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對美食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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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半。

  陳野沒有回酒店。

  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老城區的長樂弄堂。」

  半小時後。

  計程車停在一條青石板鋪就的逼仄巷口。

  老弄堂里光線昏暗。

  空氣中漂浮著煤球爐子熄滅後的焦糊味。

  陳野雙手捧著那個破舊木匣,順著記憶走到巷底。

  這裡有一家開了三十年的傳統銅匠鋪。店面連個招牌都沒有。

  鋪子裡亮著昏黃的鎢絲燈。

  陳野跨過高高的木門檻。把懷裡的木匣輕輕放在布滿劃痕的櫃檯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匠人正戴著老花鏡打磨一把黃銅勺。

  聽見動靜,老匠人停下手裡的活計,抬眼看了看櫃檯上的東西,直接給出結果。

  「老物件啊,這黃銅鎖的鎖簧徹底朽了,配不了鑰匙,只能上錘子直接砸開。」

  陳野搖了搖頭。

  「別砸,用細鋼絲把鎖簧一點點掏出來,按著舊制式重新打一把銅鎖配上去。」

  陳野手指撫過木匣邊緣的裂紋,「另外,這底座脫膠了,別打氣釘,拿傳統的燕尾榫卯工藝重新咬合加固一下。」

  老匠人摘下老花鏡,多看了陳野兩眼。

  現在這年頭,年輕人懂什麼叫燕尾榫的,簡直鳳毛麟角。

  「費工夫,手工費得八百,加急另算。」老匠人報了個價。

  「一千五,我三天後來拿。」陳野直接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付完錢。

  陳野目光落在那個木匣上,久久沒動。

  上一世,他嫌棄這玩意兒窮酸,覺得這破木頭代表著他孤兒的恥辱身份。

  被網貸催收逼得走投無路時,他甚至暴躁地一腳將它踢進床底。

  重活一世。

  卡里揣著八百萬現金。

  他才明白什麼叫可笑。

  名牌西裝和超跑租得來,豪車名表買得到。

  唯獨這血脈里的根,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

  這個木匣,是他兩世為人唯一與父母有關的念想。

  「好好收著,做好了我來取。」陳野收回目光,轉身走出弄堂。

  打車回到市中心。

  陳野沒有去那些燈紅酒綠的商業綜合體。

  而是步行拐進了一條幽靜的林蔭道。

  江城頂級的黑珍珠三鑽私房菜「隱廬」,就藏在這裡。

  沒有耀眼的霓虹燈。

  沒有站著迎賓的旗袍美女。

  只有兩扇半掩的竹門,屋檐下掛著兩盞素色的麻紙燈籠。

  陳野依舊穿著那件幾十塊錢的白T恤,踩著一雙雜牌運動鞋,直接跨進門檻。

  大堂經理是個穿著深色中式對襟衫的中年人。

  聽到竹門響動,他立刻迎上前來。

  干頂級餐飲的服務人員,眼力全是在真金白銀里淬鍊出來的。

  經理目光掃過陳野的衣著,非但沒有生出輕視,反而將腰背壓低了幾分。

  陳野走路的姿態極穩。

  肩膀完全放鬆,腳步不疾不徐。

  那種不加掩飾的隨意和鬆弛,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只有長久浸泡在資源頂層的人,才會對這種高級場合產生免疫力,甚至懶得在著裝上費心思。

  「先生您好,晚上就您一位嗎?」經理態度恭敬。

  「一位。」陳野語氣平淡。

  「裡面請。」經理側開身子,將陳野引至中庭一處極其幽靜的雅座。

  四面是湘妃竹屏風,中間放著一張老榆木方桌。

  落座後。

  經理雙手遞上一本水墨封面的菜單。

  陳野連手都沒抬。

  「不看菜單了。」


  「一份雪花雞淖,一份開水白菜,加個清炒蘆筍。再配一壺十五年的陳皮老白茶。」

  經理記菜名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飛快地看了陳野一眼。

  「好的先生,馬上為您準備。」經理的聲音比剛才更恭敬了。

  他沒有按照常規點澳洲大龍蝦,以及魚子醬或者黑松露。

  點的這兩道川菜,全是不見辣椒的頂級功夫菜。

  吃雞不見雞,吃菜不見菜,極度考驗後廚的火候和吊湯手藝。

  這種點法,只有真正懂吃的老饕才點得出來。

  一牆之隔的隔壁桌。

  幾個人正在推杯換盞。

  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項鍊。

  臉色喝得通紅。

  「把你們這最貴的拉菲拿兩瓶過來!再整兩隻帝王蟹!今天張總高興!」金鍊男扯著嗓子大聲嚷嚷。

  帶著酒氣的喧譁聲穿透屏風,在幽靜的中庭里顯得極其刺耳。

  金鍊男轉過頭,透過屏風縫隙瞥見了單人單桌的陳野。

  一件廉價的破爛白T恤。

  他斜眼盯著陳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聲。

  「現在這高檔餐廳的門檻真是越來越低了。」金鍊男轉頭對著同伴大聲嘲笑,「什麼收破爛的窮光蛋都能混進來喝口茶。看著都倒胃口。」

  同伴為了捧場,配合著發出幾聲放肆的鬨笑。

  陳野靠在榆木椅背上。

  正好服務員端上熱氣騰騰的白茶。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陳皮的醇厚完美壓住了老白茶的澀味,順著食道一路暖到胃裡。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往隔壁桌看。

