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花孔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敘接到公司那邊的電話之後,臉色立刻就變了。他腳步匆匆地穿過走廊,在書房門口站定,面色凝重地敲了兩下門。

  「進。」

  張敘推門而入,腳步還沒站穩就開了口,「裴總,公司出了點事。」

  裴凜正低頭逗弄手裡那條小黑蛇,指尖順著它冰涼的鱗片緩緩摩挲著。聞言,他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來,目光落在張敘臉上,不緊不慢地等著下文。

  張敘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沈家那邊不知道從哪得到了消息,沒有按計劃爭奪洹娛,反而主動退了一步。咱們挖的那個坑……白挖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沈家那邊沒傷著,反倒是裴家這邊,因為此事受了牽連,已經賠了不少進去。」

  裴凜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掌心裡的小黑被捏得不舒服,扭過頭來,細長的蛇信子「嘶嘶」地吐了兩下,尖牙若隱若現。

  裴凜低頭瞥了它一眼,聲音冷淡,「咬主人的寵物,就該受罰。」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蛇,又像是在說別的什麼人。張敘聽懂了,嘴唇動了動,斟酌著開口,「可那份文件……石先生不是沒送出去嗎?」

  在他看來,整件事的關鍵只可能出在石先生身上。可那日他們分明親眼看見,那份文件從頭到尾就沒有離開過裴家大門。

  裴凜冷笑了一聲,把小黑隨手擱回桌面的玻璃缸里,「他有一次去地下室看小黑,碰過我的電腦。那天恰好沒關。或許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注意到那份計劃書了。」

  張敘皺了皺眉,更不解了,

  「可那也說不過去啊……那時候裴三少爺還沒花錢引石先生上鉤,石先生為什麼這麼做?難不成他當真和沈家有勾結?」

  他話說出口就後悔了。因為他眼睜睜看著裴凜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裴凜站起身,從衣帽架上取下外套,動作利落地披在肩上。聲音冰冷,「去公司。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走漏的風聲。」

  「是。」

  汽車的引擎聲在院子裡響了一陣,然後漸漸遠去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從別墅側面的樹叢後探了出來。

  裴書禮背著手,慢悠悠地踱到魚池邊上。他左瞧右看,確認四周沒人之後,飛快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擰開蓋的小瓶,對著池水一股腦全倒了進去。透明的液體落入水面,無聲無息地化開,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他把空瓶塞回褲袋,轉身大搖大擺地朝別墅正門走去。

  沈既承正彎腰擦著一樓扶梯的欄杆,手裡攥著半濕的毛巾,他擦得很認真,甚至沒注意到身後有人走近。

  直到那道討人厭的嗓音在他背後響起來。

  「喲,這不是我二哥的寶貝嗎?」裴書禮雙手插兜,斜靠在牆邊,一雙褐色的眼睛裡滿是幸災樂禍的笑意,「怎麼在這兒擦起扶梯來了?」

  沈既承沒理他。手裡的動作沒停,像是壓根沒聽見這人說話。

  可裴書禮偏不肯放過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故意拖得又長又懶,「我還以為你能多受寵呢,原來也不過如此嘛。跟傭人有什麼區別?」

  見沈既承依舊不搭腔,他越發來勁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惡意的親昵,

  「看來裴凜也不是真的愛你。」

  沈既承擦欄杆的手頓了一下。很輕微的一下,幾乎看不出來,可裴書禮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停滯,嘴角的弧度翹得更高了。

  「反正嘛,」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我要是真心愛一個人的話,可說不出'一文不值'這種話。」

  沈既承的手指攥緊了毛巾。

  裴書禮觀察著他的反應,他故作漫不經心地補充道,「你是不是好奇我怎麼會知道?那當然是我二哥親口跟我說的咯。」

  呵呵,親口跟他說?怎麼可能。那是他從傭人嚼舌根時偷聽來的。可沈既承不知道啊。

  裴書禮看著沈既承的後背漸漸繃緊,指甲陷進掌心泛出白色,心裡越發得意,嘴上越發不饒人,「他說你在床上的表現他不滿意。說還沒有那些鴨子玩得痛快。」

  假的。當然全是假的。他就是胡扯,誰還不會胡說八道?


  「他還說你——」

  「說完了就滾。」沈既承抬手就把毛巾丟進旁邊的水盆里,盆里的髒水濺起來,不偏不倚地灑了裴書禮一褲腳。

  裴書禮低頭看著自己褲腿上那片顯眼的水漬,足足愣了兩秒,然後整個人像被點著的炮仗一樣炸了,「你!你特麼敢這麼對我?!你知不知道我這條褲子多少錢!你賠得起嗎你!」

  他這個人最愛惜的就是自己那身行頭,從頭髮絲到鞋底都要拾掇得一絲不苟,如今被一盆髒水潑了褲腳,心都在滴血。

  沈既承終於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厭煩,「就算你身上穿了上千萬,我也照灑不誤。」

  他斜了裴書禮一眼,語氣里全是不耐煩,「讓開,花孔雀。」

  裴書禮瞪大了眼,臉漲得通紅,指著自己的鼻尖,「你叫我什麼?你特麼再叫一遍?!」

  「花孔雀。」

  「你再叫一遍試試!」

  「花——孔——雀。」

  沈既承一字一字吐得清清楚楚,每個字的尾音都往上挑著,帶著滿滿的挑釁。

  裴書禮的理智啪地一聲斷了。他彎腰撿起水盆里那條髒兮兮的毛巾,也不管上面沾著什麼,劈頭蓋臉就朝沈既承扔了過去。

  沈既承沒料到他真敢動手,躲避不及,濕淋淋的毛巾砸在他臉上,髒水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淌。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低頭看著手上那層灰黑的水漬,再抬頭時,眼神變了。

  二話沒說,他端起整盆水,對準裴書禮兜頭潑了過去。

  嘩啦一聲響。裴書禮從頭到腳濕了個透,絳紫色的西裝上污跡斑斑,頭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地落下來。

  裴書禮傻了。

  然後他瘋了。

  他猛地撲上去,沈既承也不是吃素的,兩個人就這樣在客廳里扭打在了一起。起初還只是推搡,後來不知道誰先撿起什麼東西砸了過去,局面就徹底失控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