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拜師
打頭的是劉麻子。
他今天穿得挺整齊，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也梳了，看著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他身後跟著五個人，黃毛和昨晚那四個小年輕。
黃毛的腰上纏著繃帶，走路還有點不利索，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比他媽調色盤還熱鬧。
另外四個也好不到哪去，一個鼻子上貼著紗布，一個眼眶烏青，一個走路一瘸一拐，還有一個胳膊吊著繃帶。
王濤第一個看見他們，臉色一變，從診室蹦出來，抄起門邊的掃把，擋在前面：「你們還敢來？」
劉偉從診室衝出來，手裡還攥著筆。
李芳從藥房窗口探出頭，手裡抓著一瓶碘伏，估計是打算當武器。
王建國放下老花鏡，站起來，攥著拳頭。
趙國勝從辦公室出來，臉色沉下來，手往身後摸，估計是在找啤酒瓶。
劉麻子趕緊擺手：「別別別，趙院長，別激動，我不是來找事的。」
他回頭瞪了黃毛一眼：「跪下！」
黃毛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身後的四個也跟著跪了，齊刷刷的，像排練過似的。
「趙院長，陳醫生，昨晚的事，是我這幾個不懂事的小兄弟不對。」
劉麻子指著黃毛，「他們喝多了，瞎胡鬧，衝撞了你們。我今天帶他們來，就是來給你們賠不是的。」
他踢了黃毛一腳：「說話！」
黃毛低著頭，聲音怯怯的道：「趙院長，陳醫生，各位大哥大姐，昨晚是我們不對，我們喝多了，腦子不清醒，冒犯了你們。對不起，我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後面四個跟著附和，聲音此起彼伏，像念經似的。
趙國勝站在那，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下。
他想端著架子，但嘴角一直在抽，想繃住又繃不住。
王濤舉著掃把，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繼續舉著。
李芳把碘伏放回去了，趴在窗口看熱鬧。
劉麻子又踢了黃毛一腳：「以後還敢不敢來衛生院找事？」
「不敢了不敢了。」黃毛的頭快低到地上去了，「再也不敢了。」
劉麻子蹲下來，捏著黃毛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涼氣。
「我跟你們說清楚，陳醫生是我劉麻子的恩人，我媽的病是陳醫生治的。以後誰要是敢在四平鄉動陳醫生一根手指頭，我劉麻子第一個不答應。你們聽明白沒有？」劉麻子冷聲道。
「聽明白了聽明白了。」黃毛的眼淚都下來了，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
劉麻子鬆開手，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趙國勝：「趙院長，你看這事……」
趙國勝咳嗽了一聲，端著架子說了一句：「行了，讓他們走吧，以後別惹事就行。」
「聽見沒有？趙院長大人大量，不跟你們計較。滾！」劉麻子一揮手。
黃毛爬起來就跑，後面四個跟著跑，跑得比兔子還快，一眨眼就沒影了。
院子裡安靜了。
王濤把掃把靠在牆上，劉偉把筆插回口袋，李芳從窗口縮回去，王建國坐回去戴上老花鏡。
趙國勝端著缸子喝了一口茶，臉上繃著的勁鬆了，嘴角終於翹起來了。
「劉麻子，你媽怎麼樣了？」陳平從診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藥方。
劉麻子的臉一下子柔和了，跟剛才訓黃毛的時候完全兩個人。
「好多了，陳醫生。我媽吃了你開的藥，胃口開了，一頓能吃一碗飯了。前天還自己下地走了走，說腿上有勁了。」
「那就好。」陳平把藥方遞給他，「這是第二個療程的方子，再吃一個月。吃完再來找我。」
劉麻子接過藥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內衣口袋裡，拍了拍，像裝了什麼寶貝似的。
他抬起頭，看了陳平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陳醫生，你身手真不錯。」劉麻子嘿嘿笑了，「那幾個傢伙在你手裡，跟紙糊的似的。」
陳平笑了笑：「大學練過幾年。」
