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個特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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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七點,南區操場。

  九月的烈日毫無遮擋地往下砸,塑膠跑道被烤出了一股刺鼻的橡膠味。

  各班新生按區域站成方陣。

  隊伍里交頭接耳,鬧哄哄一片。

  一名黑紅臉膛的教官邁進經管學院的方陣。

  就在隊伍正前方站定,視線刮刀一樣掃過全場。

  原本地下菜市場一樣的氣氛頓時啞火了。

  教官在隊伍中段停下腳步。

  「第三排左數第二個,還有第四個,出列!」

  修一汀愣住了,左右張望一番,指著自己的鼻子。

  教官跨步走到他跟前,從上到下掃視了一圈。

  敞開的領口,印著一排誇張英文字母的黑色內搭,最後視線釘在了那雙紅黑配色的球鞋上。

  「你是來走秀的還是來軍訓的?」教官指著他的鞋,「這花里胡哨的是什麼玩意兒!」

  修一汀在家裡被捧慣了,壓根不怵,張嘴就回:「報告教官,這鞋兩萬八,我穿自己的鞋犯法嗎?」

  周圍新生倒吸一口涼氣。

  教官冷笑出聲,一句廢話都沒多說,手往旁邊的空地一指:「兩萬八是吧?伏地挺身五十個,馬上做!做不完今天一上午你就趴在那!」

  修一汀還想頂嘴,教官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常年待在部隊的威壓感直接拍在修一汀臉上,硬生生把他的話給逼回了肚子裡。

  他咬著牙,不情不願地走到隊伍邊上。

  雙手撐在滾燙的跑道上,剛做了不到十個,粗氣就喘上了。

  教官沒再管他,轉身走到羅烈面前。

  羅烈站得筆挺,迷彩服的扣子繫到了脖子根。

  鼻樑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整個人端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貴公子派頭。

