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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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以棠心道不好。

  這宮裡的妃嬪就那麼幾個,她獨占陛下恩寵,其他姐妹連蚊子腿兒都吃不上。

  她們背地裡恐怕恨死她了,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怎麼可能會幫她說話?

  摟著謝瓴的手臂不由得收緊了幾分。

  「怎麼了,疼?」謝瓴低頭看她。

  太醫正在給她嘴角的傷口上藥,連忙道,「娘娘見諒,微臣再輕些。」

  戚以棠被謝瓴抱著坐在他懷裡,悶悶地將臉往他肩頭靠了靠,像只受了委屈找主人撒嬌的貓兒。

  管他的,就算被拆穿,謝瓴也會護著她。

  這點自信戚以棠完全有,最多是丟臉罷了。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崔芷音身上。

  麗嬪背後是太后,是秦家,而貴妃身後是陛下,她幫誰都不對。

  崔芷音只是福了福身,「太后恕罪,前日臣妾眼疾復發,太醫囑咐少吹風,但臣妾在宮裡待著悶,便同麗嬪妹妹去御花園散散步,誰知見了風,視物更加模糊。」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她剛才是被宮女攙扶著過來的。

  崔芷音的眼疾盛京聞名。

  據說是在娘胎里落下的病根,出生時幾乎目盲,無數大夫看過都搖搖頭。

  後面遇到遊方神醫診治,勉強能看清些東西,但依舊時不時會復發。

  出閣之前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明明是京城第一才女,樣貌出眾,才情甚佳,卻因為眼疾,到了十八歲還未許配人家,再熬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老興國公對這個孫女兒心疼得緊,因此才會在去年太后選妃的時候,主動請求太后,給孫女兒一個機會。

  不求她有多麼得寵,只願能在宮裡調養調養身體。

  這些年他們什麼大夫都看了,什麼法子都使了,而太醫院人才輩出,總比赤腳大夫靈驗。

  興國公府是累世官宦,出過三朝閣老,幾乎與大乾江山共存亡,太后自然給面子。

  所以崔芷音一入宮便是妃位。

  崔芷音也看得分明,陛下專寵貴妃,她入宮就是來養病的。

  除了必要的寒暄外,也未與旁人深交。

  「臣妾是聽到貴妃跟麗嬪起了言語爭執,貴妃先扇了麗嬪妹妹一巴掌……」崔芷音道,「但後面情況過於混亂,臣妾目疾有礙,看得並不分明。」

  秦漣月瞪大了眼睛,什麼過於混亂?

  她被打之後就直奔慈寧宮,根本沒有還手,哪兒來的混亂?

  戚以棠眨了眨眼,有些懵……她是在幫自己嗎?

  【哇塞,好人誒,這樣說話兩邊不得罪。】

  【有眼疾的漂亮姐姐,當皇帝真是爽鼠了。】

  「淑妃姐姐,你明明說只是輕微眼疾,怎麼會看不清楚?」

  崔芷音眼含歉意,「抱歉,麗嬪妹妹,我這眼睛不爭氣,見了風的確看不清楚。」

  「你撒謊——」

  「夠了,此事朕已經明了。」

  謝瓴將戚以棠放在椅子上,命人將淑妃送回宮,然後道,「傳朕旨意,麗嬪心思不正,忮忌朕寵愛貴妃——」

  眼瞧著帝王就要下旨責罰,太后連忙開口,「皇帝,既然戚氏和麗嬪都動了手,那也說不上是麗嬪個人的過錯。」

  「說起來此事不過宮闈小事,你若雨露均沾,妃子們也不至於爭風吃醋,不如大事化小……就罰他們各自抄寫佛經,清清心裡的躁氣吧。」

  如果說看到戚以棠傷口,謝瓴的怒火是五分,那麼這句話成功將他心口火氣挑成七八分。

  「母后,您果真深諳偏心之道,當年如此,如今更甚!」

  「棠棠傷得如此重,您全然看不到。還是說跟當年的朕一樣,您看到了,卻根本不在意?因為您只在乎自己所在意的?」

  太后陡然說不出話了。

  她張了張嘴,卻仍有些底氣不足,「硯之,母后不是……」

  太后跟謝瓴的關係,其實算得上是武姜和鄭莊公。

  《鄭伯克段於鄢》中,武姜嫁給鄭武公,生下莊公和共叔段。


  因為生鄭莊公時難產,腳先出來,武姜差點死掉,所以很厭惡大兒子。

  生小兒子時順產,就更偏愛共叔段,喜歡到想把鄭家的王位傳給共叔段。

  當年麗妃被陷害,懷著孕被打入冷宮,身邊只有一個宮女、一個嬤嬤。

  分娩的時候是頭胎,又沒有太醫,痛苦萬分,一個月才能勉強下地。

  所以對謝瓴,她心中是有怨氣的,也很少抱他。

  而生謝長卿時,太后已經是麗貴妃,榮寵萬千,生產無比順利,睡的是錦被玉枕,又有皇帝來看望,自然而然就更偏心小兒子。

  甚至在賢妃流產,太醫診斷不能生之後主動將大兒子放到同為妃位的她膝下撫養。

  直到賢妃因病離世,才把謝瓴接回來。

  可那時,母子親情已經所剩無幾了是。

  跟踢布球一樣從這裡踢到別處,別人不要了又撿回來的滋味,謝瓴至今都無法忘懷。

  他自己受夠了,不會再讓戚以棠跟他遭受同樣的苦。

  太后心中有愧,嘆了口氣,「罷了,你看著處置吧。」

  謝瓴沉聲道,「李德貴。」

  「奴才在。」

  「麗嬪褫奪封號降為答應,重笞三十,禁足宮室,無詔不得出。」

  秦漣月以為自己聽錯了,而後感覺腳底僵麻——打三十板子?

  宮裡的板子有輕有重,表哥肯定不會把她打死,但三十板子下去,毋庸置疑,怕是幾個月都下不了床,表哥竟然為了戚以棠對她下手這麼狠?

  眼看著侍衛上前,秦漣月尖聲道:「滾開,不准碰本宮!」

  「麗嬪,你要抗旨?」帝王面色冷肅,無半分溫情、

  秦漣月只覺得傷心極了。

  從八歲那年入宮,在宮宴上遙遙見到風姿出眾的表哥,她就念念不忘。

  其他皇子都有顯赫的母家,而父親是個粗人,只會打仗。

  大乾重文抑武,那時的秦振雄雖立了一些軍功,卻因為髮妻離世,鬱郁多年,後面的一些小功勞也不足以讓他被帝王記住。

  當年的秦家在朝中並不算顯赫。

  正逢西北戰事突發,她私底下求了父親無數次,讓父親努努力,好好闖一闖,幫表哥奪位。

  她想成為表哥的女人。

  幸好父親爭氣,在軍中屢立奇功,地位逐漸穩固,讓表哥跟其他皇子有了抗衡的資本。

  最後,表哥成功坐上那把龍椅。

  秦漣月覺得,這跟她有莫大的關係。

  為了給謝瓴留個好印象,不讓表哥覺得父親倚仗功勞送她入宮,她甘願屈居嬪位,被崔芷音壓上一頭。

  可是入宮快一年,謝瓴都沒正眼看過她,更別提翻牌子了。

  他眼裡只有戚以棠那個賤人。

  「陛下,你不能責罰臣妾!」

  秦漣月道,「臣妾的父親為陛下平定西北,戰功赫赫,陛下如此對待臣妾,就不怕父親寒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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