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復婚吧
「以前都怪自己事業心太重，什麼都不管不顧，總覺得你還年輕，我也年輕，以後有的是時間好好過日子。」
蘇夢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血絲，不知道是沒睡好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那時候覺得副局長這個位置比什麼都重要，開會、調研、寫材料、跑關係，每天睜開眼就是這些事。現在想想，那些東西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說沒就沒了。」
陳平沒接話。
他看著窗外，陽光從楊樹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晃來晃去。
蘇夢忽然站了起來，走到陳平面前，離他不到半步的距離。
她伸出手，放在他胸口上，隔著襯衫的布料，手掌的溫度透過來，微微有點燙。
然後她把臉貼上去，額頭抵著他的鎖骨，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陳平，我們還能不能回到過去？」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壓抑的哭腔，「能不能復婚？」
陳平整個人僵住了。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
離婚一個多月來，他在四平鄉扎了根，每天看病、扎針、開方子、蓋樓，忙得腳不沾地，忙到沒時間去想這段已經結束的婚姻。
更何況離婚是蘇夢提的，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她頭都沒回，現在她忽然站在他面前，把臉埋在他胸口，問他能不能復婚。
他輕輕握住蘇夢的胳膊，把她從自己胸前推開了一點，動作不重，但很堅定。
蘇夢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掉下來，就那麼紅著，像是憋了很久。
「蘇夢，」
陳平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過去的就是過去了。你我都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拼回去也不是原來那個東西了。」
蘇夢鬆開手，退後了半步，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以前是我做得不好，我知道。可是我會改的，我以後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我可以把工作放一放，我們可以重新……」
話沒說完，門被推開了。
崔瑩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藥瓶，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外套。
她的目光在蘇夢和陳平之間掃了一遍，蘇夢的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痕；陳平靠著窗台站著，臉上的表情有些僵，手插在口袋裡沒動。
崔瑩的臉上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她的手指抓著那個藥瓶。
「陳平，我的傷口有點疼，你幫我看看。」
她的語氣不咸不淡，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匯報工作，又像是在宣布希麼。
說完她也沒等陳平回答，徑直走到床邊坐下來，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背對著陳平，露出後背那幾塊敷料。
蘇夢站在屋子中間，看著崔瑩坐在陳平的床上，看著崔瑩把外套脫了，看著崔瑩後背上那幾塊雪白的敷料。
她往後退了一步，靠在衣柜上，兩隻手抄在風衣口袋裡，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陳平站在窗台邊上，看看蘇夢，又看看崔瑩，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走過去拿起床頭柜上的藥箱，翻出碘伏和棉簽，站到崔瑩身後，把最上面那塊敷料的膠布輕輕揭開一角，往裡面看了一眼。
傷口恢復得挺好，縫線周圍沒有紅腫，沒有滲液，皮緣對合得整整齊齊，已經開始結痂了。
「沒事，正常的癒合反應，新肉在長，有點發緊是正常的。」
他把敷料重新貼好，手指難免碰到她的皮膚。
崔瑩沒有像平時換藥那樣輕輕繃一下，而是穩穩地坐著，脊背挺得筆直，像是在用整個身體表達某種態度。
「謝謝你。」
崔瑩站起來，把外套重新披上，一顆一顆地系好扣子。
她轉過身，看了蘇夢一眼，點了點頭，「蘇局長，打擾了，你們繼續聊。」
她走出去，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走廊里她的腳步聲不急不慢，到了隔壁宿舍門口停住了，然後是開門聲，然後是關門聲，很輕，但在這間安靜的宿舍里聽得清清楚楚。
蘇夢走到門口，把門輕輕推上了。
她轉過身來，看著陳平，「她後背的傷怎麼弄的？」
「山上遇了野狼，她護著一個孩子，被狼抓的，我縫的。」陳平把藥箱放回床頭柜上。
蘇夢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很直接，「你跟她睡過沒有？」
陳平被她問得嗆了一下，咳了兩聲，抬起頭看著蘇夢。
蘇夢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吃醋，不是在挑釁，是真的在問這個問題。
她的眼睛裡有血絲，眼角有細小的疲態，但眼神很亮，亮得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攢在這一刻了。
「沒有。」陳平搖了搖頭。
蘇夢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不知道是笑還是不信。
「那這一個多月，你都怎麼解決？靠自己嗎？」蘇夢問道。
陳平嘆了口氣，靠著窗台，兩手插在口袋裡，低著頭沉默了幾秒。
「我們還沒離婚的時候，這些問題不也都是我自己解決的嗎？」
他抬起頭看著蘇夢，語氣很平，不是抱怨，不是指責，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月都不一定有一次，每次你都說累、說忙、說改天吧。」
「有時候衣服都脫了，你接個電話就起身走了，我在床上躺半天，聽你在客廳里打電話談工作，然後去衛生間沖涼水。這些事我從來沒跟你說過，因為我知道你工作壓力大，不想再給你添堵。」
蘇夢的手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攥著風衣的下擺，攥得緊緊的。
她低著頭，下巴快要貼到胸口上，散著的頭髮遮住了臉，看不見表情，但能看見她的肩膀在輕輕發抖。
「我從沒察覺到……自己以前會那麼過分。」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陳平沒有再接這話。
他看著窗外，後院砸夯機的聲音還在一下一下地震著，老孫喊了一嗓子什麼，聲音被機器聲蓋住了。
蘇夢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把頭髮別到耳後，勉強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下午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大老遠來一趟，還沒看看你們這的山水呢。」
