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睡這裡吧？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在小區門口停下來。
他付了錢下車，順著那條熟悉的甬道往裡走，路邊的冬青叢修剪得整整齊齊，路燈的光昏黃昏黃的。
他走到那棟樓下停住了，抬頭往上看，蘇夢家的那扇窗戶亮著燈，暖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縫隙露出來，在夜色里很顯眼。
他沒有進單元門，就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窗戶。
夜風從樓道口灌過來，涼颼颼的，吹得他外套的下擺微微翻起來。
他站了一會兒，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攥了一下又鬆開，然後轉過身，準備往外走。
「陳平？」
樓上傳來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的試探。
他腳步頓住了，抬頭看，蘇夢正站在陽台上，隔著一扇打開的窗戶往下看，手裡攥著一件剛收下來的衣服。
她看見他轉過頭，愣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了陽台。
不到兩分鐘，單元門的電子鎖咔嗒一聲響了，門從裡面被拉開。
蘇夢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外套站在門口，腳上套著一雙拖鞋，頭髮散著，像是剛從客廳跑下來的。
她看著陳平，眼睛裡有意外也有點別的什麼，語氣裡帶著一點輕快：「怎麼來了也不上去？」
陳平張了張嘴，想說是路過，看見燈亮了就停了一會兒，又覺得這話說出來乾巴巴的。
最後只說了句：「剛在公安局做完筆錄，路過這邊，看見你燈亮著，就站了一會兒。」
「做筆錄？怎麼了？」蘇夢眼中滿是關心。
「哦，不是我的事……」陳平把事情跟蘇夢簡單說了說。
蘇夢聽後，這才鬆了口氣：「那你一定還沒吃飯吧？」
陳平搖了搖頭。
「走，我去給你做點飯……」蘇夢喊陳平上樓。
「不用了，我找個地方隨便吃點就行，這麼晚了……」
「走吧，這麼晚了能怎麼？就算你住在這裡，誰還敢說不行呀。」
不等陳平說完，蘇夢直接拉著陳平上樓了。
陳平被蘇夢拉著，顯得有些侷促，畢竟在他的認知裡面，蘇夢從未如此主動過。
哪怕是談戀愛的時候，都是陳平主動。
陳平跟著蘇夢上了樓，進了門。
玄關的燈亮著，鞋柜上還擺著一雙他的拖鞋，灰色的，洗得乾乾淨淨的，放在最邊上。
他沒有問為什麼還留著，彎腰換了鞋走進客廳。
「你先坐，我給你煮碗面吧，家裡也沒別的菜。」
蘇夢說著，就已經進了廚房開始忙乎了。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然後是切菜的咚咚聲。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廚房裡那道忙碌的背影。
結婚五年，他印象里蘇夢進廚房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都是他做飯、他洗碗、他收拾灶台。
她下班回來往沙發上一坐，說一句「今天好累」，他就挽起袖子去忙活了。
那時候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一個家總有人要幹這些活的，他干就他幹了。
可現在看著蘇夢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拿筷子攪鍋里的麵條，動作不太熟練但很認真，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他低下頭，把目光從那道背影上移開，落在茶几上那盆綠蘿上。
葉子綠得發亮，藤蔓從花盆邊緣垂下來，拖了老長一截。
廚房裡傳來鍋蓋掀開的聲音，熱氣湧出來，麵條的香味飄了滿屋子。
這時陳平手機突然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著崔瑩的名字，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一拍，然後按了，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儘量放得自然：「餵？」
電話那頭傳來崔瑩的聲音，「你筆錄做完了？我到家了，飯也好了，我媽做了好幾個菜，等你過來吃呢。」
陳平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蘇夢正背對著他彎腰在灶台前撈麵，熱氣從鍋里升起來，把她的背影襯得有些模糊。
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緊了一下，聲音儘量放平：「我這邊碰上個朋友，說幾句話，在外面一起吃個飯，你不用等我了。」
崔瑩沒有追問，只是應了一聲：「那你注意安全，別太晚，明天不是還要一起回去嗎。早點回來休息。」
