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男人最會忮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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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是背叛過自己的女人,一個是懷著自己孩子的女人。

  謝景煜肯定不會再偏向前者,但他不免想起和戚以棠的從前。

  父皇子嗣眾多,他從小就知道,必須要足夠優秀,才能被父皇看到。

  但這些,都被戚以棠輕而易舉打破了。

  初見父皇,她跟著太傅夫人進宮,在御花園裡抓蝴蝶,不慎摔倒,撲倒在父皇面前。

  下了雨,小臉髒兮兮的,像乞丐。

  如果是尋常孩子,早就被懲處了,但父皇就是喜歡她。

  那時謝景煜就站在大樹下,看著他不苟言笑,威嚴冷厲的父親蹲下來,親自給她擦臉,笑著問是哪家的小花貓。

  那份寵溺與縱容,是他們兄弟姐妹擠破腦袋都難得到的。

  因為戚以棠的長相和熙寧長公主有幾分相似,性格也差不多,熙寧長公主是父皇的親妹妹,早早夭折。

  父皇驟然看到和早逝妹妹如此相似的,便把一部分疼愛轉移到戚以棠身上。

  謝景煜是忮忌過戚以棠的,憑什麼她如此輕易就得到了父皇的喜愛?

  是憑她的單純?還是憑她那張臉?

  他每日卯時起、亥時睡,寒來暑往皆如此,跟著太傅苦讀,父皇都是嚴厲居多,極少數時候能得一句誇獎,憑什麼她如此輕易就得到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可當謝景煜發現,戚以棠喜歡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叫「煜哥哥」時,那份嫉妒又化為得意。

  再得父皇喜愛又如何,不還是圍著他轉?

  按照謝景煜的惡劣性子,他該對戚以棠若即若離,讓她患得患失。

  但謝景煜有一點沒料到,戚以棠在家也是被慣大的,很會告狀,稍微有點不順心,就跑去父皇面前抹著淚說「煜哥哥欺負我」。

  父皇聽聞,也不問前因後果,直接就訓斥他。

  謝景煜沒辦法,只能縱著戚以棠,青梅竹馬的情誼就這麼一年年攢了下來。

  謝景煜承認,有時候很煩她的黏糊,但時間長了,也習慣了。

  他以為,她註定會是自己的女人,這個念頭根深蒂固。

  被謝瓴橫刀奪愛,謝景煜本就意難平,上次下了藥都沒得手,謝景煜更是耿耿於懷。

  如今她為了謝瓴,跟他劃清界限,就落得這麼個下場。

  還真是跟小時候一樣,傻得可愛又可憐。

  「既然跟著謝瓴過得如此悽慘,不如,本王幫她一把。」謝景煜冷笑。

  只有低落到塵埃里,她才會知道,到底誰才是她值得託付的人。

  否則以她那麼單純到蠢的腦子,在這深宮裡,只有被蠶食殆盡的份兒。

  ……

  【被宮人苛待】、【沒那麼好過】的戚貴妃,此刻正躺在美人椅上吃葡萄。

  帝王坐在她身側,給她揉按膝蓋。

  那天她歘一下就跪下去了,那聲響聽著就疼,第二日果然膝蓋紅了一片。

  如今過去兩三天了,紅腫中間還有烏青,謝瓴臉色很不好看。

  戚以棠倒沒當回事兒,「還好啦,只是看著嚇人,其實不怎麼疼……」

  謝瓴一言不發。

  半晌,戚以棠才發現他渾身氣壓很低。她坐起來,彎腰,湊到他眼前,「真生氣了?」

  「沒有。」

  謝瓴當然生氣,氣她對自己下手這麼重,也氣自己。

  「沒有怎麼垮著張臉,」戚以棠伸手,給謝瓴手動弄出個笑臉,「這樣才對嘛?」

  謝瓴能笑出來才有鬼了,「為何要認下你根本沒做過的事,棠棠,你不相信朕能護住你?」

  雖然前朝後宮都有秦家人在蹦躂,但謝瓴根本沒把某些將死之人放在眼裡。

  明明不是她的錯,根本沒必要受這種委屈。

  「當然相信啊。」戚以棠捧住謝瓴的臉,認真道,「我知道你一直都把我保護得很好。」

  要不然憑她從前的跋扈勁兒,不敬太后,不鳥妃嬪,早不知道得罪多少人,被暗害多少回了。

  那瘋狗撲上來的時候,她躲在他懷裡,穩穩噹噹,半點沒傷著。


  「但是硯之,不只是你保護我,夫妻是相互的,我也可以幫你。」

  戚以棠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一直想除掉秦振雄和謝景煜,欲讓其亡,先使其狂,秦漣月以為懷了你的孩子,必定欣喜若狂,你藉機打壓我,打壓戚家,秦家必定得意忘形,蹬鼻子上臉,這回就是最好的機會。」

  「對了,昨天那狗是哪兒冒出來的,是不是謝景煜?」

  今早謝瓴才查實,還沒跟任何人說,驚訝於她的敏銳,「是。」

  戚以棠更來勁了,「謝景煜肯定知道秦漣月肚子裡是他的種,以為皇位唾手可得,指不定會去聯繫秦振雄,咱們正好一網打盡。」

  【我擦,女配開智了!】

  戚以棠又問,「安寧王是不是快到了?」

  謝瓴點頭,「表叔公前日抵京,遣人來說路途勞累,偶感風寒,過兩日便會入宮覲見。」

  真病還是假病哦,不會是個虛男吧。

  戚以棠心裡直犯嘀咕,但他們素不相識,也不能提前下結論.

  「那等安寧王身體好了,就安排他跟表姐見一面,彼此相看相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致力於當紅娘,撮合別人,但謝瓴看著眼睛明亮,侃侃而談,仿佛個小軍師似的戚以棠。

  他聲音啞了幾分,「棠棠。」

  對上謝瓴那雙泛著暗光的眸子,戚以棠莫名卡了殼,「……什麼?」

  還有很多想說的沒來得及出口,眼前忽然暗下來,「唔……」唇瓣被柔軟的舌撬開,鼻尖縈繞著屬於他的灼熱氣息,潮熱,裹著厚重的愛意,逃不開,也避不掉。

  戚以棠完全沒弄清楚狀況,怎麼又隨地大小親?

  還有,壓到她的腿啦!

  ……

  戚以棠被禁足,這麼多天以來,帝王一次都沒去看過她,反而時常去麗貴妃那裡。

  明眼人都知道——戚貴妃失寵了。

  如今麗貴妃有孕在身,獨得恩寵,或許立後也是遲早的事。

  秦振雄在朝中的一兩個門生揣度帝意,開始暗中找戚家的麻煩,尋戚文遠的錯漏,隔日就在早朝捅了出來。

  戚文遠不過是個太傅,就算有點什麼也不是大錯,無傷大雅。

  帝王聽罷,沒多少表情,直接揮手就讓戚文遠暫時革職,在家反省。

  眾人就更明白了,戚家失了帝心,怕是起不來了。

  朝臣繼續稟奏其他事。待大事議完,將要散朝,帝王突然開口。

  「恭王。」

  「臣在。」謝景煜拄著拐杖從座位上起身。

  傷筋動骨,他那條腿休養至今,還有礙行走。本該繼續告假,但帝王提前打了招呼,今日早朝不能缺席。

  謝景煜只好拄著拐杖上朝,但還是有優待,賜了座。

  帝王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你可知,麗貴妃已經懷孕兩月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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