蘇夢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有血絲，不知道是沒睡好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那時候覺得副局長這個位置比什麼都重要，開會、調研、寫材料、跑關係，每天睜開眼就是這些事。現在想想，那些東西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說沒就沒了。」
陳平沒接話。
他看著窗外，陽光從楊樹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晃來晃去。
蘇夢忽然站了起來，走到陳平面前，離他不到半步的距離。
她伸出手，放在他胸口上，隔著襯衫的布料，手掌的溫度透過來，微微有點燙。
然後她把臉貼上去，額頭抵著他的鎖骨，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陳平，我們還能不能回到過去？」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壓抑的哭腔，「能不能復婚？」
陳平整個人僵住了。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
離婚一個多月來，他在四平鄉扎了根，每天看病、扎針、開方子、蓋樓，忙得腳不沾地，忙到沒時間去想這段已經結束的婚姻。
更何況離婚是蘇夢提的，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她頭都沒回，現在她忽然站在他面前，把臉埋在他胸口，問他能不能復婚。
他輕輕握住蘇夢的胳膊，把她從自己胸前推開了一點，動作不重，但很堅定。
蘇夢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掉下來，就那麼紅著，像是憋了很久。
「蘇夢，」
陳平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過去的就是過去了。你我都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拼回去也不是原來那個東西了。」
蘇夢鬆開手，退後了半步，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以前是我做得不好，我知道。可是我會改的，我以後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我可以把工作放一放，我們可以重新……」
話沒說完，門被推開了。
崔瑩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藥瓶，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外套。
她的目光在蘇夢和陳平之間掃了一遍，蘇夢的眼眶還紅著，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痕；陳平靠著窗台站著，臉上的表情有些僵，手插在口袋裡沒動。
崔瑩的臉上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什麼情緒，但她的手指抓著那個藥瓶。
「陳平，我的傷口有點疼，你幫我看看。」
她的語氣不咸不淡，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匯報工作，又像是在宣布希麼。
說完她也沒等陳平回答，徑直走到床邊坐下來，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背對著陳平，露出後背那幾塊敷料。
蘇夢站在屋子中間，看著崔瑩坐在陳平的床上，看著崔瑩把外套脫了，看著崔瑩後背上那幾塊雪白的敷料。
她往後退了一步，靠在衣柜上，兩隻手抄在風衣口袋裡，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陳平站在窗台邊上，看看蘇夢，又看看崔瑩，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走過去拿起床頭柜上的藥箱，翻出碘伏和棉簽，站到崔瑩身後，把最上面那塊敷料的膠布輕輕揭開一角，往裡面看了一眼。
傷口恢復得挺好，縫線周圍沒有紅腫，沒有滲液，皮緣對合得整整齊齊，已經開始結痂了。
「沒事，正常的癒合反應，新肉在長，有點發緊是正常的。」
他把敷料重新貼好，手指難免碰到她的皮膚。
崔瑩沒有像平時換藥那樣輕輕繃一下，而是穩穩地坐著，脊背挺得筆直，像是在用整個身體表達某種態度。
「謝謝你。」
崔瑩站起來，把外套重新披上，一顆一顆地系好扣子。
她轉過身，看了蘇夢一眼，點了點頭，「蘇局長，打擾了，你們繼續聊。」
她走出去，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走廊里她的腳步聲不急不慢，到了隔壁宿舍門口停住了，然後是開門聲，然後是關門聲，很輕，但在這間安靜的宿舍里聽得清清楚楚。
蘇夢走到門口，把門輕輕推上了。
她轉過身來，看著陳平，「她後背的傷怎麼弄的？」
「山上遇了野狼，她護著一個孩子，被狼抓的，我縫的。」陳平把藥箱放回床頭柜上。
蘇夢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很直接，「你跟她睡過沒有？」
陳平被她問得嗆了一下，咳了兩聲，抬起頭看著蘇夢。
蘇夢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吃醋，不是在挑釁，是真的在問這個問題。
她的眼睛裡有血絲，眼角有細小的疲態，但眼神很亮，亮得像是把所有的力氣都攢在這一刻了。
「沒有。」陳平搖了搖頭。
蘇夢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不知道是笑還是不信。
「那這一個多月，你都怎麼解決？靠自己嗎？」蘇夢問道。
陳平嘆了口氣，靠著窗台，兩手插在口袋裡，低著頭沉默了幾秒。
「我們還沒離婚的時候，這些問題不也都是我自己解決的嗎？」
他抬起頭看著蘇夢，語氣很平，不是抱怨，不是指責，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月都不一定有一次，每次你都說累、說忙、說改天吧。」
「有時候衣服都脫了，你接個電話就起身走了，我在床上躺半天，聽你在客廳里打電話談工作，然後去衛生間沖涼水。這些事我從來沒跟你說過，因為我知道你工作壓力大，不想再給你添堵。」
蘇夢的手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攥著風衣的下擺，攥得緊緊的。
她低著頭，下巴快要貼到胸口上，散著的頭髮遮住了臉，看不見表情，但能看見她的肩膀在輕輕發抖。
「我從沒察覺到……自己以前會那麼過分。」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陳平沒有再接這話。
他看著窗外，後院砸夯機的聲音還在一下一下地震著，老孫喊了一嗓子什麼，聲音被機器聲蓋住了。
蘇夢擦了擦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把頭髮別到耳後，勉強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下午能不能陪我出去走走？大老遠來一趟，還沒看看你們這的山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