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找關係
女人的笑聲像刀子刮在玻璃上，又尖又利，「一百萬？你窮瘋了？你誰啊你？」
「我是四平鄉衛生院的醫生，陳平。」
陳平的目光從女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鄭成功臉上，「你兒子鄭凱，持械行兇，鋼管砸頭，致人頭部開放性創傷。我們會驗傷，只要達到輕傷標準，就構成故意傷害罪，必須刑拘，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你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打的每一個電話，罵的每一個字，我都會如實記錄下來，到時候一起算帳。」
女人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嗓子眼裡，臉上那層厚厚的粉底被表情擠出了幾道褶子。
鄭成功的眉頭擰成了一團，嘴角抽搐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瞪著陳平，用手指點了點他，「你給我等著。」
他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轉過身壓低聲音說了起來，又是「王局」又是「老哥」，語氣從剛才的囂張變成了套近乎的熟絡。
陳平沒看他，轉過身對周所長說道：「周所長，我們不和解。人我們先帶回衛生院驗傷，驗傷報告出來以後一式兩份，一份留衛生院，一份交派出所，你們該怎麼走程序就怎麼走程序。」
周所長把杯子放在窗台上，點了點頭，「行。」
陳平走到長椅前，一隻手拉起徐峰，另一隻手拍了拍孫小燕的肩膀。
孫小燕攙著徐峰站起來，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指縫裡全是汗。
三個人走出派出所大門的時候，身後還傳來鄭成功打電話的聲音和女人尖利的叫罵聲。
陳平帶著孫小燕和徐峰迴到衛生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們在派出所，整整耗了半天時間，不過陳平也知道，這種事情一般都是拖。
拖到當事人雙方都沒脾氣了，然後就好處理了。
衛生院走廊里的燈亮著，院子裡站了不少人。
趙國勝端著缸子在花壇邊上轉圈，李芳靠在藥房門口，王濤蹲在台階上。
連王建國都沒走，坐在診室門口的長椅上，老花鏡擱在膝蓋上，手裡那份舊報紙捲成了筒，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腿。
看見三個人進來，一院子人全圍上來了。
陳平讓徐峰坐在診室的診療床上，打開無影燈，親自給他處理傷口。
額角那道口子不算太長，但深，鋼管砸下去的時候皮肉翻卷，邊緣不太整齊。
陳平用雙氧水沖洗了兩遍，又用碘伏消了毒，拿持針鉗夾了縫合針，一針一針地縫。
徐峰咬著牙沒吭聲，孫小燕站在旁邊，兩隻手抓著徐峰的袖子。
周潔在旁邊遞紗布遞膠布，動作比平時輕了不知道多少倍。
縫完最後一針，貼上敷料，陳平摘了手套。
孫小燕轉過身，對著滿屋子的人，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她平時那張冷冰冰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情緒。
眼眶紅著，眉頭微微擰著，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說起，最後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謝謝你們」，聲音又輕又啞。
李芳把手裡端著的熱水杯往孫小燕手裡一塞，順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說什麼謝，都是在一個鍋里吃飯的，你是咱們衛生院的人。自己人被外人欺負了，我們能看著不管？」
王濤在旁邊使勁點頭，拳頭還攥著呢，「就是！那姓鄭的再敢來，我第一個上！上次打那幾個混混我就沒打過癮！」
趙國勝端著缸子走進來，在診療床邊上站定，看了看徐峰頭上縫好的傷口，又看了看孫小燕紅紅的眼眶，把缸子往桌上一頓。
嘭的一聲，把幾個人都給嚇了一跳。
隨後趙國勝帶著幾分怒意說道：「小燕，你聽我說。咱們衛生院不惹事，但絕不怕事。他鄭凱有能耐就把咱們衛生院封了試試，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不和解，堅決不和解！」
王建國從門口探進頭來，老花鏡掛在鼻樑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趙院長這話說得對。咱們二十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還怕他一個毛頭小子。」