陳平說好，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著，像是怕誰看見上面那個通話記錄。
他抬起頭的時候，蘇夢已經端著面碗從廚房走出來了，碗擱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筷子放在碗沿上，冒著熱氣。
她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沒有看他手機，只是隨意地問了一句：「崔瑩的電話？」
陳平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拿起筷子低頭夾了一筷子面，吹了吹熱氣送進嘴裡。
蘇夢看著陳平那樣子，知道自己猜對了，但也沒有在追問什麼。
「李書記找過我了，衛校的事應該是定了，只差最後流程走完。下個月應該就能正式入職。」蘇夢說道。
陳平把嘴裡的面咽下去，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挺好的，當校長比在衛生局強得多，不用整天跟那些人扯來扯去的，把學校管好、把學生帶好就行。」
蘇夢點了點頭，「是，我也覺得這條路比我想的順。以前在衛生局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的專業用不上，現在繞了一圈，反倒回到了正道上。」
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這都要感謝你。要不是你幫我找關係走動，我現在可能還在被審查，別說當校長了。」
陳平搖了搖頭，把碗裡的面又夾了一筷子，「你自己站得穩，經得起查，別人才能推得動你。我只做了我能做的，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事。」
蘇夢笑了一下沒再說話，兩個人中間隔著茶几上那碗熱氣漸漸散去的麵湯，安靜了大概一兩分鐘。
陳平把最後一口面吃完了，碗放在茶几上，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
快九點了。
他站起來，「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還要趕回去呢。」
「要不，你今晚睡這裡，有地方住……」蘇夢看著陳平，試探性的問道。
「不了，這不太好，畢竟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陳平拒絕的很乾脆。
蘇夢愣了一下，沒再說什麼，但轉身走到玄關櫃旁邊，拉開抽屜翻了一下，拿出一把鑰匙遞過來。
鑰匙扣上掛著一個舊舊的鑰匙環，他認得，是他們以前結婚住的那套房子的鑰匙。
他付了錢下車，順著那條熟悉的甬道往裡走，路邊的冬青叢修剪得整整齊齊，路燈的光昏黃昏黃的。
他走到那棟樓下停住了，抬頭往上看，蘇夢家的那扇窗戶亮著燈，暖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縫隙露出來，在夜色里很顯眼。
他沒有進單元門，就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窗戶。
夜風從樓道口灌過來，涼颼颼的，吹得他外套的下擺微微翻起來。
他站了一會兒，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攥了一下又鬆開，然後轉過身，準備往外走。
「陳平？」
樓上傳來的聲音帶著點不確定的試探。
他腳步頓住了，抬頭看，蘇夢正站在陽台上，隔著一扇打開的窗戶往下看，手裡攥著一件剛收下來的衣服。
她看見他轉過頭，愣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了陽台。
不到兩分鐘，單元門的電子鎖咔嗒一聲響了，門從裡面被拉開。
蘇夢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外套站在門口，腳上套著一雙拖鞋，頭髮散著，像是剛從客廳跑下來的。
她看著陳平，眼睛裡有意外也有點別的什麼，語氣裡帶著一點輕快：「怎麼來了也不上去？」
陳平張了張嘴，想說是路過，看見燈亮了就停了一會兒，又覺得這話說出來乾巴巴的。
最後只說了句：「剛在公安局做完筆錄，路過這邊，看見你燈亮著，就站了一會兒。」
「做筆錄？怎麼了？」蘇夢眼中滿是關心。
「哦，不是我的事……」陳平把事情跟蘇夢簡單說了說。
蘇夢聽後，這才鬆了口氣：「那你一定還沒吃飯吧？」
陳平搖了搖頭。
「走，我去給你做點飯……」蘇夢喊陳平上樓。
「不用了，我找個地方隨便吃點就行，這麼晚了……」
「走吧，這麼晚了能怎麼？就算你住在這裡，誰還敢說不行呀。」
不等陳平說完，蘇夢直接拉著陳平上樓了。
陳平被蘇夢拉著，顯得有些侷促，畢竟在他的認知裡面，蘇夢從未如此主動過。
哪怕是談戀愛的時候，都是陳平主動。
陳平跟著蘇夢上了樓，進了門。
玄關的燈亮著，鞋柜上還擺著一雙他的拖鞋，灰色的，洗得乾乾淨淨的，放在最邊上。
他沒有問為什麼還留著，彎腰換了鞋走進客廳。
「你先坐，我給你煮碗面吧，家裡也沒別的菜。」
蘇夢說著，就已經進了廚房開始忙乎了。
