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戰隊賽67
深夜，五樓房間內。
易藏嵐坐在桌邊，對著那面化妝鏡，正將白色襯衫外套掀開，察看肩膀處的一道疤痕。
那道疤是在現實世界裡留下的舊傷，所以進了厄運遊戲也同樣存在。
她從小身體條件就好，癒合速度也比常人快，很多傷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唯獨這道槍傷太深，當初只差兩寸就會射中心臟，如今年深日久，依然呈現出灰褐色的猙獰灼痕。
就像，某些縱使連歲月也抹不平的記憶。
她沉默許久，重新掩上外套，一轉頭發現躺在床上的晏昭，正面無表情注視著自己。
「……鬼還能照鏡子嗎？」
「別人能在鏡中看見我，我當然也能看得見自己。」
晏昭目光下移，停留在她的肩膀，半晌，似乎很不經意地開口。
「其實我以前就想問，那顆子彈是替尹蒼浪擋的？」
「嗯，十五歲那年吧，執行任務撤退途中，差點死了。」
「能理解。」
這話沒頭沒尾的，易藏嵐略顯疑惑:「什麼能理解？」
「我說，能理解尹蒼浪。」晏昭平靜回答，「換做是我，擁有這樣血雨腥風卻肝膽相照的十二年，也絕對不會輕易放下。」
如果曾在深淵裡見過月亮，誰又甘心跌回完全黑暗的地方。
易藏嵐極輕地嘆了口氣，她岔開了話題。
「稍微再睡會兒吧，等午夜一到，管家就該帶你去做任務了。」
「你不睡嗎？」
「我現在是鬼魂。」她氣定神閒地回答，「鬼魂都是夜裡出沒的，怎麼會困？」
「那白天呢？」
「白天應該會困，但我有辦法。」易藏嵐說完，隨即雙腿纏上晏昭的腰，胳膊往對方肩膀一搭，像只樹袋熊，「我當初就好奇，阿蘿它們怎麼這麼喜歡在我身上待著，原來人類很溫暖，賴在上面也很舒服。」
晏昭:「……行吧。」
一人一鬼保持著這個姿勢，差不多又躺了半個多小時，直到聽見外面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下一秒，門鎖自動被打開了。
貝莎管家就站在門口，依舊是雙手交疊在身前，帶著幾分恭敬的微笑。
「尊貴的客人，請隨我來，伯爵已經等候多時了。」
「好。」
晏昭正欲向外走，卻見貝莎管家並未挪步，而是直勾勾盯著自己身後的易藏嵐。
「抱歉，伯爵今夜只邀請了一位客人。」
雖然易藏嵐目前以靈體形式存在，但畢竟在局內的身份還是玩家，NPC看得見她，也自動將她視為客人之一。
易藏嵐輕微聳了下肩，示意自己聽到了，於是倒退回了床邊。
房門重新上鎖。
然而十幾秒後，晏昭在經貝莎管家引領，前往伯爵秘密基地的途中，忽覺頸後一涼。
很顯然，是被綁定機制自動拉回的易藏嵐，直接穿越障礙，又爬上了她的脖子。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貝莎管家，確定對方並未察覺，這才用眼神無奈示意:
非得這樣？自己走不行嗎？
易藏嵐用下巴抵著她的腦袋，垂眸與她對視:
不行，都是鬼了，懶得走。
「……」
OK。
五樓的走廊很長，蜿蜒著延伸出許多條岔路。
晏昭一邊前行，一邊留心觀察著地形，同時她也注意到了牆壁懸掛的那些油畫。
大約是錯覺吧，畫中原本明媚微笑著的少女們，此時隨著走廊光線的不斷變幻，臉上的表情似乎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們斂去了笑容，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仿佛都在冷漠而怨毒地凝視著玩家。
……
前方的貝莎管家，終於停在了一扇雕刻著鬱金香的房門前。
她轉過身，照例朝晏昭做了個「請」的手勢。
「願您能與伯爵共度一個美妙的夜晚。」
她並未進屋，在講完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
待她轉入岔路，臨時躲進陰影里的易藏嵐再度回到了晏昭身邊，隨後聽得輕響，面前房門錯開了一道縫隙。
「我先進去。」
晏昭輕聲囑咐了一句，而後側身進入房間。
……很奇怪，裡面並不像是臥室，倒更像是一間空曠寬敞的浴室。
金屬衣架上懸掛著那件伯爵在舞會穿過的禮服，地面散落著針線、剪刀和銅軟尺，可能是需要重新剪裁。
