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清白無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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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悔夢」的藥效極快,秦漣月很快就陷入了迷幻之中。

  謝瓴就站在幾步之外,冷眼旁觀。

  看著她將枕頭當成自己,妄圖給枕頭脫衣服,又親又摸,然後又撕扯自己的寢衣。

  李德貴伸手,顫巍巍地捂住眼睛,哎喲,這這這……

  雖然太監算不得男人,但他好歹也是個人,陛下就這樣讓他目睹這種場面,真的好嗎?

  謝瓴當然是有備無患。

  要是放任別的女人和自己共處一室,到時候髒水潑過來說都說不清,有個人證總歸好些。

  其實謝瓴原本的手段更加下作——找個和他身形差不多的男人,稍作易容,讓秦漣月誤認為是自己,然後成其好事。

  不過臨到關頭,謝瓴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雖然上回秦漣月和謝景煜荒唐是他故意縱容,但歸根究底是太后跟秦振雄一力促成。

  謝瓴自認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倒也沒必要多此一舉。

  跟他有糾葛的是秦振雄,秦漣月不過是其中的犧牲品。

  謝瓴不覺得秦漣月有多喜歡自己,或許只是從小被催眠要嫁給皇帝,坐上後位。她愛的是他的權勢,若今天換了旁人當皇帝,她一樣會卯足勁兒爭權奪位。

  等將來事情敗露,也只怪她有個好父親、好姑母。

  養心殿的燭火熄了,卻仍有曖昧的動靜。

  李德貴從裡面退出來,守在門外,一道黑影從側面掠過,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謝瓴輕車熟路地到了瑤棠宮。

  因為經常翻窗「夜襲」,戚以棠便命人將那扇窗戶常開,甚至還在窗下放了個軟墊,減輕他夜襲的動靜。

  免得好好一個皇帝,被當成偷香竊玉的採花賊了。

  謝瓴翻進去,室內燈火已滅,只有朦朧的月光。

  走近床榻,床上的人背朝著裡面,像是早就熟睡了。

  謝瓴最喜歡看戚以棠熟睡的模樣,安靜又乖軟,但這瞬間,他的心口卻沉甸甸地墜了下去。

  他翻了別的女人的牌子,棠棠竟還能睡得這麼安穩?

  好像壓根不在意他一樣,就連他的清白也無足輕重,他寵幸他的,她繼續吃了睡睡了吃,第二天又可以笑嘻嘻地在他面前晃悠。

  這是愛嗎?

  ——這當然是愛,棠棠是體諒他,信任他不會真的臨幸秦漣月,夫妻之間本該如此。

  可某些記憶略過腦海,他想起謝景煜被其他姑娘送香囊,兩人拉拉扯扯,那姑娘不慎摔倒,跌進謝景煜懷裡的時候被棠棠瞧見了,她氣得好多天不理人。

  就算和好之後,二哥問她最近在做什麼,棠棠也陰陽怪氣,說最近在「吃香囊~」,「玩香囊~」……

  謝瓴抿緊了唇。

  為什麼棠棠對謝景煜的樁樁件件那般在意,偏偏對他不聞不問?

  ——賤不賤吶,謝景煜都已經是過去時了,正是因為某些人劣跡斑斑,才不得棠棠信任。難道自己也打算去學那朝秦暮楚的噁心做派,惹得棠棠傷心嗎?

  那與人渣何異?

  謝瓴緩了很久才漸漸冷靜下來。

  不重要,過往的所有都不重要,只要她現在陪在他身邊就夠了。

  謝瓴自己把自己給調理好了,脫了外衣鞋襪摸上床。

  雖然心頭已經平靜,但謝瓴還是決定把她鬧醒,狠狠折騰一番——他睡不著,也不讓她呼呼大睡到天明。

  然而等扳過戚以棠的身子,手指觸到她的臉頰,卻摸到一片濕潤。

  像是……淚。

  謝瓴心口猛地一窒,「棠棠?」

  戚以棠原本沉浸在心悸中,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她眼眶瞬間濕潤了,猛地坐起來將他抱住。

  「硯之,你真的來了!」

  戚以棠是睡著了,又被驚醒了。

  因為她做了個噩夢——夢裡秦漣月學了魅寵之術,勾得謝瓴神魂顛倒,此後三番四次被召幸,狠狠壓她一頭。

  秦漣月聖寵正隆,看自己不順眼,各種刁難羞辱,讓她醜態百露。


  到最後,秦漣月挽著謝瓴的手臂,以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笑,「上輩子輸給寧霓裳,這輩子輸給我,戚以棠,你何其可悲。」

  「我要狠狠折磨你,折磨你的家人,讓你後悔跟本宮作對!」

  然後就當著她的面和「謝瓴」吻得難捨難分,而她被丟進乞丐窩,一群又髒又臭的男人邪笑著,蜂擁而上。

  「——!」戚以棠被嚇醒了,額頭冷汗涔涔。

  好可怕的噩夢。

  她跌跌撞撞下床,喝了半杯冷茶,才勉強緩過神來。

  戚以棠簡直想哭,她到底是撞了什麼邪?

  和女主作對鬥不過,成了軍妓;跟秦漣月鬥法,也落得進乞丐窩的下場。

  她是不會宮斗算計,但要死就給她個痛快的,為什麼每次都用這種下作手段?

  戚以棠突然很期盼看到謝瓴。

  以前他就經常偷偷來,宮裡都知道她受寵,但帝王翻牌子的時候不太多,謝瓴只偶爾讓她侍寢,大概保持一個月七八次,不多不少,剩下時候都是當賊般偷偷來,這樣能避免她成為活靶子。

  窗外月色朦朧,應該過了子時,這時候宮裡連蚊子都睡了。

  意識到謝瓴可能不會來了,戚以棠神色空茫,坐著發了會兒呆。

  越想越傷感,她又回到床上,躺著默默流淚,卻沒想到——

  謝瓴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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