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晚會念唐詩,急壞倆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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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一汀扯著脖子上的領結。

  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

  「這特麼是什麼霸王條款?」

  「她一個學生會幹部,真把自己當校長了!」

  「拿著全班的平時分來壓人。」

  「她怎麼不去當土匪啊!」

  左進也在旁邊狂點頭。

  氣得直拍大腿。

  「野哥,這擺明了就是沈竹青公報私仇。」

  「上次在食堂你拒了她的門票。」

  「她這就找機會來整你了。」

  「你要是填了這單子,就是向她低頭認慫。」

  「你要是不填,咱們班的平時分沒了,那些女生還不得在背後指指點點。」

  「這招真夠毒的。」

  林阮阮站在門口。

  雙手緊緊捏著那張邀請單。

  肩膀細微地縮著。

  她低著頭,沒人能看到她厚重劉海底下的表情。

  修一汀著急對著林阮阮解釋:「阮阮,這事不是針對你,你不要害怕。」

  他擔心因為自己和左進的這一番表達嚇壞了這個膽小的姑娘。

  陳野聽著耳邊修一汀和左進的咋呼。

  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他動作極自然地從林阮阮手裡抽走了那張報名表。

  修一汀急了。

  「野哥你真打算妥協啊?」

  「憑什麼慣著她這個臭毛病!」

  「大不了咱們班都不去了,誰稀罕她那個破晚會!」

  陳野拿著單子走到羅烈的書桌旁。

  抽了根黑色的簽字筆。

  他沒有看單子上的那些廢話要求。

  活了兩輩子。

  在生意場上見識過那麼多吃人不吐骨頭的手段。

  沈竹青這種拿著雞毛當令箭的虛榮心把戲,在他眼裡連小孩子過家家都算不上。

  為了點所謂的顏面和集體榮譽,就想把他架在火上烤?

  這就想看他出洋相?

  既然如此,那他就陪她好好玩玩。

  陳野筆尖落下。

  在節目名稱那一欄寫下了自己的表演節目。

  寫完。

  陳野轉過身,把那張紙直接拍回林阮阮的懷裡。

  「行,替我謝謝沈學姐。」

  語氣平淡隨意,甚至還有些禮貌客氣。

  連半點被脅迫的不爽都聽不出來。

  林阮阮雙手下意識地接住。

  紙張被她死死按在胸口的位置。

  她沒有抬頭。

  用極低極細的聲音「嗯」了一聲。

  轉身邁開小碎步,快步走出了402宿舍的門。

  外頭的樓道里很安靜。

  林阮阮一路走到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她猛地停下腳步。

  胸口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

  林阮阮背靠著冰涼的瓷磚牆壁。

  慢慢低下頭。

  視線落在手裡的那張報名表上。

  紙頁的右下角,是陳野剛剛用黑筆填寫的幾個字。

  字跡遒勁張揚。

  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連筆。

  林阮阮伸出手指。

  指尖一點點順著那幾個字的筆畫,極其緩慢地撫摸過去。

  皮膚感受著紙面上細微的壓痕。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越揚越高。

  平日裡那副怯懦、不敢直視別人的模樣褪了個乾淨。

  厚重的黑框眼鏡後,眼神亮得灼人。


  這可是陳野親筆寫下的東西。

  是陳野交給她的。

  怎麼可能拿去交到沈竹青的手裡?