「練過幾年就這麼厲害？」劉麻子豎起大拇指，「陳醫生，你是文武雙全啊。」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陳平擺了擺手，「回去給你媽熬藥，記得火候要夠，文火慢燉，別著急。」
「記住了記住了。」劉麻子點頭如搗蒜，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陳平，「陳醫生，你能不能收我為徒，教我兩下子呀？」
劉麻子剛才一頓吹捧，原來就是想讓陳平教他功夫。
陳平的身手，他親眼見過，也親身體會過，知道陳平的實力。
如果能夠學兩手的話，在四平鄉更加能橫著走了。
「有時間再說吧，學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先把你媽照顧好。」
陳平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
「好……」
劉麻子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趙國勝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劉麻子的背影，搖了搖頭道：「這個劉麻子，以前是四平鄉一害，現在倒成了咱們衛生院的保安了。」
「那是陳醫生的本事。」王建國從診室探出頭來，「要不是陳醫生治好了他媽的病，他能服誰？」
眾人又笑了。
陳平回到診室，坐下來，崔瑩從會計室端了杯水過來，放在他桌上。
水是溫的，杯子不是一次性的，是崔瑩自己用的那個印著小貓的馬克杯。
「喝口水，忙了一上午了。」崔瑩說道。
陳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個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
水溫溫的，有一點點甜，不知道是水的味道還是杯子的味道。
「這杯子……」
「怎麼了？」崔瑩問道。
「這杯子是你的？」
「廢話……」崔瑩白了一眼。
「我用你的杯子喝水，我們兩個算不算間接……」
「間接什麼？」
「間接接吻……」陳平壞笑起來。
「流氓……」
崔瑩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中午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
「那就炒個青菜，熱兩個饅頭。」
「行。」
崔瑩走了，一蹦一跳的走了，臉上掛著笑容。
他今天穿得挺整齊，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也梳了，看著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他身後跟著五個人，黃毛和昨晚那四個小年輕。
黃毛的腰上纏著繃帶，走路還有點不利索，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比他媽調色盤還熱鬧。
另外四個也好不到哪去，一個鼻子上貼著紗布，一個眼眶烏青，一個走路一瘸一拐，還有一個胳膊吊著繃帶。
王濤第一個看見他們，臉色一變，從診室蹦出來，抄起門邊的掃把，擋在前面：「你們還敢來？」
劉偉從診室衝出來，手裡還攥著筆。
李芳從藥房窗口探出頭，手裡抓著一瓶碘伏，估計是打算當武器。
王建國放下老花鏡，站起來，攥著拳頭。
趙國勝從辦公室出來，臉色沉下來，手往身後摸，估計是在找啤酒瓶。
劉麻子趕緊擺手：「別別別，趙院長，別激動，我不是來找事的。」
他回頭瞪了黃毛一眼：「跪下！」
黃毛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身後的四個也跟著跪了，齊刷刷的，像排練過似的。
「趙院長，陳醫生，昨晚的事，是我這幾個不懂事的小兄弟不對。」
劉麻子指著黃毛，「他們喝多了，瞎胡鬧，衝撞了你們。我今天帶他們來，就是來給你們賠不是的。」
他踢了黃毛一腳：「說話！」
黃毛低著頭，聲音怯怯的道：「趙院長，陳醫生，各位大哥大姐，昨晚是我們不對，我們喝多了，腦子不清醒，冒犯了你們。對不起，我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後面四個跟著附和，聲音此起彼伏，像念經似的。
趙國勝站在那，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下。
他想端著架子，但嘴角一直在抽，想繃住又繃不住。
王濤舉著掃把，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繼續舉著。
李芳把碘伏放回去了，趴在窗口看熱鬧。
