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相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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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保時捷行駛在北岸路,沈明霄一身黑色西裝,五官嚴峻深邃,漆黑的眼眸盯著前方的路,修長的手指掌控著方向盤。

  「大哥,你開了這麼長時間,還我來開車吧。」副駕駛的沈瑜安在此刻開口。

  沈明霄並未答應,他的嗓音冷淡,「不用,一會兒就到了。」

  說完,餘光見沈既承摸了摸肩膀,他蹙了蹙眉,「怎麼?手臂還疼?」

  這些時日,雖然每天都有給沈瑜安擦藥,只是到底傷的有些重,手臂還是留了些淤青。

  沈瑜安搖了搖頭,抿了抿唇,才略微不好意思說道,

  「不是,大哥窗戶開著有些冷。」

  見沈明霄將窗戶關上,沈瑜安拿起一旁的水瓶喝了一口,隨後蓋上瓶蓋,將另外一瓶水擰開遞給沈明霄,

  「大哥,喝口水吧。」

  沈明霄確實有些口乾,倒是也沒拒絕,直接伸手接過,喝了之後又遞給了沈瑜安。

  …

  裴凜抵達約定地點的時候,四點五十分整。

  他向來守時,也從來不讓人等。當然,他更沒有什麼等人的耐心。站在遊艇甲板上,海風裹著初冬的寒意迎面灌進領口,他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時針正緩緩滑向五點。

  五點整。海面平靜,碼頭上空無一人。

  裴凜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裴總。」江儘快步從船艙那頭走過來,腳步聲在甲板上咚咚作響,「碼頭上沒有發現沈大少爺的車,也沒有任何沈家那邊的人影。我們是不是……被耍了?」

  裴凜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帘,指腹輕輕叩了兩下欄杆,海風吹動他大衣的下擺,聲音冷淡,「沈明霄這個人我了解,是守時的人,不至於答應見面之後又爽約。」他頓了頓,「更何況,之前想見我的可是他。」

  「再給他三十分鐘。」裴凜收回目光,語氣淡淡,「過了三十分鐘,就不等了。」

  江盡應了一聲「是」,轉身退了下去。

  裴凜獨自站在船頭,手撐著冰涼的金屬欄杆,目光落在遠處灰藍色的海天交界線上。

  風越來越大,裹著海水特有的腥咸氣味撲面而來。他閉了閉眼,將外套攏緊了些。

  那個夜晚又毫無預兆地浮了上來。

  記憶里永遠是同一片黑沉沉望不見底的海面,浪聲很大,拍打著礁石,什麼都抓不住。他總是在刻意忽略,總是逼著自己不去回想,甚至一次又一次來到海邊,妄圖用身體的習慣去克服心理上那道永遠無法癒合的裂痕。

  每次站在岸邊看著那片翻滾的灰藍色時,他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仿佛無動於衷。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道傷痕橫在心上,從未真正癒合過。

  風越發冷了。裴凜站了一會兒,終於轉身準備回船艙,卻在抬腳的瞬間,江盡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先於話音傳來,

  「裴爺,不好了!」江盡衝到他面前,喘著氣指向駕駛艙方向,

  「自動駕駛系統被人動過手腳,遊艇正在偏離航線,朝著反方向開過去了!」

  裴凜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他大步走進駕駛艙,儀錶盤上的紅色警示燈瘋狂閃爍,自動駕駛的鎖定燈亮得刺眼。他抬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幾下,屏幕毫無反應,系統被遠程接管了,所有手動指令都被屏蔽。

  「切斷自動駕駛電源。」裴凜的聲音低沉冰冷。

  江盡立刻去操作配電箱,片刻後抬頭,「不行,被鎖死了。」

  裴凜站在控制台前,目光掃過每一塊儀表,腦子裡飛速計算著。遊艇正在偏離既定航線,朝著外海的方向駛去,速度還在緩慢攀升。

  他抬手按了幾下緊急通訊按鈕,對講機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通訊也被切斷了。

  「船上有備用舵嗎?」裴凜問。

  「有,在底艙。」

  「帶我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往底艙跑,樓梯又窄又陡,裴凜的腳步卻絲毫未亂。他推開底艙門,還沒摸到備用舵的開關,腳下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裴凜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暗沉的光線里,一層薄薄的積水正在從艙壁的縫隙中滲進來,沿著地板的紋路緩慢蔓延,已經沒過了他的鞋底。冰冷的海水隔著鞋面傳來刺骨的寒意。

  裴凜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蹲下身,手指探入水中,觸到那層正在緩慢上升的水面。水的流速持續往上滲出。

  江盡也看見了,聲音發緊,「……裴爺,有人在船底做了手腳。」

  裴凜直起身來,目光落在艙壁滲水的那道接縫上,拳頭緩緩攥緊了。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了。

  「棄船。」他轉身往上層走,步伐又快又穩,「游回去。」

  江盡跟在身後,急忙道,「裴爺!這天太冷了,你的傷才剛好——」

  「沒有別的選擇。」裴凜打斷了他,他已經脫了大衣,將手機和錢包塞進防水袋裡系在腰上。他走到船舷邊,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灰黑色的海面,海浪暗涌在看不見的地方翻滾著。

  他漆黑的眼眸沉了兩分,隨後毫不猶豫縱身躍入海中。

  「裴爺——!」江盡在後面跟著跳了下來。

  入水的瞬間,海水灌進鼻腔和耳道,冰冷的海水順著他的額發往下淌,淌進眼睛裡,刺得生疼。風從海面上卷過來,帶起那些涌動的浪潮聲。

  記憶里,他也有過一次像這樣不知疲憊地游,也是這樣刺骨的寒冷,他找了又找,不知疲倦地喊著,卻始終沒能改變什麼。

  「母親……」裴凜低啞的嗓音呢喃。

  海水灌入口中,只覺得腥咸。

  他有些分辨不清自己此刻的處境,他仿佛又回到那個漲潮的夜晚。

  他歇斯底里地在海邊喊著唯一一個愛著他的人,不知疲倦進入海里找了一次又一次,最後什麼都沒撈到,屍骨無存。

  老天還是殘忍地帶走了給他溫暖的人。

  他似乎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側過頭去,灌進耳道的海水湧出來,聲音忽然清晰了。

  「阿凜。」溫溫柔柔的嗓音,吹進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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