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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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晶體液雙通道快速擴容,開始!」

  陳平的手伸出去,崔瑩已經把手術刀遞到了他掌心裡,刀柄的弧度剛好合上他的虎口,「開腹後先把腹腔積血吸出來,找到出血點結紮。孫小燕,備血擴張劑。」

  手術在無影燈下爭分奪秒地進行著。

  彈片被一塊一塊地從腹腔深處取出來,金屬碰撞在彎盤裡的聲音清脆刺耳。

  結紮鉗在血管上來回穿梭,縫合線在針尖上翻飛,周潔額頭上全是汗,孫小燕騰不出手就偏過頭拿肩膀蹭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崔瑩在旁邊遞器械、擦汗、端彎盤,眼睛盯著陳平的手,他手指往哪個方向動,下一件器械就穩穩地遞到了他掌心裡。

  凌晨最黑的時分,張建民蹲在急救室門外,兩隻手抱著頭,警服上還沾著周所長的血,已經干成了深褐色。

  幾個民警也是滿臉擔憂的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踱步。

  張建民掏出一盒煙,然後給幾個民警分了一下,點燃之後,用力的吸了起來。

  「抓到幾個人?」張建民問道。

  「就一個,腿挨了一槍,沒跑掉,被抓到了,其他幾個人對地形太熟,都跑了。」

  一個高個子民警說道。

  「哎……」張建民嘆了口氣,「周所長受這麼重的傷,才抓到一個,審了嗎?」

  「已經再審了,其他人肯定也跑不了,應該就是咱這十里八鄉的人,要不然不會對地形那麼熟悉。」

  高個子民警說道。

  張建民不再說話了,低著頭開始猛吸手裡的煙。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裡面的無影燈終於滅了,窗外的天已經微微亮了。

  陳平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摘掉口罩大口喘著粗氣。

  崔瑩遞給他一杯溫水,他接過來一口氣喝完,轉頭看著窗外。

  發現天已經微微亮了!

  陳平推開手術室的門走出來,口罩還掛在一邊耳朵上,手術服袖口沾著一小片暗紅色的血跡。

  他剛跨出門檻,張建民和幾個民警就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幾個人眼睛裡全是血絲,煙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凝成了一股又澀又嗆的氣味。

  「怎麼樣?周所長怎麼樣?」張建民一把抓住陳平的胳膊,手指都在抖。

  「命保住了。」

  陳平把口罩摘下來,聲音有些啞,「彈片沒傷到主動脈和主要臟器,腸道有幾處撕裂,已經清創縫合了,腹腔積血也清理乾淨了。現在生命體徵平穩,需要臥床靜養一段時間,順利的話能完全康復。」

  走廊里沉默了一瞬,然後幾個民警同時長出了一口氣。

  有個年輕點的民警轉過身去,拿袖子使勁蹭了一把臉。

  張建民握著陳平的手使勁搖了又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說出話來:「陳醫生,要不是你在四平鄉,老周這條命今天就算是交代在山上了。這要是往縣裡送、往市里送,路上血都流幹了。」

  他說完轉過頭看了一眼擔架上剛從急救室推出來的周所長,周所長臉色還白著,但胸口已經有了均勻的起伏,旁邊的輸液瓶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著藥液。

  陳平擺了擺手,「張書記,別這樣說,治病救人是我應該的,更何況周所長也是為了工作受傷的。」

  「你們也熬了一宿了,先回去休息吧。」

  張建民點了點頭,正要招呼幾個民警往外走,走廊那頭忽然傳來一陣拖拖沓沓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的叮噹聲。

  兩個民警押著一個男人從院門口走過來。

  那人一瘸一拐地拖著左腿,腿上血糊糊的,褲管被剪開了,膝蓋上方纏著幾圈臨時綁上去的繃帶,血早就把繃帶浸透了,每拖一步就在水泥地上留一道暗紅色的印子。

  他手上戴著手銬,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蹭了好幾道泥印子,眼神陰沉沉的,嘴角往下撇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兩個押著他的民警臉色鐵青,其中一個攥著他胳膊的手青筋都暴起來了,指節捏得咯吱響,但除了攥緊拳頭什麼也不能做。

  這就是那個被打傷了腿抓住的盜獵份子。

  張建民走上前,看了看那個盜獵份子,又看了看押送的民警,「招了沒有?」

  兩個民警都搖了搖頭。


  有一個民警說道:「一個字都不說,問什麼都是不知道,嘴硬得很,我們看他流血太多,怕最後出什麼意外,所以過來想把子彈取出來,然後止血。」

  張建民盯著那盜獵份子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看向陳平,指了指那人腿上的傷口,「陳醫生,你受累幫他把子彈取出來,把血止住。別讓他死了就行。」

  陳平點了點頭,讓人把盜獵的押進了診室。

  診室里的日光燈亮得刺眼,照得那人臉上的泥印子和血污格外顯眼。

  他坐到診療床上,翹著那條傷腿,眼睛在東張西望地打量著診室里的陳設,嘴角還掛著幾分不屑。

  陳平從器械盤裡拿起一把鑷子,夾了一團碘伏棉球,走到那人面前,「把腿伸直。」

  那人看了一眼陳平手裡的鑷子,又往診室里掃了一圈,忽然反應過來什麼,臉色變了,「就在這取?不去手術室?麻藥呢?給我打麻藥!」

  陳平把鑷子在手裡轉了一下,碘伏棉球在傷口邊緣擦了一圈,棉球蹭過破損的皮肉,那人齜了一下牙,腿往回縮了一寸。

  「腿上取個彈片,用不著去手術室。至於麻藥?」

  陳平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剛剛搶救周所長用完了,你忍一忍,就一下的事。」

  那人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猛地從診療床上彈起來想往後退,手銬在床欄杆上撞得哐當響,扯著嗓子喊起來。

  「沒麻藥你就拿鑷子硬掏?你想疼死老子?老子是人!老子有權利……」

  「把他按住。」陳平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兩個民警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一聽這話二話不說就把那人按回了診療床上,一人壓住一條胳膊,另一個人死死按住那條傷腿。

  那人拼命掙扎,手銬在欄杆上颳得刺耳地響,腿在民警手裡亂蹬,臉上的表情終於從剛才的不屑變成了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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