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難搞的老人
第二天一早。
陳平是被一陣嗡嗡的吵鬧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窗外的天還沒大亮，灰濛濛的一片，院子裡的楊樹葉子在晨風裡嘩嘩響，但蓋不住從大門口那邊傳來的雜音。
有人在喊，有人在嚷，還有東西拍在鐵門上砰砰響，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開了的粥。
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五點一刻。
套上外套趿著鞋出門，穿過前院往大門口走，隔了老遠就看見鐵柵欄門外黑壓壓一片人影，少說也有上百個，擠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
馬志豪站在門裡面，保安服的扣子只系了兩顆，頭髮翹著，臉上的表情又困又急。
看見陳平過來像見了救星一樣迎上去：「陳醫生，您可算來了！這大半夜兩點多就有老人來敲門了，乒桌球乓地砸，我說衛生院沒上班呢，人家不聽，說怕來晚了排不上。
後來越來越多，人全堵門口了，我攔都攔不住……」
陳平走到鐵門前，隔著柵欄往外看了一眼。
最前面是個七十來歲的老大爺，穿著一件舊棉襖，頭上戴著一頂毛線帽子，手裡拎著一個小馬扎，滿臉褶子擠在一起。
老大爺看見陳平，趕緊往前湊了湊：「醫生，幾點開門啊？我兩點就從家出發了，走了一小時才到，可別讓我白跑一趟啊。」
後面的人跟著嚷嚷起來，七嘴八舌的，這個說三點來的，那個說半夜就沒睡，還有人喊著「別擠了踩著我腳了」。
陳平看著眼前這場面，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大爺，你來這麼早有什麼用，衛生院還沒開門，省里的專家也沒來呢。」
陳平有些無奈的說道。
「不早來可不行，昨天村里大喇叭喊了，省里專家免費給老人看病，這免費的不早來，來晚了就輪不到我了咋辦？」
老大爺說道。
「大爺，就是義診，你早來晚來都能給你看了，你不用著急。」陳平解釋道。
「我不知道啥是義診，我就知道免費看病。」老大爺擺了擺手。
陳平嘆了口氣，明白了。
這些老人壓根不知道義診是什麼，就聽了個「免費」兩個字，覺都不睡了，半夜爬起來就往衛生院跑。
在他們眼裡，省里的專家來了，那就是救命的神仙，來晚了就輪不上了。
可這種義診，也不過是檢查一些基礎病，真正要是有什麼大病，還是需要去醫院的，單靠這義診，怕是治不了。
可老人們不懂呀，他們只認免費兩個字。
「大家安靜一下！都別擠，我讓人把門打開，你們進了院子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陳平扯著嗓子對門外的那些老人喊道。
「知道了，快點開門吧。」
「你們這衛生院也真是的，天都亮了，不開門。」
「現在這政府，醫院都一個樣，太陽老高了才上班，我們以前在隊裡的時候，太陽不露頭就要幹活的。」
「不能跟那時候比了，現在人都懶了，就知道睡懶覺。」
老人們都嚷嚷著，責怪衛生院開門晚。
陳平有些無奈，看了一眼馬志豪。
「把門打開，讓這些老人在院子裡面排隊吧，這麼長的隊伍，都排到街道上了，如果有個閃失就麻煩了。」
陳平對著馬志豪說道。
「行！」馬志豪點了點頭！
馬志豪把門上的鎖打開，門剛開了一條縫，人群就呼啦一下往裡涌，馬志豪張開胳膊擋在前面，嗓子都喊劈了：「別擠別擠！一個一個進！」
可話剛剛說完，一幫老頭老太太就把馬志豪擁倒了，幸好馬志豪反應快，趕緊一個驢打滾，滾到了一邊，要不然就被這些老頭老太太踩死了。
「小馬，你沒事吧？」陳平見狀，趕忙上前把馬志豪扶了起來。
馬志豪搖了搖頭，一臉後怕道：「這些老頭老太太勁真大，哪像有病的，都不用義診。」
「別擠了，踩我鞋了……」
「哪個不要臉的，摸我屁股了？」
「我這腳，都別踩了……」
