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問心、問心、問心以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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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府正殿。

  林淵盤膝坐在玉床之上,血色大劍橫陳於膝前。

  劍鋒散發的森寒殺氣,將整座大殿的溫度壓制在冰點。

  門外,絲竹管弦之音繚繞,各種嬌媚的笑聲鑽進大殿。

  她們窮盡一切手段,試圖瓦解林淵的意志。

  林淵閉著雙眼,呼吸平穩。

  相比於在金蟾城裡徹底迷失、被貪婪吞噬理智的楚瀟瀟。

  林淵現在的處境看似兇險,實則穩如泰山。

  他從進入這方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對這些憑空出現的女子抱有極高的戒備。

  他從未多看她們一眼,更沒有因為煩躁而揮劍殺戮。

  他切斷所有可能的行為接觸,只做一件事:消耗物資,開啟祭壇,召喚神域眷屬。

  這種物理隔離,讓「極樂」這個負面buff缺乏發酵的溫床。

  理智值雖然在緩慢下降,卻始終停留在一條安全線上,無法攻破他的心防。

  時間推移,林淵的思維越發清晰。

  他睜開眼,暗金色的神火在瞳孔深處跳躍。

  他終於看透溫暮雪,或者說這件【無限模擬方塊】神器的真正意圖。

  不止是一個霸主爭霸遊戲,更是一個針對神祇心性的考驗。

  溫暮雪把他們這群踏入星空大學、心高氣傲的新生扔進來。

  賦予他們高階身份、海量資源、生殺大權。

  讓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體驗到凡人幾輩子都無法企及的權力和財富。

  神祇的壽命動輒以紀元計算。

  在漫長的歲月中,他們會征服無數位面,擁有億萬生靈的生殺大權。

  面對無窮無盡的資源、美色、權力的誘惑,神祇很容易迷失自我。

  一旦神火被欲望污染,神祇就會淪為只知道索取和發泄的怪物,最終在瘋狂中走向毀滅。

  魔方內部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提前給他們上這一課。

  林淵手指輕輕摩挲大劍的劍柄,開始一場只屬於自己的問心局。

  作為一名甚至還不到十九歲的少年,林淵很清楚自己的心境底色。

  他沒有經歷過滄海桑田,沒有看破紅塵的閱歷。

  讓他強行去領悟那種「紅粉骷髏、無欲無求」的老僧心態,完全是自欺欺人。

  他正處於氣血方剛的年紀。

  門外那些女子,無論是容貌還是身段,都堪稱絕頂。

  他承認她們美,承認自己有作為男性的本能欲望。

  但他更清楚,自己真正渴求的是什麼。

  是端坐在王座上,掌控萬物生滅的力量。是踏平深淵,將一切規則踩在腳下的絕對霸權。

  跟這種宏大的野心相比,肉體上的歡愉顯得太過廉價。

  「我不懂太上忘情。」林淵輕聲自語。

  「我承認欲望的存在,它就是我這具身體的一部分。但我,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欲望可以作為我向上攀登的柴薪,但絕不能成為操控我拔劍的絲線。」

  嗡!

  精神識海中,暗金色的神火猛然暴漲,火光照亮整個識海空間。

  原本因為「極樂」buff而產生的一絲絲粉色霧氣,在神火的炙烤下蒸發殆盡。

  林淵的眼神恢復清明。

  他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確立現階段最堅固的心境防線。

  以刀斬欲,心如明鏡。

  這種心境的蛻變,比實力的提升更加珍貴。

  林淵提著大劍站起身,推開大殿大門。

  門外,一群衣著暴露的絕色女子正端著酒水、果盤,看到林淵出來,趕緊嬌滴滴地迎上前。

  林淵神色漠然,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他徑直穿過人群,大步走向將軍台。

  那些女子被他身上散發的無形威壓震懾,紛紛倒退,連靠近他周身三尺都做不到。

  問心已立,這群女人再也無法撼動他分毫。


  ……

  中原地區,前線戰場。

  灰暗的天空下,大地在震顫。

  沉悶的腳步聲匯聚成驚雷,碾壓過廣袤荒原。

  蟲王懸浮在千米高空,背後的六隻羽翼振動。

  它那雙冰冷的複眼俯瞰下方的大地,精神力化作一巨網,覆蓋方圓數百里的戰場。

  在蟲王接管大軍之前,淵血大軍的戰鬥方式簡單粗暴。

  暴君帶頭衝鋒,眷屬們各自為戰,土著士兵憑藉數量優勢一擁而上。

  雖然能贏,但效率低下,戰損極高。

  現在,整支大軍脫胎換骨。

  三十萬大軍,在蟲王的精神網絡操控下,變成一台精密運轉的戰鬥機器。

  大軍前方,是一條橫穿平原的寬闊河流,對岸矗立一座屬於土著豪強的堅固要塞。

  要塞城牆上,數萬名土著守軍拉滿弓弦,嚴陣以待。

  蟲王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精神指令精準下達。

  天空中,數萬隻變異魔刃蝠脫離雲層。

  在要塞上空盤旋,張開嘴巴,發出刺耳的超聲波。

  聲波在空氣中形成實質的漣漪,精準掃過要塞的每一個角落。

  守軍的兵力部署、陣法節點、火力死角,全部通過精神網絡反饋到蟲王的大腦中。

  下一秒,地底傳來動靜。

  數萬隻液金蟹從河流底部的淤泥中鑽出,它們揮舞流金澆築的雙鉗,破壞河床的結構。

  同時,上千頭災厄火靈越眾而出,站在河岸邊,將體內燃燒的黑蒼色業火注入河水之中。

  重水發動。

  奔騰的河水迅速變得比水銀還要沉重,顏色化為漆黑。

  沉重的黑水倒灌進液金蟹挖出的地底通道,直接衝垮要塞的地下地基。

  轟隆!