  和這種咋呼的暴發戶論長短,除了拉低自己的底線,沒有任何意義。

  真正的降維打擊,是不屑一顧。

  半小時後,餐畢。

  陳野招手示意結帳。

  經理雙手托著燙金帳單走過來,微微彎腰。

  「陳先生,您的消費一共是四千八百元。」

  陳野從褲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隨手扔在托盤上。

  招商銀行的私人銀行黑金儲蓄卡。

  卡面純黑磨砂,沒有一絲花哨圖案,只有右上角極小的一排字母。

  經理立刻拿來無線的智能POS機,插入卡片。

  金鍊男借著酒勁,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屏風邊。

  他準備親眼看看這個窮光蛋拿什麼買單,順便借題發揮再嘲諷兩句。

  經理輸入金額,讓陳野按密碼。

  交易成功。

  POS機吐出一張長長的憑條。

  經理撕下憑條,連同黑金卡一起雙手遞還給陳野。

  就在交接的瞬間,金鍊男的餘光掃過了托盤商的黑金卡。

  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層冒了出來。

  別人不認識這玩意,他這種天天在江城商圈裡混、削尖了腦袋想擠進頂流圈子的生意人能不認識?

  招商銀行私行黑金卡!

  這根本不是你有錢就能隨便去櫃檯辦的東西。

  它的敲門磚,是日均純金融資產必須達到千萬級別!

  金鍊男手裡的高腳杯猛地一抖,紅酒直接灑在了自己的皮鞋上。

  他的酒意瞬間全醒了。

  喉嚨里準備好的嘲諷話語,被這張卡片死死卡在嗓子眼。

  陳野收起卡,站起身。

  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掃了僵在原地的金鍊男一眼。

  「借過。」陳野吐出兩個字。

  金鍊男頭皮發麻,雙腿不受控制地連連後退,後腰重重地撞在桌角上。

  陳野雙手插兜,步履從容地跨出門檻,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金鍊男站在原地瘋狂擦汗。

  晚上十一點。


  陳野回到柏悅酒店頂層套房。

  沖了個熱水澡。

  他換上浴袍,倒了一杯冰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六十八層的視野開闊,江城絢爛的霓虹燈火盡收眼底。

  距離大學開學還有幾天。

  大學城位於江城遠郊。

  以後免不了要進城處理股票交割、投資跟進以及結交人脈。

  全靠打網約車絕不現實,不僅浪費時間,很多高檔場所連門禁都不讓網約車進。

  需要一輛代步車。

  陳野端著冰水,在腦子裡飛速篩選著各種車型選項。

  法拉利?蘭博基尼?

  立刻被他直接剔除。

  上一世,他掏空生活費去租保時捷跑車。

  底盤硬度極大,排氣管的轟鳴聲吵得人頭痛欲裂。

  那種渾身貼滿高調標籤的超跑,只適合半夜去酒吧門口炸街泡妞,極其幼稚。

  重活一世,他再也不想當那種引人注目的精神小伙。

  勞斯萊斯?邁巴赫?

  確實有排面。

  但那是給五十歲有專職司機的企業老總準備的。

  他一個大一新生開著邁巴赫去學校,保安只會讓他把車停在司機等待區。

  自己開車又顯得極度油膩。

  至於普通的奔馳E系或者奧迪A6?

  滿大街都是。

  毫無質感,而且極其容易被當成專車司機。

  陳野喝了一口冰水,讓他的思維更加清晰。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一個名字上。

  奧迪RS6 Avant。

  號稱地表最強旅行車。

  這輛車的外觀看起來極度內斂。

  不懂行的人看一眼,只會覺得這是一輛二三十萬的普通旅行版奧迪,甚至會覺得外型用來拉貨剛好。

  但真正懂車的人明白,這是一頭落地超過兩百萬的西裝暴徒。

  機艙里塞著一顆4.0T雙渦輪增壓V8發動機。

  一腳油門踩下去,能在三秒多破百,直接把那些招搖過市的超跑甩在吃灰的後視鏡里。

  極其低調的外觀,搭配極其狂暴的動力與頂級的內飾舒適度。

  既不惹眼,又有著實打實的頂級性能。

  完美契合他現在褪去虛榮、追求內核實力的心境。

  就是它了。

  陳野放下水杯,拿起手機,直接在瀏覽器里搜索江城最大的奧迪進口車中心地址。

  明天一早,去提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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