現場亂鬨鬨的，這些老頭老太太生怕晚一秒就進不來了，拼命的往裡擠。
陳平皺著眉頭，一臉的無奈。
他伸手扶了一個差點被絆倒的老太太，又衝著一個想從側面鑽進來的老頭喊了一嗓子：「大爺，從正門進，旁邊不能走！」
好容易把人全放進院子，一百多號人把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有人拎著小馬扎就地坐下了，有人東張西望地找診室在哪，有人扯著嗓門問「專家呢專家在哪」，還有人已經往走廊那頭摸過去了。
陳平見狀，趕忙跑去診室白大褂往身上一套。
然後快速的走了出來，嗓子提高了喊道：「大家聽我說！專家要八點才到！現在先排隊！排成兩排！別插隊！誰插隊誰排到最後面去！」
話音還沒落，隊伍中間就炸了鍋。
兩個老太太突然為了排隊位置，直接吵了起來。
兩個老太太，一個比一個罵的難聽，真是啥話都能罵出來。
陳平聽著兩人罵街，想勸都不知道如何張口。
很快，罵街的兩個老太太扭打在了一起，又抓又撓的，周圍的老頭老太太也不排隊了，全圍過去看熱鬧，院子裡的秩序一下子徹底亂了。
陳平頭都大了，趕緊擠過去把兩個人分開，一邊擋著一個，聲音中滿是焦急：「大娘！大娘！別動手！有事說事，如果你們兩個在打架，我就把你們請出去了。」
一聽這話，兩個老太太不打了，可還是互相指著鼻子罵，陳平站在中間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嗓子都快喊啞了。
就這樣亂亂鬨鬨的好不容易熬到了趙國勝來上班，陳平跟趙國勝說了一聲，轉身就跑後院食堂去了。
這活他是真幹不了，跟這些老頭老太太打交道，太累了，說什麼，對方也好像聽不懂。
趙國勝身為院長，年齡也大了，還是本地人，所以說出的話也有些分量。
在趙國勝的安排下，亂鬨鬨的場面這才慢慢的安靜下來。
趙國勝讓眾人輪流吃了早飯，必須要時刻有人盯著這些老人。
王濤端著碗蹲在走廊邊上扒拉了兩口就跑回去盯著隊伍了，生怕那兩個老太太再打起來。
李芳一邊吃一邊往院子裡看，嘴裡念叨著「這幫老頭老太太真能折騰，我活了三十年沒見過這麼能擠的」。
陳平快速吃了幾口，放下碗擦了擦嘴，也回到前院去幫忙維持秩序。
陳平是被一陣嗡嗡的吵鬧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窗外的天還沒大亮，灰濛濛的一片，院子裡的楊樹葉子在晨風裡嘩嘩響，但蓋不住從大門口那邊傳來的雜音。
有人在喊，有人在嚷，還有東西拍在鐵門上砰砰響，混在一起像一鍋煮開了的粥。
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五點一刻。
套上外套趿著鞋出門，穿過前院往大門口走，隔了老遠就看見鐵柵欄門外黑壓壓一片人影，少說也有上百個，擠在一起你推我我推你。
馬志豪站在門裡面，保安服的扣子只系了兩顆，頭髮翹著，臉上的表情又困又急。
看見陳平過來像見了救星一樣迎上去：「陳醫生，您可算來了！這大半夜兩點多就有老人來敲門了，乒桌球乓地砸，我說衛生院沒上班呢，人家不聽，說怕來晚了排不上。
後來越來越多，人全堵門口了，我攔都攔不住……」
陳平走到鐵門前，隔著柵欄往外看了一眼。
最前面是個七十來歲的老大爺，穿著一件舊棉襖，頭上戴著一頂毛線帽子，手裡拎著一個小馬扎，滿臉褶子擠在一起。
老大爺看見陳平，趕緊往前湊了湊：「醫生，幾點開門啊？我兩點就從家出發了，走了一小時才到，可別讓我白跑一趟啊。」
後面的人跟著嚷嚷起來，七嘴八舌的，這個說三點來的，那個說半夜就沒睡，還有人喊著「別擠了踩著我腳了」。
陳平看著眼前這場面，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大爺，你來這麼早有什麼用，衛生院還沒開門，省里的專家也沒來呢。」
陳平有些無奈的說道。
「不早來可不行，昨天村里大喇叭喊了，省里專家免費給老人看病，這免費的不早來，來晚了就輪不到我了咋辦？」
老大爺說道。
「大爺，就是義診，你早來晚來都能給你看了，你不用著急。」陳平解釋道。