  絕對不行。

  林阮阮極其小心地把那張紙對摺。

  沿著摺痕仔仔細細地壓平。

  然後再對摺。

  直到把整張紙折成一個小小的方塊。

  她拉開寬大運動服的外套拉鏈。

  將這個紙塊直接塞進最貼身的內衣口袋裡。

  硬紙片的邊緣隔著單薄的布料,硌著她的皮膚。

  隨著心臟的跳動,一下一下地貼合。

  這種隱秘的接觸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至於沈竹青要的報名表。

  回去拿個本子。

  自己對著燈光臨摹一下陳野的筆跡,隨便寫一張交上去就是了。

  反正也沒人看得出真假。

  至於這張原版。

  屬於她宿舍床頭那個私密鐵盒裡的新藏品。

  另一邊,402宿舍內。

  門剛一關上。

  修一汀立刻像個點了火的二踢腳。

  直接竄到陳野跟前。

  「我的野哥哎,你真填了啊!」

  「你剛才填的啥?」

  「街舞?還是唱歌?」

  「我跟你說,沈竹青絕對留了後手。」

  「你要是唱歌,她肯定安排個播音系的學長在你前面唱,直接把你比下去。」

  左進也湊過來。

  「對對對。」

  「咱們得搞個大排面。」

  「絕對不能讓經管院的人看扁了。」

  陳野走回自己的桌子前。

  拉開椅子坐下。

  順手拿起剛才沒喝完的可樂,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詩朗誦。」

  「《靜夜思》。」

  修一汀的腿肚子猛地打了個哆嗦。

  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啥?」

  「床前明月光?」

  「那個李白寫的靜夜思?!」

  修一汀急得抓耳撓腮。

  「我的親娘哎!」

  「這可是全院的迎新晚會!」

  「底下坐著幾千號人!」

  「甚至還有投資方的大老闆在第一排看熱鬧!」

  「你上去念床前明月光?」

  「這跟小學生文藝匯演有什麼區別!」

  「想想那場面……還不如直接上台表演胸口碎大石呢!」

  左進更是一臉生無可戀。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

  「完了完了。」

  「這下真讓沈學姐如願以償了。」

  「她估計做夢都能笑出聲。」

  「不行!」

  「野哥,我卡里還有半個月生活費。」

  「咱們明天出去租一套專業設備,搞個打碟的台子。」

  「我給你配個超重低音的伴奏,配上幾道雷射。」

  「硬生生把這首詩念出搖滾的節奏!」

  修一汀直接動手去扒身上的衣服。

  他那件騷包的酒紅色亮片西裝太緊。

  脫了一半卡在肩膀上,臉憋得通紅。

  好不容易把衣服拽下來。

  他雙手捧著這件閃閃發光的西裝,一把塞到陳野面前。

  「對!」

  「打碟配亮片!」

  「穿我這個高級定製。」


  「只要台上的追光燈一打下來。」

  「全場最閃亮的就是你。」

  「管他念什麼詩,只要衣服夠亮,氣勢就在。」

  陳野看著遞到面前的那件紅西裝。

  這玩意跟馬戲團團長穿的行頭沒有任何區別。

  他直接被氣笑了。

  單手一抓。

  直接把這件衣服拋回了修一汀的床鋪上。

  「趕緊收起來。」

  「穿這身進場,我怕門衛直接把我當盲流打出去。」

  他站起身,從柜子里拿換洗衣物。

  直接把這倆貨的提議全部終結。

  「到時候上台隨便念兩句對付一下就完事了。」

  「多大點事。」

  「洗洗睡吧。」

  說完。

  陳野拿著毛巾徑直走進了洗漱間。

  水聲很快響起。

  留下修一汀和左進在屋裡大眼瞪小眼。

  兩人全是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

  完了。

  這回402的臉算是徹底丟到太平洋去了。

  宿舍靠窗的位置。

  羅烈全程坐在那裡,冷眼旁觀。

  他慢慢喝了一口手裡的礦泉水,心裡琢磨著。

  修一汀這個沒腦子的暴發戶,只覺得丟人。

  那是他根本沒看透這場晚會背後的局。

  江城建工。

  宏宇創投。

  這兩大讚助商背後的老闆是誰?

  修大強和周行簡。

  這兩隻在江城商圈翻雲覆雨的老狐狸。

  修大強可是連看到陳野的背影都要彎腰的人。

  周行簡更不用說。

  這兩位大佬,明天晚上可是要正兒八經地坐在第一排貴賓席的。

  羅烈腦子裡已經浮現出那個極其荒誕的畫面。

  沈竹青坐在台下,沾沾自喜地等著看陳野淪為全校的笑柄。

  然後陳野慢悠悠地走上台。

  對著話筒念一句小學生都會的「床前明月光」。

  台下那些不知情的學生可能會哄堂大笑。

  但坐在第一排的那兩隻老狐狸呢?

  看到自己花重金砸出來的場子。

  看到自己敬若神明的祖宗。

  居然被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會幹部逼著在台上念《靜夜思》。

  那畫面,絕對能載入江城商界的史冊。

  羅烈深知陳野的手段。

  這人根本不會吃任何啞巴虧。

  答應得這麼痛快,就是為了順水推舟,直接掀桌子。

  羅烈放下水瓶,拿出手機。

  看了一眼日曆。

  這個迎新晚會可真是讓人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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