華麗的浴缸里已經放滿了水，視線內蒸騰著霧氣，而桑德拉伯爵身穿絲質睡袍，正款款朝這邊走來。
「親愛的，真高興你能這樣準時。」
「既然是伯爵的邀請，我當然不能遲到。」
晏昭客氣回答著，視線卻在迅速尋找，直至鎖定了易藏嵐的位置，這才心底一定。
易藏嵐不知何時已經靜悄悄站在了伯爵背後，正借著四周的霧氣掩護，隨伯爵的腳步靈活走位，專卡對方的視野盲區。
晏昭轉開目光，又看向牆角佇立著的，一座由重鐵打造的巨型裝置。
儘管隔著一層模糊霧氣，她也依然能辨認出裝置的輪廓。
這座裝置像是以貴族女性為模板設計的，頭部的雕刻栩栩如生，下方呈梯形，用鐵鏈固定在牆上，又從側面伸出一根鐵管，正連接著浴缸。
心底油然而生不祥預感，那一刻她猛然回憶起了有關中世紀的某些傳聞。
不過片刻思考，她迅速裝成四處參觀的樣子，若無其事靠近那座懸掛禮服的衣架。
「親愛的伯爵，這是您的浴室嗎？真是太漂亮了，很襯您的身份。」
「你喜歡嗎？」桑德拉伯爵微笑著，「喜歡的話，可以一直待在這裡。」
「一直待在這裡，會不會太打擾您？難道您今夜叫我過來，是要與我一同沐浴嗎……天吶，您這件禮服真是昂貴又重工，我這輩子恐怕也穿不上這麼好看的禮服了。」
晏昭隨口敷衍著這些毫無邏輯的廢話，她像個沒見識的鄉巴佬，假意沉浸式撫摸禮服裙擺，其實暗中將掉落地面的那把剪刀揣進了口袋。
她起身，見桑德拉伯爵已近在咫尺，隨後就感覺對方牽起了自己的手。
那隻手觸感粗糙，她皺眉低頭，發現對方露在睡袍外的那一截手臂，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膚，此刻竟已如同乾枯樹皮，變得褶皺不堪。
「我更喜歡獨自沐浴，不過……需要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桑德拉伯爵說，「請放心，作為回報，我會給予你一份厚禮。」
她明顯失去了耐心，儘管言語依舊優雅，但手上力道漸緊，幾乎是硬拖著晏昭往浴缸的方向走。
她另一隻手摸向牆壁，拍下了牆上的旋鈕，聽得機關響動，那座巨大的人形裝置，已朝單側開啟。
「……」
當看清裝置內部的瞬間，晏昭瞳孔驟縮。
果然。
易藏嵐坐在桌邊，對著那面化妝鏡，正將白色襯衫外套掀開，察看肩膀處的一道疤痕。
那道疤是在現實世界裡留下的舊傷，所以進了厄運遊戲也同樣存在。
她從小身體條件就好，癒合速度也比常人快，很多傷並沒有留下什麼痕跡，唯獨這道槍傷太深，當初只差兩寸就會射中心臟，如今年深日久，依然呈現出灰褐色的猙獰灼痕。
就像，某些縱使連歲月也抹不平的記憶。
她沉默許久，重新掩上外套，一轉頭發現躺在床上的晏昭，正面無表情注視著自己。
「……鬼還能照鏡子嗎？」
「別人能在鏡中看見我，我當然也能看得見自己。」
晏昭目光下移，停留在她的肩膀，半晌，似乎很不經意地開口。
「其實我以前就想問，那顆子彈是替尹蒼浪擋的？」
「嗯，十五歲那年吧，執行任務撤退途中，差點死了。」
「能理解。」
這話沒頭沒尾的，易藏嵐略顯疑惑:「什麼能理解？」
「我說，能理解尹蒼浪。」晏昭平靜回答，「換做是我，擁有這樣血雨腥風卻肝膽相照的十二年，也絕對不會輕易放下。」
如果曾在深淵裡見過月亮，誰又甘心跌回完全黑暗的地方。
易藏嵐極輕地嘆了口氣，她岔開了話題。
「稍微再睡會兒吧，等午夜一到，管家就該帶你去做任務了。」
「你不睡嗎？」
「我現在是鬼魂。」她氣定神閒地回答，「鬼魂都是夜裡出沒的，怎麼會困？」
「那白天呢？」
「白天應該會困，但我有辦法。」易藏嵐說完，隨即雙腿纏上晏昭的腰，胳膊往對方肩膀一搭，像只樹袋熊，「我當初就好奇，阿蘿它們怎麼這麼喜歡在我身上待著，原來人類很溫暖，賴在上面也很舒服。」
晏昭:「……行吧。」
一人一鬼保持著這個姿勢，差不多又躺了半個多小時，直到聽見外面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
下一秒，門鎖自動被打開了。
貝莎管家就站在門口，依舊是雙手交疊在身前，帶著幾分恭敬的微笑。
「尊貴的客人，請隨我來，伯爵已經等候多時了。」
「好。」
晏昭正欲向外走，卻見貝莎管家並未挪步，而是直勾勾盯著自己身後的易藏嵐。