廚房裡傳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然後是切菜的咚咚聲。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廚房裡那道忙碌的背影。
結婚五年，他印象里蘇夢進廚房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都是他做飯、他洗碗、他收拾灶台。
她下班回來往沙發上一坐，說一句「今天好累」，他就挽起袖子去忙活了。
那時候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一個家總有人要幹這些活的，他干就他幹了。
可現在看著蘇夢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拿筷子攪鍋里的麵條，動作不太熟練但很認真，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他低下頭，把目光從那道背影上移開，落在茶几上那盆綠蘿上。
葉子綠得發亮，藤蔓從花盆邊緣垂下來，拖了老長一截。
廚房裡傳來鍋蓋掀開的聲音，熱氣湧出來，麵條的香味飄了滿屋子。
這時陳平手機突然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著崔瑩的名字，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一拍，然後按了，把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儘量放得自然：「餵？」
電話那頭傳來崔瑩的聲音，「你筆錄做完了？我到家了，飯也好了，我媽做了好幾個菜，等你過來吃呢。」
陳平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蘇夢正背對著他彎腰在灶台前撈麵，熱氣從鍋里升起來，把她的背影襯得有些模糊。
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緊了一下，聲音儘量放平：「我這邊碰上個朋友，說幾句話，在外面一起吃個飯，你不用等我了。」
崔瑩沒有追問，只是應了一聲：「那你注意安全，別太晚，明天不是還要一起回去嗎。早點回來休息。」
陳平說好，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扣著，像是怕誰看見上面那個通話記錄。
他抬起頭的時候，蘇夢已經端著面碗從廚房走出來了，碗擱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筷子放在碗沿上，冒著熱氣。
她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沒有看他手機，只是隨意地問了一句：「崔瑩的電話？」
陳平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拿起筷子低頭夾了一筷子面，吹了吹熱氣送進嘴裡。
蘇夢看著陳平那樣子，知道自己猜對了，但也沒有在追問什麼。
「李書記找過我了，衛校的事應該是定了，只差最後流程走完。下個月應該就能正式入職。」蘇夢說道。
陳平把嘴裡的面咽下去，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挺好的，當校長比在衛生局強得多，不用整天跟那些人扯來扯去的，把學校管好、把學生帶好就行。」
蘇夢點了點頭，「是，我也覺得這條路比我想的順。以前在衛生局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的專業用不上，現在繞了一圈，反倒回到了正道上。」
她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這都要感謝你。要不是你幫我找關係走動，我現在可能還在被審查，別說當校長了。」
陳平搖了搖頭，把碗裡的面又夾了一筷子，「你自己站得穩，經得起查，別人才能推得動你。我只做了我能做的，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事。」
蘇夢笑了一下沒再說話，兩個人中間隔著茶几上那碗熱氣漸漸散去的麵湯，安靜了大概一兩分鐘。
陳平把最後一口面吃完了，碗放在茶几上，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
快九點了。
他站起來，「不早了，我回去了，明天還要趕回去呢。」
「要不，你今晚睡這裡，有地方住……」蘇夢看著陳平，試探性的問道。
「不了，這不太好，畢竟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陳平拒絕的很乾脆。
蘇夢愣了一下，沒再說什麼，但轉身走到玄關櫃旁邊，拉開抽屜翻了一下，拿出一把鑰匙遞過來。
鑰匙扣上掛著一個舊舊的鑰匙環，他認得，是他們以前結婚住的那套房子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