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畸形扭曲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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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戚以棠茫然的眼神,謝瓴知道,她根本不懂自己的害怕。

  八歲那年,他費盡心思從冷宮爬出來,卻只看到他心心念念盼著的人,歡歡喜喜地跟在謝景煜身後,與他擦肩而過,陌生得仿佛從未相識。

  那是他的第一次「失去」。

  如今好不容易他們心意相通,卻被人硬生生將她從他身邊奪走了一天一夜。

  謝瓴幾乎要被逼得發了狂。

  【可惡的反派,就這樣硬生生拔高了我的擇偶標準,現實里哪有這麼深情的人啊(怒)!】

  【妥妥的PTSD,但凡以後女配離開瓦哥視線一刻鐘,他就得犯病。】

  【太香了,健康的戀愛固然美好,這種畸形扭曲的愛恨交織才更對我胃口。】

  戚以棠看不太懂那些字母,卻也模模糊糊地感知到——

  謝瓴病了。

  他身上沒病,有病的是心。

  都說心病還需心藥醫,難道只有關著她,他的心藥才能起效?

  那不完犢子了。

  得想個什麼辦法,把他那些歪念頭掰回來才行……

  戚以棠突然沉下臉,「其實我都知道了,你老實跟我坦白吧。」

  「坦白什麼?」

  戚以棠故意道,「你專程把我關起來,連養心殿的大門都不讓我出,到底是背著我跟哪個宮女私會,還讓李德貴替你掩護,裡應外合?」

  「我告訴你,你要是厭棄了我,就早點說,我絕對不占著皇后的位置,麻溜兒給你騰地方!」

  門口,李德貴正要進來奉茶,聽到這話,後背一涼,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娘娘哎,這又是唱的哪一出?他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這明顯就是在無理取鬧了。

  謝瓴卻笑了,「原來棠棠興致這麼好,想跟為夫扮演宮女偷/情的把戲,這有何難?」

  他從衣櫃裡翻出一件衣裳,「為夫完全奉陪。」

  誒,她不是這個意思——

  可戚以棠根本來不及解釋,就被堵住了嘴。簾帳垂落,將那一片曖昧動靜裹進了暖融融的昏暗中。

  又雙叒叕荒度一天光陰。

  戚以棠簡直氣鼠了,這人耳朵怎麼長得,只聽自己愛聽的!

  ……

  謝瓴當然清楚,戚以棠故意說話戳他的心,只是想出去。

  但他不會放。

  哪怕她再鬧,再變著法子跟他折騰,他也不會允許。

  臨近年關,政務堆積如山,每日都有大臣進宮稟奏各種要事。

  這天,謝瓴還是去了趟御書房,與幾位重臣商議年關的賞賜和邊防事宜。

  忙了近兩個時辰,等大臣們散去,也快到午膳時間了,謝瓴正準備讓人將剩下的摺子帶回養心殿,卻突然聽報,說安平長公主求見。

  謝瓴道:「宣。」

  不多時,殿門處走進來一道身影。

  安平長公主今日穿的織錦宮裝白色為底,輔以深紫色的漸變暈染,金線刺繡精巧繁複,外罩銀鼠皮的披風,步伐從容,通身的氣度沉靜而端莊。

  「陛下萬安。」

  「皇姐不必多禮,請坐。」謝瓴對這位皇姐一向敬重。

  當年他剛出冷宮時,安平長公主是為數不多對他釋放過善意的人之一。

  曾經,她還私下問過自己的意見,頗有些想撮合他跟棠棠的意思,雖說後來沒成,對謝瓴而言,也算得上半個紅娘。

  因此這些年,姐弟關係還算得上和顏悅色。

  連帶著她女兒嘉禾,在一眾侄子侄女里,賞賜都是獨一份的。

  「不知皇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也不是什麼要緊事,年關將至,嘉禾的生辰也快到了。本宮就想著,趁這個機會在府上擺幾桌,請家裡人聚一聚。」

  安平長公主嘆氣,「自上回入宮見了棠兒,這小傢伙一直鬧著要見舅母……本宮這次來,也是想向陛下討個恩典,請皇后娘娘那日賞光,過府一敘。」

  謝瓴動作頓了下。


  「原來是為這事,一轉眼嘉禾也五歲了,朕這個做舅舅的,自然不會缺了她的生辰禮。」

  「只是……棠棠最近染了風寒,太醫囑咐要好生靜養,不能見風,恐怕去不了皇姐府上了,也免得過了病氣給嘉禾。」

  茶香裊裊升起,在兩人之間氤氳成一片淡白的水霧。

  安平長公主沒有接話,只是用杯蓋輕輕撥了撥水面,發出細碎的瓷器碰撞聲。

  「究竟是身子不便,還是皇弟不允呢?」

  殿內安靜了一瞬。

  謝瓴神色未變,「皇姐何出此言?」

  安平長公主眼神不閃不避,明透得仿佛能看透人心,「也沒別的意思,只是前些天聽到一個故事,覺得有趣,想講給陛下聽一聽。」

  「哦?」

  「故事講的是,前朝有對少時夫妻,恩愛非常。可妻子年少時曾愛慕過旁人,婚後身邊又有無數人圍著轉……時間長了,丈夫便疑神疑鬼,總覺得妻子會拋棄自己,另尋他人。」

  「某次,丈夫一狠心,將妻子囚禁起來,隔絕了她與外界的一切往來。剛開始妻子還能體諒他的不安,可日子久了,再華美的宮殿也如同囚籠。」

  「兩人開始爭吵,漸漸在日復一日的沉默里生了怨懟,最後……夫妻離心,勞燕分飛。」

  安寧長公主感慨,「一方鬱鬱而終,一方孤獨終老,當真是個淒婉至極的故事啊。」

  聰明人說話,毋需點透。

  謝瓴擱在膝上的手指慢慢收攏,聲音帶著明顯的冷意,「皇姐這是何意,詛咒朕與皇后不能白首麼?」

  安平長公主莞爾,「陛下覺得是詛咒,而不是某種應驗麼?」

  氣氛一時僵住了。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茶香在沉默中漸漸涼下去。

  就在這時,李德貴焦頭爛額,半死不活地從殿外進來稟報,說是……皇后娘娘在鬧絕食。

  絕食?

  謝瓴表情一緊。

  安平長公主倒是笑了,「你們倆玩兒得倒是新鮮。」

  連絕食都鬧出來了,傷敵八百自損一千麼。

  「陛下,皇后八歲便當了本宮的伴讀,本宮早就看出你對她的心意,否則也不會有意撮合。只可惜,她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女子,更不會任你擺布。」

  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更何況戚以棠還是兔窩裡最鬧騰的那個。

  上躥下跳,一刻都不安分。

  「言盡於此。」安平長公主將描金拜帖輕輕放在案上,「臘月十二,恭候帝後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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