「抱歉，伯爵今夜只邀請了一位客人。」
雖然易藏嵐目前以靈體形式存在，但畢竟在局內的身份還是玩家，NPC看得見她，也自動將她視為客人之一。
易藏嵐輕微聳了下肩，示意自己聽到了，於是倒退回了床邊。
房門重新上鎖。
然而十幾秒後，晏昭在經貝莎管家引領，前往伯爵秘密基地的途中，忽覺頸後一涼。
很顯然，是被綁定機制自動拉回的易藏嵐，直接穿越障礙，又爬上了她的脖子。
她看了一眼前面的貝莎管家，確定對方並未察覺，這才用眼神無奈示意:
非得這樣？自己走不行嗎？
易藏嵐用下巴抵著她的腦袋，垂眸與她對視:
不行，都是鬼了，懶得走。
「……」
OK。
五樓的走廊很長，蜿蜒著延伸出許多條岔路。
晏昭一邊前行，一邊留心觀察著地形，同時她也注意到了牆壁懸掛的那些油畫。
大約是錯覺吧，畫中原本明媚微笑著的少女們，此時隨著走廊光線的不斷變幻，臉上的表情似乎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她們斂去了笑容，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仿佛都在冷漠而怨毒地凝視著玩家。
……
前方的貝莎管家，終於停在了一扇雕刻著鬱金香的房門前。
她轉過身，照例朝晏昭做了個「請」的手勢。
「願您能與伯爵共度一個美妙的夜晚。」
她並未進屋，在講完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
待她轉入岔路，臨時躲進陰影里的易藏嵐再度回到了晏昭身邊，隨後聽得輕響，面前房門錯開了一道縫隙。
「我先進去。」
晏昭輕聲囑咐了一句，而後側身進入房間。
……很奇怪，裡面並不像是臥室，倒更像是一間空曠寬敞的浴室。
金屬衣架上懸掛著那件伯爵在舞會穿過的禮服，地面散落著針線、剪刀和銅軟尺，可能是需要重新剪裁。
華麗的浴缸里已經放滿了水，視線內蒸騰著霧氣，而桑德拉伯爵身穿絲質睡袍，正款款朝這邊走來。
「親愛的，真高興你能這樣準時。」
「既然是伯爵的邀請，我當然不能遲到。」
晏昭客氣回答著，視線卻在迅速尋找，直至鎖定了易藏嵐的位置，這才心底一定。
易藏嵐不知何時已經靜悄悄站在了伯爵背後，正借著四周的霧氣掩護，隨伯爵的腳步靈活走位，專卡對方的視野盲區。
晏昭轉開目光，又看向牆角佇立著的，一座由重鐵打造的巨型裝置。
儘管隔著一層模糊霧氣，她也依然能辨認出裝置的輪廓。
這座裝置像是以貴族女性為模板設計的，頭部的雕刻栩栩如生，下方呈梯形，用鐵鏈固定在牆上，又從側面伸出一根鐵管，正連接著浴缸。
心底油然而生不祥預感，那一刻她猛然回憶起了有關中世紀的某些傳聞。
不過片刻思考，她迅速裝成四處參觀的樣子，若無其事靠近那座懸掛禮服的衣架。
「親愛的伯爵，這是您的浴室嗎？真是太漂亮了，很襯您的身份。」
「你喜歡嗎？」桑德拉伯爵微笑著，「喜歡的話，可以一直待在這裡。」
「一直待在這裡，會不會太打擾您？難道您今夜叫我過來，是要與我一同沐浴嗎……天吶，您這件禮服真是昂貴又重工，我這輩子恐怕也穿不上這麼好看的禮服了。」
晏昭隨口敷衍著這些毫無邏輯的廢話，她像個沒見識的鄉巴佬，假意沉浸式撫摸禮服裙擺，其實暗中將掉落地面的那把剪刀揣進了口袋。
她起身，見桑德拉伯爵已近在咫尺，隨後就感覺對方牽起了自己的手。
那隻手觸感粗糙，她皺眉低頭，發現對方露在睡袍外的那一截手臂，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膚，此刻竟已如同乾枯樹皮，變得褶皺不堪。
「我更喜歡獨自沐浴，不過……需要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桑德拉伯爵說，「請放心，作為回報，我會給予你一份厚禮。」
她明顯失去了耐心，儘管言語依舊優雅，但手上力道漸緊，幾乎是硬拖著晏昭往浴缸的方向走。
她另一隻手摸向牆壁，拍下了牆上的旋鈕，聽得機關響動，那座巨大的人形裝置，已朝單側開啟。
「……」
當看清裝置內部的瞬間，晏昭瞳孔驟縮。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