陳平正把縫合器械往消毒盤裡收，剛摘下口罩，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周所長打來的，接起來聽了幾句，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說了句「我們馬上過去」，掛了。
「周所長讓我們再去一趟派出所。」
陳平把手機揣回口袋，看了一眼孫小燕和徐峰，「走吧，我陪你們去。」
孫小燕和徐峰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神里都有點慌。
剛從派出所回來，傷還沒包紮利索，又叫回去，誰都知道這不是好兆頭。
但陳平已經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麼，跟著出了門。
到了派出所，走廊里的燈白晃晃地照著。
周所長站在走廊口子上，看見他們進來，快步迎上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複雜得多。
有歉意，有無奈，還有一種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窘迫。
他把陳平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嘴唇幾乎貼著陳平的耳朵，「陳醫生，你們看看，能不能和解算了？也沒多大事，就是年輕人一時衝動。」
陳平看著他，「周所長，是不是上面有人給你打電話了？」
周所長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嘆了口氣，手指在褲縫上搓了搓，聲音更低了，「縣局有人打了招呼，我也沒辦法。你們也知道，我這個所長也就是個股級幹部，上面壓下來，我能扛得住多少？」
陳平點了點頭，沒為難他，「我知道了，周所長，你不用為難。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來處理。」
周所長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抬手在陳平胳膊上拍了一下，那個動作里既有感激又有愧疚。
陳平轉過身，走廊盡頭的那間辦公室門開著，鄭凱一家三口坐在裡面。
鄭成功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手指間夾著根煙，煙霧在日光燈下慢悠悠地飄。
他旁邊坐著那個穿大紅呢子大衣的女人，正對著小鏡子補口紅，臉上的表情悠哉得像在茶館裡等點心。
鄭凱已經從審訊室里出來了，歪在沙發另一頭，手裡轉著手機，看見孫小燕和徐峰走進來，嘴角一咧，露出一個「你們能拿我怎麼樣」的痞笑。
「我是四平鄉衛生院的醫生，陳平。」
陳平的目光從女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鄭成功臉上，「你兒子鄭凱，持械行兇，鋼管砸頭，致人頭部開放性創傷。我們會驗傷，只要達到輕傷標準，就構成故意傷害罪，必須刑拘，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你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打的每一個電話，罵的每一個字，我都會如實記錄下來，到時候一起算帳。」
女人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嗓子眼裡，臉上那層厚厚的粉底被表情擠出了幾道褶子。
鄭成功的眉頭擰成了一團，嘴角抽搐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瞪著陳平，用手指點了點他，「你給我等著。」
他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轉過身壓低聲音說了起來，又是「王局」又是「老哥」，語氣從剛才的囂張變成了套近乎的熟絡。
陳平沒看他，轉過身對周所長說道：「周所長，我們不和解。人我們先帶回衛生院驗傷，驗傷報告出來以後一式兩份，一份留衛生院，一份交派出所，你們該怎麼走程序就怎麼走程序。」
周所長把杯子放在窗台上，點了點頭，「行。」
陳平走到長椅前，一隻手拉起徐峰，另一隻手拍了拍孫小燕的肩膀。
孫小燕攙著徐峰站起來，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指縫裡全是汗。
三個人走出派出所大門的時候，身後還傳來鄭成功打電話的聲音和女人尖利的叫罵聲。
陳平帶著孫小燕和徐峰迴到衛生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他們在派出所，整整耗了半天時間，不過陳平也知道，這種事情一般都是拖。
拖到當事人雙方都沒脾氣了，然後就好處理了。
衛生院走廊里的燈亮著，院子裡站了不少人。
趙國勝端著缸子在花壇邊上轉圈，李芳靠在藥房門口，王濤蹲在台階上。
連王建國都沒走，坐在診室門口的長椅上，老花鏡擱在膝蓋上，手裡那份舊報紙捲成了筒，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腿。