「我不知道啥是義診，我就知道免費看病。」老大爺擺了擺手。
陳平嘆了口氣，明白了。
這些老人壓根不知道義診是什麼，就聽了個「免費」兩個字，覺都不睡了，半夜爬起來就往衛生院跑。
在他們眼裡，省里的專家來了，那就是救命的神仙，來晚了就輪不上了。
可這種義診，也不過是檢查一些基礎病，真正要是有什麼大病，還是需要去醫院的，單靠這義診，怕是治不了。
可老人們不懂呀，他們只認免費兩個字。
「大家安靜一下！都別擠，我讓人把門打開，你們進了院子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陳平扯著嗓子對門外的那些老人喊道。
「知道了，快點開門吧。」
「你們這衛生院也真是的，天都亮了，不開門。」
「現在這政府，醫院都一個樣，太陽老高了才上班，我們以前在隊裡的時候，太陽不露頭就要幹活的。」
「不能跟那時候比了，現在人都懶了，就知道睡懶覺。」
老人們都嚷嚷著，責怪衛生院開門晚。
陳平有些無奈，看了一眼馬志豪。
「把門打開，讓這些老人在院子裡面排隊吧，這麼長的隊伍，都排到街道上了，如果有個閃失就麻煩了。」
陳平對著馬志豪說道。
「行！」馬志豪點了點頭！
馬志豪把門上的鎖打開，門剛開了一條縫，人群就呼啦一下往裡涌，馬志豪張開胳膊擋在前面，嗓子都喊劈了：「別擠別擠！一個一個進！」
可話剛剛說完，一幫老頭老太太就把馬志豪擁倒了，幸好馬志豪反應快，趕緊一個驢打滾，滾到了一邊，要不然就被這些老頭老太太踩死了。
「小馬，你沒事吧？」陳平見狀，趕忙上前把馬志豪扶了起來。
馬志豪搖了搖頭，一臉後怕道：「這些老頭老太太勁真大，哪像有病的，都不用義診。」
「別擠了，踩我鞋了……」
「哪個不要臉的，摸我屁股了？」
「我這腳，都別踩了……」
現場亂鬨鬨的，這些老頭老太太生怕晚一秒就進不來了，拼命的往裡擠。
陳平皺著眉頭，一臉的無奈。
他伸手扶了一個差點被絆倒的老太太，又衝著一個想從側面鑽進來的老頭喊了一嗓子：「大爺，從正門進，旁邊不能走！」
好容易把人全放進院子，一百多號人把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有人拎著小馬扎就地坐下了，有人東張西望地找診室在哪，有人扯著嗓門問「專家呢專家在哪」，還有人已經往走廊那頭摸過去了。
陳平見狀，趕忙跑去診室白大褂往身上一套。
然後快速的走了出來，嗓子提高了喊道：「大家聽我說！專家要八點才到！現在先排隊！排成兩排！別插隊！誰插隊誰排到最後面去！」
話音還沒落，隊伍中間就炸了鍋。
兩個老太太突然為了排隊位置，直接吵了起來。
兩個老太太，一個比一個罵的難聽，真是啥話都能罵出來。
陳平聽著兩人罵街，想勸都不知道如何張口。
很快，罵街的兩個老太太扭打在了一起，又抓又撓的，周圍的老頭老太太也不排隊了，全圍過去看熱鬧，院子裡的秩序一下子徹底亂了。
陳平頭都大了，趕緊擠過去把兩個人分開，一邊擋著一個，聲音中滿是焦急：「大娘！大娘！別動手！有事說事，如果你們兩個在打架，我就把你們請出去了。」
一聽這話，兩個老太太不打了，可還是互相指著鼻子罵，陳平站在中間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嗓子都快喊啞了。
就這樣亂亂鬨鬨的好不容易熬到了趙國勝來上班，陳平跟趙國勝說了一聲，轉身就跑後院食堂去了。
這活他是真幹不了，跟這些老頭老太太打交道，太累了，說什麼，對方也好像聽不懂。
趙國勝身為院長，年齡也大了，還是本地人，所以說出的話也有些分量。
在趙國勝的安排下，亂鬨鬨的場面這才慢慢的安靜下來。
趙國勝讓眾人輪流吃了早飯，必須要時刻有人盯著這些老人。
王濤端著碗蹲在走廊邊上扒拉了兩口就跑回去盯著隊伍了，生怕那兩個老太太再打起來。
李芳一邊吃一邊往院子裡看，嘴裡念叨著「這幫老頭老太太真能折騰，我活了三十年沒見過這麼能擠的」。
陳平快速吃了幾口，放下碗擦了擦嘴，也回到前院去幫忙維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