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放長線,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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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周峰的心裡跟明鏡兒似的,那扳指今兒個想要入手基本上就是不可能了。

  不過他也不著急,這年月除了他之外,誰還有閒糧鼓搗這些老物件兒?

  這寶貝就擱在查爺這裡,等到對方日子過不下去了的時候,自然會求到他的身上來。

  到時候還真就不是這個價格了!

  眼下閻埠貴都把台階遞給了他,他也就順勢走到了八仙桌旁,認真的端詳起了這對五彩瓷帽筒。

  在窗戶透進來的光線之下,他一眼就斷出來,這絕對是清中期官窯的貨。

  畫片兒精細,釉也飽滿。

  只不過放到後世的價格,也就是小萬左右,和那扳指比肯定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不過也算是聊勝於無吧!

  查爺自然也是在注意著周峰的動作,又扭頭看向了閻埠貴,最終長嘆了一聲,將桌面上的扳指重新套回了乾瘦的手指上。

  他是真捨不得這御賜的寶貝,這可是祖上的榮光!

  要是其他的物件兒能換點嚼穀回來,那就真再好不過了。

  「這對帽筒…周同志,您看能給多少?」

  查爺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有了這扳指的報價在前面,估計也高不到哪兒去。

  周峰輕輕的放下了帽筒,故作嫌棄的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麼灰塵似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這自然是他壓價的手段,那帽筒都被查爺擦的鋥亮,哪兒來的灰?

  「十五斤米吧。」

  猶豫了幾秒鐘之後,周峰直接報出了自己的價格。

  它們的品相也確實比那個扳指差遠了。

  查爺的臉色一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

  這對五彩瓷帽筒怎麼說也是傳了幾十年下來的好玩意兒,就值這麼一口袋米?

  一股邪火直頂腦門,他都恨不得立刻把周峰和閻埠貴攆出去,要不這心口堵得慌!

  閻埠貴眼瞅著查爺沒說話,立馬湊到了他的耳邊,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查爺,您聽我一句勸,見好就收吧!」

  「眼下是啥光景?米比金貴!您換成棒子麵,夠吃一兩個月了!」

  「這瓷罐兒再好,它能當窩頭啃嗎?」

  勸過了查爺,閻埠貴又把目光投向了周峰,臉上堆起圓滑的笑。

  「周峰同志,查爺這日子確實艱難,要不您再加…五個雞蛋怎麼樣?就當幫襯幫襯了老輩人了,行不?」

  周峰瞥了一眼查爺,心裡也清楚這是閻埠貴在幫他促成此事,價格也壓的差不多了,這才勉強點了點頭。

  「成吧,就看在三大爺的面兒上,也敬重您查爺這身份,十五斤米,五個雞蛋。」

  他也清楚,像查爺這種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那個身份,哪怕現在沒人認了,他們自己也還是引以為豪的。

  「身份…」

  查爺閉上眼睛,胸口劇烈的起伏了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拿…拿走吧…」

  呵…看在他的身份面子上,他的身份還得和閻埠貴平分,就值兩個半雞蛋…

  閻埠貴的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從兜裡面掏出來了洗得發白的舊棉布,手腳麻利地將兩隻帽筒分別包好,塞進周峰隨身帶的挎包里。

  查爺也像是被抽走了魂兒,默不作聲地跟著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四合院走去。

  「查爺,您得想開點兒,眼下這光景,啥也比不上肚裡有食兒實在…」

  「那些老物件,該放手就得放手,懷舊不能當飯吃啊!」

  在回四合院的路上,閻埠貴那張嘴就沒停過,一直給查爺灌輸自己的想法,話里話外無非就是想多讓他勻出來幾件東西換給周峰。

  查爺悶著頭不吭聲,只是那緊抿的嘴唇和游移不定的眼神,顯見是把話聽進去了。

  直到三人進了四合院,周峰拿來查爺自帶的布口袋,用搪瓷缸子從米缸里舀米,給它裝得鼓鼓囊囊的,扎口時都費了點勁。

  又另外找了個小布袋,仔細數了五個雞蛋放進去。

  「您掂掂,米只多不少,雞蛋在這兒。」


  周峰把東西遞了過去,這種事情他是從不糊弄的。

  說是十五斤,實際能給到十七八斤了。

  這點小恩惠,也為的是放長線釣大魚。

  等查爺斷了糧,自然還會想著拿寶貝來換。

  已經有了這對帽筒開的頭,再讓他賣其他的東西肯定也沒有那麼大的抗拒心理了。

  目送查爺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閻埠貴才搓著手湊到周峰屋裡,眼鏡片後的小眼睛閃著精光。

  「周峰,您看今天這事兒…我跑前跑後的…」

  周峰瞬間會意,轉身從廚房角落的米缸里舀出約莫三四斤米,裝進一個舊布袋,塞到閻埠貴手裡。

  「三大爺您辛苦,往後有這樣兒的好事兒,還得勞您多牽線。」

  「好說,好說!包在我身上!」

  閻埠貴點頭哈腰的接過米袋,緊緊攥在手裡,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心滿意足地回了前院自家屋。

  邊走他還邊琢磨著,這可比自己吭哧吭哧倒騰桌椅強多了!

  四九城裡有家底的遺老遺少多了去了,要是都能牽上線,他在中間當個『跑合兒』,那好處還能少了?

  果然啊,人只有多動腦子多算計,才能得到的更多。

  等到了晚間,白天沒在院子裡面的住戶們也紛紛從外面回了家。

  中院賈家,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一邊『咔吧咔吧』的嗑著瓜子,一邊拿眼睛斜楞著秦淮茹,話裡面都帶著刺兒。

  「你說你能幹點啥?剛我可瞧見了,閻老摳又從周峰家拎回一袋子東西,不是米就是面!你怎麼就讓人三言兩語給轟回來了?」

  秦淮茹正在灶邊和棒子麵,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媽!人家三大爺送去的都是些有年頭的精細老物件!咱家那倆破板凳,放那自己都打著晃兒,人家周峰能看上才怪!」

  「不都是木頭凳子?還分個三六九等?」

  賈張氏三角眼一翻,突然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他收那麼多老物件想幹啥?囤著以後賣?那可是投機倒把,要吃花生米的!」

  秦淮茹嚇得手裡活計一停,連忙道:「媽!您可別瞎琢磨!沒憑沒據的,真去舉報,這仇可就結大了!」

  「我用你教?你還是想想咋把咱家那倆板凳換點東西回來吧!沒米麵,換幾個雞蛋也成啊!」

  賈張氏正說著,門外傳來一個響亮的男聲:「秦姐,在家嗎?今兒我給人家張羅喜宴,帶了點好菜回來!」

  婆媳倆對視一眼,秦淮茹忙在圍裙上擦擦手,掀開門帘。

  只見傻柱正穿著深藍色工裝,美滋滋地站在門口。

  手裡還拎著個網兜,裡面裝著幾個鋁製飯盒,見著她之後上下拎了拎,一副嘚瑟的樣子。

  眼看著傻柱進屋,賈張氏的眼睛一亮。

  下一秒她就開始拍著炕席,拖長了調子開始唉聲嘆氣:「還吃啥好的喲…氣都氣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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