看見三個人進來，一院子人全圍上來了。
陳平讓徐峰坐在診室的診療床上，打開無影燈，親自給他處理傷口。
額角那道口子不算太長，但深，鋼管砸下去的時候皮肉翻卷，邊緣不太整齊。
陳平用雙氧水沖洗了兩遍，又用碘伏消了毒，拿持針鉗夾了縫合針，一針一針地縫。
徐峰咬著牙沒吭聲，孫小燕站在旁邊，兩隻手抓著徐峰的袖子。
周潔在旁邊遞紗布遞膠布，動作比平時輕了不知道多少倍。
縫完最後一針，貼上敷料，陳平摘了手套。
孫小燕轉過身，對著滿屋子的人，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她平時那張冷冰冰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情緒。
眼眶紅著，眉頭微微擰著，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哪說起，最後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謝謝你們」，聲音又輕又啞。
李芳把手裡端著的熱水杯往孫小燕手裡一塞，順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說什麼謝，都是在一個鍋里吃飯的，你是咱們衛生院的人。自己人被外人欺負了，我們能看著不管？」
王濤在旁邊使勁點頭，拳頭還攥著呢，「就是！那姓鄭的再敢來，我第一個上！上次打那幾個混混我就沒打過癮！」
趙國勝端著缸子走進來，在診療床邊上站定，看了看徐峰頭上縫好的傷口，又看了看孫小燕紅紅的眼眶，把缸子往桌上一頓。
嘭的一聲，把幾個人都給嚇了一跳。
隨後趙國勝帶著幾分怒意說道：「小燕，你聽我說。咱們衛生院不惹事，但絕不怕事。他鄭凱有能耐就把咱們衛生院封了試試，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不和解，堅決不和解！」
王建國從門口探進頭來，老花鏡掛在鼻樑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趙院長這話說得對。咱們二十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還怕他一個毛頭小子。」
陳平正把縫合器械往消毒盤裡收，剛摘下口罩，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周所長打來的，接起來聽了幾句，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說了句「我們馬上過去」，掛了。
「周所長讓我們再去一趟派出所。」
陳平把手機揣回口袋，看了一眼孫小燕和徐峰，「走吧，我陪你們去。」
孫小燕和徐峰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眼神里都有點慌。
剛從派出所回來，傷還沒包紮利索，又叫回去，誰都知道這不是好兆頭。
但陳平已經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麼，跟著出了門。
到了派出所，走廊里的燈白晃晃地照著。
周所長站在走廊口子上，看見他們進來，快步迎上來，臉上的表情比剛才複雜得多。
有歉意，有無奈，還有一種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窘迫。
他把陳平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嘴唇幾乎貼著陳平的耳朵，「陳醫生，你們看看，能不能和解算了？也沒多大事，就是年輕人一時衝動。」
陳平看著他，「周所長，是不是上面有人給你打電話了？」
周所長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嘆了口氣，手指在褲縫上搓了搓，聲音更低了，「縣局有人打了招呼，我也沒辦法。你們也知道，我這個所長也就是個股級幹部，上面壓下來，我能扛得住多少？」
陳平點了點頭，沒為難他，「我知道了，周所長，你不用為難。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來處理。」
周所長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抬手在陳平胳膊上拍了一下，那個動作里既有感激又有愧疚。
陳平轉過身，走廊盡頭的那間辦公室門開著，鄭凱一家三口坐在裡面。
鄭成功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手指間夾著根煙，煙霧在日光燈下慢悠悠地飄。
他旁邊坐著那個穿大紅呢子大衣的女人，正對著小鏡子補口紅，臉上的表情悠哉得像在茶館裡等點心。
鄭凱已經從審訊室里出來了，歪在沙發另一頭，手裡轉著手機，看見孫小燕和徐峰走進來，嘴角一咧，露出一個「你們能拿我怎麼樣」的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