盒肯定供不上。」
陳野把揉成團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寧姚能看出這個問題，他不意外。
今天下午後勤處來鬧事，表面是查違規，其實就是食堂承包商在背後搞鬼。
連包裝盒斷供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用出來了。
「我已經讓修一汀去外面找新的包裝盒供應商了。」
陳野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但這治標不治本。」
「如果明天全校的單量再翻一倍，就算有盒子，學校周邊的館子也做不出來那麼多飯。」
「後廚的出餐速度是有極限的。」
寧姚順著他的話往下想。
「那你的意思是，縮減業務？」
「不是縮減。」
陳野從桌上拿過那份原本要念的播音稿。
翻到背面，拿起筆畫了個簡單的結構圖。
「是切斷一部分冷門餐品的接單入口。」
「比如那些做起來很慢的小炒，或者需要特殊包裝的湯湯水水。」
「直接在後台設置售罄。」
「把所有的運力，全集中在出餐快、不需要複雜包裝的標準化快餐上。」
寧姚看著紙上的圖。
這就等於壯士斷腕，捨棄一部分利潤，來保住整個平台的口碑。
如果不這麼做，一旦大面積延誤。
今天積累的信任就會全盤崩塌。
她抬眼看他。
「好，明天中午的廣播，我會提前把這部分規則說清楚。」
「就當是平台升級帶來的點餐品類優化。」
陳野笑了笑。
果然和聰明人說話，省去了太多解釋的力氣。
「那就辛苦寧站長了。」
他眉角微挑，語氣慵懶中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站起身拎起桌上的工具包。
「線路已經修好了，不會再跳閘。」
「今天下這麼大雨，早點回宿舍休息。」
「晚安。」
交代完陳野轉身往門口走。
門外的走廊稍微亮了一點，應該是整層樓的供電都恢復了。
走到門邊，他突然停住。
思考了一下後，把手裡那把黑色的長柄傘靠在門框上。
「傘留給你，待會兒回去用。」
沒等寧姚推辭，陳野已經推開門走進了走廊。
腳步聲順著樓梯漸漸遠去。
屋裡又安靜下來。
此時只有窗外的風雨聲還在繼續。
寧姚站在桌邊。
看了一眼陳野剛畫過草圖的稿紙，又看了一眼靠在門邊的黑色雨傘。
她走過去，伸手握住傘柄。
傘面上還掛著雨滴，稍微帶點寒意。
猶豫片刻後拿出手機，點開相機。
拍了一張很隨意的照片。
然後自然而然的把這張照片移進了私密相冊里。
這一晚，是雨水都打不走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