劉麻子又踢了黃毛一腳：「以後還敢不敢來衛生院找事？」
「不敢了不敢了。」黃毛的頭快低到地上去了，「再也不敢了。」
劉麻子蹲下來，捏著黃毛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涼氣。
「我跟你們說清楚，陳醫生是我劉麻子的恩人，我媽的病是陳醫生治的。以後誰要是敢在四平鄉動陳醫生一根手指頭，我劉麻子第一個不答應。你們聽明白沒有？」劉麻子冷聲道。
「聽明白了聽明白了。」黃毛的眼淚都下來了，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
劉麻子鬆開手，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趙國勝：「趙院長，你看這事……」
趙國勝咳嗽了一聲，端著架子說了一句：「行了，讓他們走吧，以後別惹事就行。」
「聽見沒有？趙院長大人大量，不跟你們計較。滾！」劉麻子一揮手。
黃毛爬起來就跑，後面四個跟著跑，跑得比兔子還快，一眨眼就沒影了。
院子裡安靜了。
王濤把掃把靠在牆上，劉偉把筆插回口袋，李芳從窗口縮回去，王建國坐回去戴上老花鏡。
趙國勝端著缸子喝了一口茶，臉上繃著的勁鬆了，嘴角終於翹起來了。
「劉麻子，你媽怎麼樣了？」陳平從診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藥方。
劉麻子的臉一下子柔和了，跟剛才訓黃毛的時候完全兩個人。
「好多了，陳醫生。我媽吃了你開的藥，胃口開了，一頓能吃一碗飯了。前天還自己下地走了走，說腿上有勁了。」
「那就好。」陳平把藥方遞給他，「這是第二個療程的方子，再吃一個月。吃完再來找我。」
劉麻子接過藥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內衣口袋裡，拍了拍，像裝了什麼寶貝似的。
他抬起頭，看了陳平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陳醫生，你身手真不錯。」劉麻子嘿嘿笑了，「那幾個傢伙在你手裡，跟紙糊的似的。」
陳平笑了笑：「大學練過幾年。」
「練過幾年就這麼厲害？」劉麻子豎起大拇指，「陳醫生，你是文武雙全啊。」
「行了行了，別拍馬屁了。」陳平擺了擺手，「回去給你媽熬藥，記得火候要夠，文火慢燉，別著急。」
「記住了記住了。」劉麻子點頭如搗蒜，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陳平，「陳醫生，你能不能收我為徒，教我兩下子呀？」
劉麻子剛才一頓吹捧，原來就是想讓陳平教他功夫。
陳平的身手，他親眼見過，也親身體會過，知道陳平的實力。
如果能夠學兩手的話，在四平鄉更加能橫著走了。
「有時間再說吧，學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先把你媽照顧好。」
陳平沒有拒絕，但也沒有答應。
「好……」
劉麻子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趙國勝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劉麻子的背影，搖了搖頭道：「這個劉麻子，以前是四平鄉一害，現在倒成了咱們衛生院的保安了。」
「那是陳醫生的本事。」王建國從診室探出頭來，「要不是陳醫生治好了他媽的病，他能服誰？」
眾人又笑了。
陳平回到診室，坐下來，崔瑩從會計室端了杯水過來，放在他桌上。
水是溫的，杯子不是一次性的，是崔瑩自己用的那個印著小貓的馬克杯。
「喝口水，忙了一上午了。」崔瑩說道。
陳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個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
水溫溫的，有一點點甜，不知道是水的味道還是杯子的味道。
「這杯子……」
「怎麼了？」崔瑩問道。
「這杯子是你的？」
「廢話……」崔瑩白了一眼。
「我用你的杯子喝水，我們兩個算不算間接……」
「間接什麼？」
「間接接吻……」陳平壞笑起來。
「流氓……」
崔瑩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過頭：「中午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
「那就炒個青菜，熱兩個饅頭。」
「行。」
崔瑩走了，一蹦一跳的走了，臉上掛著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