  高達數十米的堅固城牆發生大面積坍塌,土著守軍驚恐地墜入廢墟之中。

  「殺。」

  蟲王下達總攻指令。

  血屠步兵舉起重盾,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踏過乾涸的河床。

  風雷騎兵從兩側包抄,封死所有退路。

  重裝火力兵在後方架起巨弩,對準城內殘存的抵抗力量進行無差別轟炸。

  淵血大軍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令人絕望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阻擋在前方的一切,無論是山脈、森林還是城池,全部抹平。

  被污染的黑色河流散發刺鼻的毒氣,肥沃的平原變成焦土。

  這種掠奪和破壞的效率,比深淵裡的純粹魔物還要殘忍幾分。

  沿途遇到的流民隊伍、落單的妖獸、甚至是一些躲在深山裡的土著宗門。

  只要被魔刃蝠的偵察網鎖定,下場只有一個。

  要麼成為他們的一部分,要麼死路一條。

  雪球越滾越大,大軍的數量持續暴漲著。

  蟲王懸浮在高空,看著下方摧枯拉朽的戰局,內心暗自得意。

  「呵呵。」蟲王心中發出一聲冷笑。

  大軍由它來全盤掌控,這說明什麼?

  說明主宰對它有著絕對的信任。

  說明蟲族才是廢土神域最具智慧、最不可或缺的種族。

  只要在這場魔方世界的征戰中表現完美,把整個中原乃至整個世界打下來獻給主宰。

  在主宰心目中,神域第一眷屬的位置,離它還遠麼?

  哈哈哈!

  就在蟲王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暢想時。

  下方戰場的最前方,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暴君動了。

  它早就對這種按部就班的推進感到不耐煩。

  在它的邏輯里,哪需要這麼複雜的戰術,直接砸碎不就行了。

  前方,一座高達數千米的山峰橫亘在要塞後方。

  山峰上布置土著最後的防禦陣法,光芒閃爍。


  暴君發出一聲震動蒼穹的怒吼。

  泰坦之力全面爆發。

  它五十米高的身軀,急劇膨脹。

  骨骼拔高,肌肉隆起,暗紅色的氣血化作實質的狼煙直衝雲霄。

  短短几秒鐘,暴君變成一尊身高超過五百米的魔神巨獸。

  它大步跨出,大地震顫,地表裂開深不見底的峽谷。

  暴君來到那座山峰前,沒有使用任何武器,直接抬起粗壯的右腿,一腳重重踹在山腰上。

  砰!

  巨響傳遍方圓百里。

  數千米高的山峰,連同上面布置的防禦陣法,被這一腳直接攔腰踢斷。

  上半截山體在半空中崩解,無數漫天碎石砸落。

  暴君張開血盆大口,背後的虛空瞬間撕裂,形成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巨大黑洞。

  狂吸力爆發。

  崩碎的山體、隱藏在山腹中的礦脈、要塞寶庫里的靈草和兵器。

  全部脫離地心引力,被捲入虛空裂縫之中,儲藏在裡面。

  這才是真正的暴力美學。

  在暴君的帶領下,上百頭雙序列暴魔沖入敵陣。

  隨著它們的意念,體表的流金開始蠕動。

  在手臂上延伸出長達數米的巨斧、重劍、鋸齒長刀。

  一頭暴魔高高躍起,手中的流金巨斧帶著泰坦之力的加持,一斧劈下。

  將一頭體型龐大的護宗神獸連同地面一起劈成兩半。

  另一頭暴魔身形一閃,直接融入地面的陰影之中。

  潛影特性發動。

  下一秒,它從一名土著強者的影子裡鑽出,流金幻化的利爪輕易貫穿了對方的胸膛。

  神出鬼沒,力大無窮。

  暴魔一族在戰場上展現出的單體破壞力,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土著肝膽俱裂。

  暴君站在廢墟中央,一腳踩碎一名試圖逃跑的土著城主。

  它轉過那顆龐大的頭顱,血紅色的雙眼穿透雲層,冷冷撇了眼高空中的蟲王。

  眼神中充滿毫不掩飾的不屑與警告。

  在暴君看來,要不是造物主下達命令,讓這隻蟲子負責調度大軍。

  就憑這種脆弱的節肢動物,也敢對暴魔一族指手畫腳?

  天大的笑話。

  高空中,蟲王接觸到暴君那充滿殺意的眼神,渾身一僵。

  六隻羽翼都差點忘記振動。

  它嚇了一跳,趕緊掐斷腦海中那些不切實際的YY。

  蟲王很清楚,暴君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危險分子。

  真要是惹急了它,說不準這貨真會在戰場上倒戈,先把它這個統帥給撕成碎片。

  就算它在這裡忍住了,等回到廢土神域。

  暴君天天帶領暴魔一族堵在蟲族蟲巢的門口,那日子沒法過了。

  「專心幹活,專心幹活。」

  蟲王收起心思,將全部精神力投入大軍的調度中。

  它指揮部隊伍打掃戰場,收編俘虜,將資源打包送往後方。

  淵血大軍沒有片刻停歇,踏過這片廢墟,繼續向遠方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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