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關係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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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趙國勝問道。

  「宋老說幫忙打個電話。」陳平回答道。

  「那就沒問題了,宋老只要肯出面,這都不叫事,別放在心上了。」

  趙國勝拍了拍陳平的肩膀,起身離開了。

  下午兩點多,陳平正在診室里給一個老大爺量血壓,院子裡又響起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王濤從走廊里探出頭去看了一眼,臉色一變,轉身就往診室里跑,「陳醫生,又來了!那幾輛執法的白車又來了!」

  陳平放下血壓計走出診室。

  三輛執法車已經停在了院子裡,車門一開,下來的還是上午那幾個人,打頭的還是那個戴墨鏡的,不過這次手裡沒拿文件夾。

  更讓陳平意外的是,他身後兩個人從車上搬下來的不是相機和捲尺,而是上午沒收走的那幾樣工具。

  老孫的水平儀、兩個振動棒、還有幾把鐵鍬和洋鎬,一樣一樣碼在走廊邊上,碼得整整齊齊。

  戴墨鏡的男人走到陳平面前,臉上的表情跟上午判若兩人。

  上午是公事公辦的冷硬,這會兒嘴角掛著笑,客客氣氣地伸出手來,「陳醫生,上午的事是我們工作不到位,沒了解清楚情況就來了。」

  「市里剛剛來了電話,說你們這個診療中心是四平鄉的重點民生項目,審批手續特事特辦,讓我們先把工具送回來,別耽誤你們施工。」

  陳平跟他握了握手,說了聲「辛苦你們了」。

  戴墨鏡的男人連聲說「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又客套了幾句,帶著人上車走了。

  三輛執法車拐出衛生院大門的時候,一溜煙的就跑了,生怕陳平找他們麻煩一樣。

  王濤站在走廊里,看著那幾輛車走遠了,轉頭看了看地上碼著的工具,又看了看陳平,嘴巴張得老大,「陳醫生,你到底找的什麼關係?這群人上午還跟要吃人似的,下午就親自把工具給送回來了?」

  陳平沒解釋,掏出手機給老孫打了個電話。

  不到二十分鐘,老孫就帶著他那十幾個工人回來了。

  老孫一進院子就先往地基坑那邊跑,蹲下去摸了摸上午澆了一半的混凝土,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陳平面前,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

  「陳醫生,你可真行,半天工夫就擺平了。我在四平鄉幹了這麼多年工程,被行政執法貼條子停工的不是一回兩回,從來沒聽說過工具被沒收了還能讓人家親自送回來的。你這關係,硬。」

  陳平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指著地基坑說:「趕緊幹活吧,上午那半車混凝土還能不能用?」

  老孫蹲下去拿錘子在混凝土表面上敲了敲,聽了聽聲音,站起來搖了搖頭,「表面有點初凝了,不能再往上澆新的,得鑿掉一層才能接著干。」

  「沒事,我讓工人加個班,今天把這塊鑿出來,明天一早就接著澆,不耽誤工期。」

  說完轉身朝工人們一揮手,嗓門亮得整個後院都聽得見,「都別站著了,抄傢伙幹活!」

  工人們哄地一聲散開,拿錘子的拿錘子,推小車的推小車,工地又熱鬧起來了。

  陳平看著工人們都幹活了,笑了起來,他沒想到宋老的能量這麼大。

  即便是退休了,一個電話就這麼好用,如果沒有宋老的電話,陳平自己就算是跑斷腿,估計也辦不成。

  在這個社會,沒點關係,還真是啥都辦不成。

  陳平回到診室繼續看病。

  三點多的時候,走廊里候診的長椅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夾克,袖子磨得發亮,頭髮亂蓬蓬的,臉上的胡茬好幾天沒刮。

  腳上那雙解放鞋一隻繫著紅鞋帶,一隻繫著藍鞋帶,一看就是隨便撿了兩隻不一樣的顏色湊合穿的。

  他坐在長椅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草莖,眼睛東張西望,不像來看病的,倒像是來逛廟會的。

  輪到他的時候,孫小燕把他領進診室。

  男人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手往桌上一伸,大聲說道:「陳醫生,我渾身不舒坦,頭暈、胸悶、腿也疼、胃也脹,反正哪哪都不對勁,你給看看。」

  陳平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把三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脈象一入手,他心裡就有了數。


  這人確實有些基礎病,脾胃虛寒,肝氣鬱結,還有一點風濕,但都不是什麼大毛病,調養調養就行了。

  這些毛病一半是真的,一半是長年累月不把自己當回事攢下來的,絕不至於像他說的那麼嚴重。

  「沒什麼大問題,我給你開個方子,回去吃幾副,平時少喝酒、按時吃飯就行了。」

  陳平把方子寫好遞給他,又讓他把外套脫了趴在診床上,給他後背上扎了幾針,疏通一下經絡。

  針剛紮上去不到兩分鐘,趴在診床上的男人忽然渾身一抽,嘴裡開始往外冒白沫,喉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嗬嗬聲。

  周潔正在旁邊做護理記錄,看見這一幕嚇得手裡的筆都掉了,臉一下子就白了。

  孫小燕反應快,趕緊上去想把男人扶住,被陳平一把拉住。

  「先別動他。」

  陳平走到診床前,彎腰翻了翻男人的眼皮,瞳孔對光反應正常,眼球沒有上翻。

  又按了按他的手腕,脈搏平穩有力,比剛才沒扎針的時候還穩。

  再看那白沫,不是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那種細密的白沫,而是堆在嘴角,像是含了一口牙膏在嘴裡攪出來的。

  陳平直起身子,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男人還在診床上翻來覆去地打滾,然後一頭栽在地上,嘴裡喊著「疼死我了」「要死了要死了」,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聽得見。

  候診的病人紛紛探進頭來看,有個老太太嚇得趕緊把孫子拉到身後。

  王濤聽到動靜,從藥房跑了過來,看了一眼診床上那個正吐著白沫乾嚎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後把陳平拉到角落裡。

  隨後壓低聲音說道:「陳醫生,這人我見過。他是隔壁鄉的,姓吳,在這一片出了名的無賴。專門到各個衛生院和診所碰瓷,一來看病就裝死裝病,等著人家賠錢。」

  「上個月在隔壁鎮衛生院訛了兩千塊,人家院長怕鬧大了影響不好,就給了。他嘗到甜頭了,又跑到咱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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