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哪是卡脖子,是在送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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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兩點。

  周氏資本頂層會議室的氣憤已經僵持不下了。

  李建業站在長桌前,領帶已經被扯得松松垮垮。

  他滿臉煩躁,「老闆,真不能再拖了!」

  「今天一天的誤工費就燒進去上百萬。」

  「他那個破營業執照根本扛不住查,我建議直接聯繫強拆隊,下午就把那些破爛全剷平!」

  會議室里幾個合伙人紛紛點頭。

  他們平時橫行霸道慣了,哪裡受過這種窩囊氣。

  周行簡坐在主位上閉著眼沒說話,因為他也在等,等陳野的底牌。

  會議室的雙開實木大門突然被人推開。

  高遠突然沖了進來。

  「周、周總!」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份傳真文件,把文件推到周行簡眼皮子底下。

  「出大事了!」

  周行簡眉頭一擰。

  拿起那份蓋著鮮紅公章的文件。

  江城市政聯合環保總局下發的絕密紅頭文件。

  第一排黑體大字極其扎眼。

  關於工具機三廠九號廢料庫地下暗河劃歸一級水源保護區的緊急通知。

  周行簡眼皮猛地一跳。

  視線順著正文往下掃。

  因勘測發現大型地下暗河,自即日起,該廢料庫周邊五十米劃為絕對紅線。

  嚴禁任何重型機械駛入。

  嚴禁任何深基坑挖掘與土層破壞施工。

  違者,以危害公共水源罪立案嚴辦。

  周行簡拿著薄薄的一張紙,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中。

  李建業還在旁邊不識趣地湊過來。

  「周總,什麼文件?不管什麼批文,今天這路必須得通……」

  周行簡反手抓起那個滾燙的紫砂杯。

  連著半杯茶水,直接砸在李建業腳邊。

  「通你大爺的路!」

  周行簡平日裡極其講究涵養,這會兒卻爆了粗口。

  他一把將文件拍在李建業臉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

  李建業手忙腳亂地接住文件。

  看清上面的紅字後。

  他那雙腿就像被抽了骨頭,直接癱坐在了地毯上。

  全明白了。

  如果今天上午,他們沒聽周行簡的壓著火氣。

  而是派了幾十台挖掘機開進去強拆。

  工具機廠那片老地基脆弱不堪。

  重卡履帶一碾壓。

  地下的排污管絕對會破裂,工業廢渣立刻倒灌進剛剛定性的一級水源里。

  五億重組資金全得被凍結不說。

  在座的這些高管。

  今晚全得排隊去局子裡領飯盒,沒個十年八年根本出不來。

  周行簡靠在椅背上。

  腦子裡把陳野這兩天的操作重新過了一遍。

  花十萬塊買個破倉庫。

  連夜拉來一堆垃圾把路堵死。

  這他媽哪裡是在卡他的脖子。

  這分明是在給整個周氏資本修了一道防彈牆!