  「這裡是操場,不是晚宴大廳。」教官伸手敲了敲羅烈的肩膀。

  「軍訓條例學過嗎?戴著這種反光的金屬邊框眼鏡,打算晃瞎誰?扣子勒這麼緊,等會兒跑起來準備憋死自己?」

  羅烈臉漲得通紅。

  他那一貫引以為傲的修養,在教官這種毫不留情的訓斥面前毫無作用。

  「摘眼鏡,解開最上面兩粒扣子,袖口放下來,紮緊。」

  命令下達,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幾百雙眼睛盯著。

  羅烈咬緊後槽牙,抬起手,把那副象徵身份的金絲眼鏡摘下塞進口袋。

  隨後手指僵硬地去解脖子上的扣子。

  精心維持的清冷人設,開局第一天就碎了個乾淨。

  隊伍里傳出幾聲沒憋住的咳嗽聲。

  修一汀做完十五個伏地挺身,手臂抖得跟通了電一樣,整個人砸在跑道上。

  他轉過頭,餘光正好看見站在邊上的陳野。

  陳野軍容嚴整。

  衣領拉鏈拉到最頂端,袖口和褲腿扎得嚴嚴實實,腳底踩著最普通的綠膠鞋。

  教官走過去時,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修一汀心裡罵了句娘。

  早知道老左勸的時候就聽一句了,現在被拎出來當猴看,人丟大了。

  「全體都有!立正!」教官轉身大吼,「軍姿三十分鐘,開始!」

  太陽越來越毒。

  地表溫度不斷往上竄。

  二十分鐘過去,方陣里哀嚎一片。

  不少人開始兩腿發軟,前後打晃。

  修一汀好不容易湊夠了五十個伏地挺身,體力已經榨乾了。

  汗水順著腦門往下流,把他出門前抹的髮膠全泡成了黏糊糊的白漿。

  汗水淌進眼睛,辣得他齜牙咧嘴。

  腳上那雙AJ鞋底太軟,完全吃不住長時間站立的力,足弓酸痛欲裂。

  羅烈情況也沒好到哪去。

  迷彩服後背透出一大片汗漬,嘴皮發乾。

  沒了近視眼鏡,他看前面全是重影,全靠骨子裡的傲氣硬撐著不讓膝蓋打彎。


  反觀左側的陳野。

  站得極其穩當。

  雙腳分開六十度,雙手緊貼褲縫。

  初級身體強化液改造過的體質,加上昨晚系統給的軍體拳精通技能,讓他對肌肉核心的控制力達到了變態的地步。

  連粗氣都沒喘,一滴汗都沒出。

  寬闊的肩膀把廉價的迷彩服撐出了挺拔的線條。

  教官巡視時在陳野身邊停頓了兩秒,上下打量一番,什麼都沒挑出來,點點頭走了。

  後排好幾個女生偷偷把視線往陳野背影上瞟。

  這種在一群東倒西歪的新生里展現出來的絕對遊刃有餘,殺傷力極大。

  「嗶——」

  休息的哨聲終於響了。

  方陣瞬間垮塌。

  一大半人直接往地上一坐。

  修一汀四仰八叉地躺倒在草坪上。

  羅烈走到最邊上,掏出濕巾瘋狂擦脖子上的汗。

  陳野活動了一下腳踝,準備去樹蔭底下。

  就在這時,站在他前排的蘇曉曉身子猛地晃了兩下。

  沒等旁邊人反應過來,她雙腿一軟,直直往後倒。

  「哎!暈倒了!」

  周圍女生嚇得尖叫,全都往後躲,沒人敢上去扶。

  陳野左腳跨出,重心下壓。

  右手極其精準地托在了蘇曉曉的後肩上。

  動作利落乾脆,規避了所有敏感部位。

  單臂發力。

  陳野直接把人半扶半抱帶到了十幾米外的大樹底下。

  「散開,別圍著,留點空氣。」

  幾個男生被他的語氣鎮住,下意識退後兩步。

  蘇曉曉臉色煞白,眼睛半閉著。

  陳野單膝蹲下,從迷彩服口袋裡掏出早準備好的大白兔奶糖。

  剝開糖紙,遞到她嘴邊。

  「低血糖,把糖含著,別咽,緩一下。」

  蘇曉曉迷迷糊糊張嘴含住糖。

  濃烈的甜味散開,她睜開眼,視線對上陳野的臉。

  周圍的女生把這一整套動作看在眼裡。

  不油膩,不拖泥帶水,突發狀況下的冷靜果斷處理,比刻意裝酷強出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看蘇曉曉臉色慢慢恢復,陳野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草屑。

  他靠在樹幹上,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遠處,修一汀還在那捶著酸痛的小腿。

  陳野忽然覺得痛快。

  前世他為了攢錢買高仿,天天吃泡麵。

  軍訓第一天就餓暈在操場上,不僅被教官罵,還成了修一汀一整個學期的笑料。

  如今兜里揣著大幾百萬,身體機能全部重塑,那些曾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窘迫,早就翻篇了。

  「野哥,你剛才這手絕了!」左進拿著兩瓶水跑過來「那蘇曉曉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陳野擰緊瓶蓋,沒接話茬。

  修一汀一瘸一拐地蹭過來,一屁股坐在草坪上。

  「老左,你要求也太低了,蘇曉曉是不錯,但跟昨天找陳野搭話的沈清竹比,差遠了。」

  羅烈站在旁邊喝水,耳朵卻豎了起來。

  左進嗤笑一聲,擺了擺手:「修少,你這就不懂行情了。沈竹青家世好是不假,但你們以為她就是咱們江大的天花板了?」

  左進看了看四周,聲音壓到極低。

  「咱們學校真正的大魔王,是大二廣播站的站長,寧姚!」

  聽到這個名字,陳野的手指微微一頓。

  「寧姚?」修一汀來勁了,「有多牛?」

  「神仙長相,極度清冷,生人勿進。」左進手舞足蹈,「上學期有個家裡開礦的學長,開著法拉利去女生宿舍樓下表白,滿地的玫瑰花。」

  「沈竹青肯定看都不看。」修一汀插嘴。


  「沈竹青是不理,寧姚當時在廣播站值班,直接切了全校廣播,用了三句古典名著的原話,把那個富二代仗著有錢就發情的行為扒得乾乾淨淨。

  全校幾萬人都聽著呢!那男的當場社死,第二天就把跑車開回家了,連面都沒見著!」

  左進說得唾沫橫飛。

  修一汀聽得直愣神。

  羅烈推了推口袋裡的眼鏡,沒說話。

  這種清高不慕名利的性格,精準踩在了他的審美點上。

  陳野依然靠在樹幹上。

  手裡把玩著那瓶礦泉水。

  寧姚。

  全校男生眼裡高不可攀的清冷學姐。

  前世,他投資網貸賠個精光、被身邊人當成「孤兒騙子」孤立的那個大雨天。

  他一個人坐在操場看台的台階上淋雨。

  當時寧姚路過,撐著黑傘沒說話,但卻平靜地把一把備用的摺疊傘放在了他身邊的台階上。

  然後轉身走進了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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