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強扭的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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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兄那麼孤傲寒冽,宛如山巔雪的一個人,竟然會偷看戚以棠,私底下畫她的畫像。

  甚至因為她給別人送東西而偷喝悶酒……

  這都是謝長卿完全沒見過的,更是他作為親弟弟都不曾有過的待遇。

  謝長卿那時候就不喜歡戚以棠。

  因為她只跟二皇兄他們玩,從不搭理皇兄,脾氣又差,張揚跋扈到敢跟七皇兄打架。

  他覺得她眼瞎,看不到皇兄的好。

  但私下裡,看著皇兄多次喝得爛醉,謝長卿又心疼得不行,跑去出餿主意,讓他強取豪奪,先下手為強。

  「可是強扭的瓜不甜,我不願棠棠委屈。」

  那是謝瓴第一次對他吐露心事,謝長卿簡直高興壞了,「管他甜不甜,先扭下來再說!二皇兄三心二意,不會真心對戚姐姐的,他們要是在一起,戚姐姐不知道多委屈。」

  「皇兄你把戚姐姐娶回家,婚後慢慢培養感情,不就好了?」

  謝瓴沉默著沒有說話。

  那之後,憑藉著戚以棠,兄弟關係倒是和緩了不少。

  關係惡化是謝長卿八歲那年。

  皇兄從戰場回來,他們都夸皇兄立了大功,有爭儲的資格了,可謝長卿只覺得皇兄瘦了很多。

  皇兄對母妃說要娶戚姐姐為妻,遭到了強烈反對。

  母妃說戚家家世一般,不能為皇兄爭儲提供助益,加上戚姐姐跟二皇子勾搭不清,不配當她兒媳,連側妃之位都不允…… 皇兄的正妻只能是秦家女,讓他死了這條心。

  當時皇兄的表情格外難看,同母妃吵了起來。

  母妃氣怒,罵皇兄不孝,用鎮紙砸破了皇兄的額角。

  爭執間,燈油被打翻,點燃了帷幔,導致行宮失火。

  母妃同宮人慌慌張張,抱起他就往外跑,皇兄被孤獨的留在火場裡……無人問津。

  再後來,皇兄登基,尊母妃為太后。

  可緊接著,謝長卿就收到了一道聖旨,封他為晉王,即刻起駐守封地,無詔不得回京。

  晴天霹靂也不為過,不是同父同母的尚且能留在京中,而他這個親弟弟,卻要遠遠地發配出去。

  謝長卿想抗旨,想衝進宮去問個明白,卻只能催眠自己——

  皇兄初登基,外憂內患,朝綱不穩,需要信得過的人去鎮守邊陲。

  他作為天子親弟,去封地鎮守,正合適。

  然而此刻,戚以棠的話戳中了謝長卿自欺欺人的傷口,只覺心口都痛了。

  「你!你胡說——」

  他臉色又紅又白,「皇兄怎可能不喜歡我,你這個壞女人故意挑撥我們兄弟關係!」

  戚以棠撇了撇嘴,「那你去告狀唄,順便再當面問問你哥,到底為什麼不待見你,讓你獨自在封地待了這麼多年,不聞不問。」

  「要不是我好心求情,你以為你這輩子還能回來幾次?」

  【不愧是惡毒女配啊,從不吃虧,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論嘴皮子,戚以棠就沒怕過誰。

  其實戚以棠覺得自己還說得挺克制的,沒什麼殺傷力,但這話對一個哥控而言,不亞於誅心之言。

  謝長卿眼前陣陣發黑,「不,不可能,皇兄絕對不會……」

  是皇兄親自下旨,讓他回來給母后祝壽的,還允許他在京中多待半年……

  他們兄弟關係明明就緩和了。

  「你不信啊,」戚以棠轉身就要走,「要不要我好心幫你去問問?」

  「不行,你不准去!」謝長卿慌忙攔住她。

  就算謝長卿再自信血緣關係割捨不掉,也清楚自己和戚以棠在皇兄心中的分量。

  一個天一個地。

  皇兄喜歡這壞女人這麼多年,他根本比不了。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讓他直面這殘酷的事實,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話還沒說完,謝長卿倒先哽咽了。

  彈幕都樂了,【我的爸呀大哥,你哭什麼?】

  【美男垂淚,你別說小帥哥哭起來還挺好看。】


  【不覺得女配太過分了嗎,人家還是個孩子,說這麼難聽,簡直沒素質沒教養。】

  【喲喲喲,男人至死是少年唄,都十好幾歲了,還是男童唄。】

  他這一哭,倒把戚以棠弄不會了,「不是,你哭什麼?搞得像我欺負你似的。」

  謝長卿哭得眼尾泛紅,「本來就是……」

  戚以棠看了看四周,暫時還沒人注意到這邊,但宮裡人多眼雜,要是傳到太后耳朵里……

  她倒不是怕,只是會很麻煩。

  本來謝瓴就挺忙,她也有很多事要做,沒功夫去關心什么弟弟。

  「行了行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你是十七,又不是七歲,再說你哥就從來不哭。」

  這人的淚珠子像不要錢似的,戚以棠妥協,「……我把桶里的魚都給你行了吧?」

  「誰稀罕你的魚!」謝長卿抹了眼淚,恨恨道,「你脾氣這麼差,一點都不值得皇兄喜歡!」

  說罷,搶走太監手上的魚,轉頭就跑了。

  戚以棠:「……」就沒見過這麼幼稚的。

  怪不得謝瓴不喜歡這個弟弟,整一個哭包唄。

  ……

  這點小插曲自然躲不過太后的眼睛,但太后無暇去管。

  因為西北戰事突發,北戎新王屢次挑釁,朝中因為誰出征吵得不可開交。

  幾個武將出身的將軍自告奮勇,誓要砍下那北戎新王的首級。

  謝瓴卻未置可否,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太后勸謝瓴以大局為重——舅舅不會害他,表妹跟他們是一家,秦家好了,謝家才能好。

  同時也勸秦振雄差不多就得了,畢竟皇帝是他外甥,他這個當舅舅的不能不給面子。

  他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秦振雄沒說話,心中對太后的言論嗤之以鼻。

  笑話,謝瓴的皇位都是踩在他秦振雄肩膀上才坐穩的,斷斷沒有他這個長輩先低頭的道理。

  嫁出去的女兒,果真是潑出去的水。

  他這個妹妹,心已然是偏謝家的了。

  回到承恩公府,秦振雄先去了秦江籬的房間。

  「爹爹——」秦江籬正在做針線,見到他進來,放下手中的活計,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您來得正好……方才我還想著去找您呢。」

  「您腿傷未愈,陰雨天時常酸痛,女兒新做了一對護膝,咳咳……您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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