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棠棠,你怕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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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想到那個場景,戚以棠就感覺後背陣陣發涼。

  太可怕了。

  四下無人,她道出內心惶恐,「雲櫻,其實我有些害怕……」

  雲櫻:「娘娘害怕什麼,可否跟奴婢說說。」

  戚以棠惶惶,「帝王心思多變,如果謝瓴不喜歡我了,覺得我跋扈囂張,會不會把我棄如敝履?」

  「等我一時糊塗犯了錯,也讓人打我板子,甚至……」打死她。

  殿外,處理完手頭事情,打算過來幫戚以棠抄書,順便看看她有沒有委屈落淚的謝瓴,腳步驟然頓住。

  ——不好!

  李德貴眼前一黑,娘娘怎麼總喜歡說些陛下不愛聽的話啊。

  他顫巍巍地摸了摸脖子,生怕下一秒腦袋就分家了。

  沒有彈幕,戚以棠不知道謝瓴在外面,自然也不能挑他喜歡聽的話說。

  卻能道出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戚以棠原本以為,只要牢牢抱住謝瓴的大腿,遠離謝景煜那個渣男,就可以護好家人,高枕無憂。

  現在想想,謝瓴也是皇帝啊。

  比起謝景煜從謝瓴手裡撿漏得來的皇位,他可是實打實鬥倒一眾皇兄皇弟,成功登基的。

  她憑什麼認為謝瓴會永遠喜歡她,無條件縱容她。

  戚以棠抱住雙膝,神情脆弱,「……我身子那麼弱,受不住三十板子的。」

  如果是以前的戚以棠,巴不得謝瓴厭棄她,最好直接打入冷宮,這樣她正好可以和煜哥哥私會,暗度陳倉。

  呵,真是傻得可以。

  戚以棠又想起去年,因為險些失身於謝瓴,她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他當時臉色鐵青,表情很難看。

  那時戚以棠覺得他可恨,明明是他下流,喝醉了酒欺辱她,還給她甩臉子……現在戚以棠只感覺她的腦袋搖搖欲墜。

  她是他的妃子,帝王臨幸妃子天經地義。

  哪怕是酒後,動作粗魯,她也只能受著,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娘娘別多心,您多半是被今日的事給嚇著了。陛下待您的心意可是十成十的,奴婢們都看在眼裡,定然不會像您說的那般……」

  雲櫻關切道,「奴婢去給您熬一碗安神湯,您喝了先睡會兒吧。」

  說著,雲櫻便起身,準備去小廚房,卻在下一刻僵住了。

  她慌忙跪下,「奴婢參見陛下!」

  「!」戚以棠猝然回頭,就見到門口立著的那道人影。

  謝瓴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眼眸漆黑一片,深邃幽暗,不知道來了多久,也不知道聽了多少。

  完了。

  戚以棠慌張起身,卻因為抄書盤坐太久腿麻,又跌了回去。

  慌亂間,袖子不慎掃到桌子,毛筆落在地上,幾滴墨汁飛濺到戚以棠臉上。

  她下意識伸手去擦,卻把自己弄成了花臉貓。

  謝瓴:「下去。」

  雲珠雲櫻有些擔心,卻也只能退下。

  戚以棠就那麼睜著大眼睛,呆愣愣地看著他越走越近,像只炸了毛的驚慌小貓。

  謝瓴緩步走到戚以棠面前,蹲下去。

  他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伸手想要擦她臉上的墨漬。

  戚以棠卻想到他讓麗嬪啖食生父的狠辣手段,渾身顫了下。

  謝瓴的手頓在半空,「棠棠,你怕朕?」

  戚以棠聲音發緊,「沒,沒有……」

  「真的沒有?」謝瓴將帕子沾了水,動作輕柔小心,避開她嘴角傷痕,慢慢擦掉她臉頰墨痕,「你不怕朕責怪你自導自演,故意栽贓其他嬪妃,罪犯欺君?」

  「也不怕朕三心二意,將你歸之於麗嬪之流,動輒就打板子?」

  話音剛落,謝瓴就看到戚以棠哆嗦了一下。

  她膚白若瓷,眼眶紅起來格外明顯,眸中水霧氤氳,不知道是心虛,還是真的害怕。

  戚以棠既害怕又心虛。

  她知道自己演技拙劣,但怎麼也沒料到如此輕易就被看穿了。


  「比起麗嬪,朕是不是應該先罰你,對自己都下手這麼狠?」

  她是他的,哪怕是她,他也不允許她故意傷害自己。

  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戚以棠只感覺心口酸酸的,呆呆地問,「既然你知道是我故意的,為什麼還要懲罰麗嬪?」

  「棠棠覺得呢?」

  戚以棠不知道。

  小時候娘就說她只長臉蛋不長腦子,彈幕也總說她智商堪比草履蟲,戚以棠是真的不懂那些彎彎繞繞,她喜歡直來直去,有什麼說什麼。

  哪怕是栽贓,也很直白,稍微一詐就被看穿了。

  「我騙了你,你是不是也要罰我……」

  一滴淚落在謝瓴手背上。明明她沒哭出聲,只是無聲落了滴淚而已,卻燙得謝瓴手指一蜷。

  他嘆了口氣,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戚以棠被抱到了榻上,而謝瓴單膝跪在她面前。

  從這個角度,戚以棠可以俯視他,而謝瓴需要抬頭看她。

  戚以棠好不容易意識到他是威嚴不可侵犯的皇帝,覺得這樣很不妥。哪有妃子坐著,皇帝跪著的道理?

  她想要起來,卻被謝瓴摁著動彈不得。

  「坐好。」

  沒有人可以讓帝王仰視,戚以棠是個例外。

  她只能乖乖坐好。

  謝瓴又給她擦沾了墨跡的手,「你覺得朕會怎麼罰你?」

  戚以棠不知道,但她不想被打板子,抄書也不想。

  謝瓴又開口了,「有什麼不來問朕,一個勁兒的胡思亂想,入宮兩年,還懷疑朕對你的情意,的確該罰。」

  「還要罰重點,否則你恐怕不長記性。」

  戚以棠渾身緊繃。

  謝瓴語氣放緩,「就罰你,給朕生個孩子。」

  啊?

  戚以棠本來還以為要被打手板子,結果——生孩子?這算什麼懲罰?

  身為妃嬪,誕育後嗣本就是應當的。

  往前數一兩百年,還存在帝王駕崩,無嗣妃嬪陪葬的規矩,後來漸漸才廢除。

  但深宮空寂,哪個妃子不盼著能有個孩子?

  雖然家裡兩個侄子鬧哄哄,調皮搗蛋無所不為,戚以棠有時候很煩他們,但也不排斥有個自己的孩子。

  可她的身體……

  戚以棠抿了抿唇。

  「怎麼,棠棠不願意?」謝瓴突然起身坐到她身側,目光緊盯著。

  戚以棠陡然回神,點頭如搗蒜,「願意,我當然願意!」

  謝瓴臉色稍霽,握住她的手,「棠棠,不要懷疑朕的真心……你把朕想成那種人,朕很傷心。」

  他這話帶著控訴,仿佛戚以棠才是那個朝秦暮楚的負心女。

  「臣妾不明白,陛下富有四海,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戚以棠知道自己沒什麼內在,無才情無城府,隨時不順心就發脾氣。

  謝瓴是喜歡她的皮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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