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狗咬狗,一嘴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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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麗嬪才被降位禁足,下午秦振雄就來請安,這簡直比司馬昭之心還直白幾分。

  謝瓴眸色深沉,「宣。」

  同時揮手,「謝景煜先留著,下去。」

  「謝陛下寬恕,屬下告退。」暗衛悄然隱去蹤影。

  李風遙:「既然暫時沒事,那臣就告退回家了,家裡媳婦孩兒還等著呢。」

  「滾。」謝瓴表情慊棄,還好意思說他,自己也不是成天媳婦兒長媳婦兒短。

  李風遙從側門閃身離開,下一刻,一個身影闊步而入。

  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身量魁梧,肩背寬闊如鐵塔,鬢髮烏黑,面龐方正,鷹目銳利如刀。

  雖然回京榮養這麼久,但秦振雄周身那股沙場殺氣卻絲毫不減,仿佛隨時能從袖中抽出一把刀來。

  「臣秦振雄,給陛下請安。」他聲音洪亮。

  「舅舅不必見外。」謝瓴道,「李德貴,賜座,奉茶。」

  秦振雄大喇喇坐下,「謝陛下。」

  李德貴親自端茶過去,「大將軍請喝茶。」

  秦振雄神色冷淡,接過茶盞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最不喜閹人的陰柔,哪怕是御前總管,也不配讓他多看一眼。

  謝瓴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問:「舅舅是為秦貴人之事來的?」

  秦振雄似有不解,「月兒怎麼了?」

  「舅舅不知?」

  謝瓴輕哂,「朕記得舅舅的耳報神最是靈通,少時朕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瞞不過舅舅的耳朵。」

  秦振雄道,「不怕陛下笑話,這年紀大了,不大不小的病也恢復得慢,臣在府中養病無聊,最近新得了個姨娘,溫存軟語,酥了骨頭,還未知宮廷之事。」

  秦振雄本該駐守西北,但去年在一場征戰中被箭矢貫穿大腿,不得不回京榮養。

  只是按照他的硬朗身體,早該好了。遲遲不回西北,是因為謝瓴至今未寵幸秦漣月。

  秦振雄雖未明說,但心中早有不滿。

  謝瓴笑了下,「舅舅為大乾奮戰多年,也是時候該好好享受享受了。」

  秦振雄問,「敢問陛下,可是月兒那丫頭不懂事?」

  謝瓴便將今日的事挑重點說了,「……本只是嬪妃間爭寵的小事,不算體面,因而也沒必要聲張。但秦貴人口出妄言,說……」

  黑眸緊緊盯著秦振雄,謝瓴故意頓了頓。

  道,「秦貴人說,若沒有舅舅,朕斷然坐不上這個位置。如果對她嚴苛,便是有負舅舅恩情,朕欠秦家的,遲早要還回去。」

  「母后便小懲大戒,降了麗嬪的位分,命她閉門思過。」

  秦振雄聽罷,勃然大怒,「這個孽女,竟敢口出狂言!」

  他連忙起身,「陛下恕罪,臣為陛下、為大乾忠心耿耿,絕無二心,是臣管教不善,致使孽女胡言亂語,還請陛下降罪!」

  謝瓴盯著他,半晌沒有開口。

  秦振雄就維持著跪地的姿勢,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

  半晌,謝瓴親自將秦振雄扶了起來,「表妹年少,心性單純,許是被身邊人挑唆,失了分寸。」

  「舅舅的忠心朕看在眼裡,豈會輕易聽信讒言。」

  秦振雄撐著腿,勉強站起來,「謝陛下寬宏大量。」

  「月兒這丫頭當真是越大越不懂事,臣記得小時候,她總說仰慕表哥,想跟陛下成為世上最親密之人,日日陪伴……如今得償所願,反而不懂事起來。」

  秦振雄不動聲色道,「想來,一個女子若是當了母親,定然會更穩重些。」

  站在旁邊當木頭的李德貴心裡:「呵呵。」

  要是秦貴人有了身孕,恐怕這皇宮裡的螞蟻都得姓秦吧。

  謝瓴笑了笑,「此番是朕的不是,表妹只是隨口一說,母后卻罰表妹禁足,恐怕表妹都得怨朕一段時間。」

  「陛下放心,若月兒敢持寵生嬌,臣自當讓賤內入宮,好好教導一番。

  秦振雄道,「說起來,這是陛下跟月兒的夫妻之事,也是後宮瑣事,臣不該多嘴,但陛下為君主,需得雨露均沾。若是對個別妃嬪寵溺太過,驕縱起來,徒惹是非,終非社稷之福啊。」


  「舅舅言之有理。」

  謝瓴看上去很是聽從,「後宮之事朕定會明查是非,不會委屈了表妹去。」

  「西北戰事雖穩,但朕還有許多事要仰仗舅舅,其實舅母的二品誥命夫人有一段時間了,朕早就想著提為一等誥命夫人,如今正是時候。」

  秦振雄立馬表忠心,「陛下厚愛,賤內必定感激涕零,臣更為大乾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舅侄倆相視一笑,好一副君臣典範。

  然而秦振雄離開後,謝瓴臉上的笑意一寸寸褪盡。

  靜謐的宮室內,空白紙上寫著兩個名字——謝景煜、秦振雄。

  硃砂暗紅如血,謝瓴抬筆將其划去,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狗咬狗,一嘴毛,多有興味吶。

  ……

  走出宮門,承恩公府的馬車早已候著。

  秦振雄步伐矯健,沒有半點腿疾的模樣。

  「大將軍回來了,」幕僚迎上來,低聲問,「陛下可有寬恕麗嬪娘娘?」

  「禁足罷了,讓這丫頭反省幾天也罷。至於位分,也不打緊,遲早得漲回去。」

  「那……陛下為了戚貴妃公然處罰麗嬪娘娘,可是對您有所不滿,意在敲打?」

  秦振雄冷哼一聲,「他不敢。」

  「過段時日便是太后生辰,東西準備好沒有?」

  「大將軍放心,屬下已備妥。」

  「嗯。」秦振雄靠在馬車軟墊上,閉目養神。

  不管皇帝多寵愛誰,未來的皇太子,必須從他們秦家女的肚子裡出來。

  ……

  秦貴人被禁足,戚以棠倒是沒有限制。

  給太后抄的經書抄好了,戚以棠專程送去,卻又吃了閉門羹。

  「貴妃娘娘恕罪,太后的確是病了,最近不見任何嬪妃……」

  行叭。

  戚以棠也沒強求。本來太后就不喜歡她,她是想著跟太后修復婆媳關係來著,誰能想到秦貴人中途插一腳,現在關係反而更差了。

  人家是親姑侄,自然比她親。

  不過戚以棠也沒有泄氣。能修復關係就修復,不行也不是她的錯,反正已經努力過了。

  從慈寧宮出來,時候還早,戚以棠也沒什麼事,就打算去看看謝瓴。

  腳正朝著養心殿方向,戚以棠又頓了頓,「雲珠,本宮這樣算不算是獻媚邀寵?」

  雲珠笑道:「娘娘,您是陛下嬪妃,去瞧陛下也是天經地義啊。」

  戚以棠想想也是。

  邀寵就邀寵,反正她是寵妃,不丟人。

  卻沒想到,剛到個岔路口,就遇到一個她根本不想見的人。

  「棠兒,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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