  陳野早就把市政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

  用最無賴也最直接的方式,生生逼停了他們開往懸崖的車。

  手眼通天。

  算無遺漏。

  周行簡雙手搓了一把僵硬的臉。

  在這個年輕人面前,他引以為傲的資本運作簡直像過家家一樣可笑。

  「備車。」

  周行簡突然站起身。

  「去江大。」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修大強的號碼。

  ……


  江城西區某建築工地。

  漫天黃土飛揚。

  修大強正端著個鋁製飯盒,蹲在工棚旁邊啃燒鴨飯。

  看見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他趕緊把飯盒往磚頭上一扔。

  雙手在沾滿灰塵的衣服上使勁蹭了兩下。

  「周總!您有何吩咐?」

  電話那頭,周行簡的聲音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修。」

  「你那個兒子修一汀。」

  「不管他平時多混帳。」

  「從今天起,讓他把他那個姓陳的室友,當祖宗一樣供著。」

  修大強愣在原地,張著嘴忘了合攏。

  周行簡壓低嗓音,一字一頓。

  「這位爺的手段,連我都得跪著學。」

  「你們修家只要能讓他順眼。」

  「以後江城這塊地界,你修大強橫著走都沒人敢管。」

  嘟。

  電話掛斷。

  修大強站在漫天黃沙里。

  兩百多斤的胖子,腿肚子轉筋轉得像踩了高壓線。

  幾秒種後,他猛地反應過來。

  扯著破鑼嗓子沖旁邊的財務狂吼。

  「轉帳!」

  「馬上給我那兔崽子卡里打三十萬!」

  「告訴他,這錢一分不差全給我花在陳少身上!」

  「他要是敢買錯陳少喜歡抽的煙牌子,老子打斷他的腿!」

  ……

  江大宿舍402。

  修一汀正穿著大褲衩,躺在床上敷面膜打遊戲。

  手機突然彈出來一條銀行簡訊。

  【您的帳戶尾號2994轉入人民幣300000.00元。】

  修一汀嚇得手一抖,遊戲角色直接掉進坑裡摔死。

  緊接著,他爹的微信狂轟濫炸過來。

  全是讓他好好伺候陳野的死命令。

  修一汀一把扯掉面膜。

  連鞋都沒穿,光著腳跳下床。

  對著陳野空蕩蕩的床鋪,極其響亮地拜了三拜。

  ……

  江大校園。

  人工湖旁邊的林蔭道。

  下午的陽光剛好。

  陳野坐在長椅上,單手拿著一瓶剛從自動販賣機買的礦泉水。

  耳邊夾著手機。

  黃毛在電話里興奮得直嚷嚷。

  「哥,全堵死了!」

  「那幾十根破水泥管一摞,連只野貓都鑽不過去。」

  「咱們接下來咋辦?」

  「要不現在就去找周行簡敲一筆竹槓?」

  陳野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水。

  「不用計劃。」

  「放著落灰就行。」

  「不用我們去找,很快就會有人捧著錢來求我們清場的。」

  掛了電話。

  陳野把手機揣進褲兜里。

  上輩子的記憶很清晰。

  工具機廠重組這顆驚天大雷,當時把接盤的開發商坑得直接從二十層樓跳了下來。

  周行簡這種能在商海里活到現在的鱷魚。

  要是連這種救命的人情都看不懂。

  那活該他死無全屍。

  陳野剛想站起身活動一下肩膀。

  林蔭道那頭,一道身影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林阮阮抱著足足十幾本極其厚重的專業書。

  書摞得太高,直接擋住了她的視線。

  那副寬大的黑框眼鏡直往鼻樑下滑。

  她走得深一腳淺一腳。


  最上面那本《宏觀經濟學》已經開始往外滑。

  眼看整摞書就要徹底崩塌。

  林阮阮驚呼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想去護。

  嘩啦。

  重心徹底偏移。

  陳野幾步跨過去。

  趕在那些書砸在地上之前。

  他單手從底下一托。

  極其精準地穩住了整摞書的底盤。

  另一隻手按住了最上面那本將要滑落的書封。

  兩人的距離因為這個動作,瞬間拉得極近。

  林阮阮本來在拼命抓書的雙手。

  指尖直接擦過了陳野手腕上的皮膚。

  男生的體溫透過相貼的這極小面積傳導過來。

  林阮阮的呼吸當場停滯。

  厚重的劉海下,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

  紅暈一路燒到了耳根。

  「陳、陳野。」

  她結巴得像是個受驚的兔子。

  可沒人知道。

  她現在揣在校服外套兜里的左手,手指正死死摳著裡面的布料。

  腦子裡翻滾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喜。

  陳野看著她這副怯生生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完全沒去深究小女生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這麼重,分兩次搬不行嗎。」

  他低頭輕笑了一聲。

  順手幫她把最上面的六七本書拿了下來,夾在自己臂彎里。

  重量一下子減輕了一半。

  林阮阮趕緊低下頭,視線死死盯在地面的磚塊上。

  根本不敢去對上陳野的眼睛。

  「謝、謝謝。」

  她抱著剩下的書,腳步快得像是在逃跑。

  越走越快,最後變成了小跑。

  落荒而逃的背影里,藏著根本壓抑不住的雀躍。

  陳野看著她跑遠的背影。

  搖了搖頭,把手裡的書在長椅上疊放好,準備等會兒讓林阮阮自己回來拿。

  他剛轉過身。

  一輛純黑色的邁巴赫S680,極其安靜地停在了他身後的校道旁。

  這種級別的頂級行政座駕,在校園裡扎眼得像個怪物。

  后座車門立刻推開。

  周行簡大步走下車。

  他今天沒有帶助理高遠,孤身一人。

  那張在江城商圈裡向來帶著威壓和算計的臉,此刻堆滿了極度謙卑的笑意。

  周行簡走到陳野面前兩步遠的地方。

  雙腳併攏,停下。

  腰杆極大幅度地往下壓了壓。

  雙手捧著一份暗金色的文件夾,舉到陳野面前。

  「陳先生。」

  「救命之恩。」

  「這點薄禮,請您務必收下。」

  陳野垂下眼皮,掃了一眼那份印著《宏宇創投股份無償轉讓協議》的絕密文件。

  表情依然淡淡的,沒有任何波瀾。

  就在這時。

  校道另一頭的花壇拐角。

  沈竹青手裡拿著一疊剛列印好的學生會報表。

  正準備送去行政樓。

  她的腳步猛地釘死在柏油路面上。

  視線越過花壇,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不遠處的那一幕。

  那輛只在財經新聞里見過的邁巴赫。

  那個昨天晚上在迎新晚會上帶頭起立鼓掌的頂級資本大鱷。

  正低著他那顆昂貴的頭顱。

  弓著腰。

  雙手給那個連正裝都懶得穿的窮學生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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