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戰隊賽56
易藏嵐陷入了一場深沉噩夢，夢中她站在一面雕花銅鏡前，鏡中映出的身影卻並不是自己。
鏡中人金冠束髮，穿一襲暗紅色朝服，面容模糊，辨不真切。
她清晰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你是誰？」
「明仁帝，你的母皇。」
四面罡風驟起，無數乾屍從棺材中爬出，張牙舞爪猙獰地向她靠近。
她想要反抗，可身體卻像被某種力量禁錮住了，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在完全被屍群淹沒之前，她看見銅鏡中的身影憑空消失，最終化作一道赤光，沒入了自己眉心。
……
……
易藏嵐猛地睜開眼睛，同一時刻，頸間鐵鏈收緊，喉骨被勒得發出瀕臨斷裂的脆響。
劇烈的疼痛與窒息潮水般襲來，她一頭撞在床沿，渾身顫抖，卻硬是一聲未吭，只咬牙沉默地對抗這股力量。
她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停止思考以緩解痛苦，相反，此刻她的思維異常清醒，甚至在試圖梳理一些早已產生的疑問與猜測。
她從床邊跌落，在地面蜷縮著躺了很久，直到蘇素進入內殿想來送點剛熬的粥，見她這樣差點嚇死，連忙撲上前去。
「怎麼了隊長？又疼了是不是？」
易藏嵐臉色蒼白地躺在那裡，任由她摟著自己晃來晃去，許久才長嘆一口氣，嘶啞著嗓音開口。
「沒事兒。」
「真的沒事兒嗎？」
可能是被這麼抱著挺舒服的，易藏嵐枕著蘇素的手臂又緩了一會兒，這才點頭。
「真的。」
「那你……」
「他們睡醒了嗎？」她說，「都叫起來吧，到這裡集合，我要開個會。」
蘇素愣住，隨即又迅速反應:「開會？隊長，你是不是想出破局的辦法了？」
「算是吧。」易藏嵐頓了頓，轉而又問，「時間過去多久了？」
她問的是距離大家產生翠蝕症狀況的時間，蘇素明白她的意思，於是回答。
「差不多有三個時辰，現在已經是深夜了。」
兩人撩開各自的衣袖查看，見皮膚上果然已浮現出了顏色淺淡的瘀斑。
「好，那還來得及——對了，你會綰髮嗎？」
由於話題跳轉太快，蘇素不禁疑惑:「啊？綰髮……不太熟練，但還是會的。」
「那就幫我梳個髮髻。」易藏嵐撐地起身，走到銅鏡前坐下，順便又補充一句，「儘量梳得漂亮點。」
她注視著鏡中映出的自己的臉，許久，拿起桌上唐雲喜送的那支髮簪，握在了掌心。
* * * * * *
根據易藏嵐的要求，蘇素和李思奇分頭去通知各位成員，大家接到消息後，均以最快速度趕來，其中甚至包括還在休養的沈聿白。
然而他們找遍了整座弘德殿都沒見易藏嵐身影，直到再次走出殿外，仰頭望去，才發現暗淡月光下，易藏嵐不知何時竟已爬上了屋頂，正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們。
她換了一身淺青色的常服，綰起的髮髻上插著那根玉簪子，正好相配，如同剛抽芽的柳枝，鮮活而明媚。
「都到齊了吧？」她雙腿懸空坐在那，平靜開口，「我想著，難得當次隊長，總得給你們開個會講點正事，免得白來這一趟。」
這話實在太奇怪了，怪到讓所有成員都生出了幾分不祥預感，晏昭上前兩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柔和一些，就像哄小孩子那樣。
「嵐嵐，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可以下來慢慢講，沒必要……」
話音未落，易藏嵐突然抬手，將幾張零散書頁拋向她。
書頁隨風揚起，晏昭下意識召喚出暴怒之爪，於半空準確抓住。
她垂眸閱讀片刻，神色震驚:「那本藍皮古書……是你撕的？」
「是啊。」易藏嵐點頭承認，「最開始我也只是在猜，想著先撕掉，結果剛才做了個夢，就基本確定了。」
「……」
大約是晏昭的反應太不對勁，其餘隊友見狀，紛紛擔憂地圍上來。
沈聿白從晏昭手裡抽出最上面兩張書頁，迅速瀏覽一回，他似乎明白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易藏嵐。
「嵐嵐，難道說，你其實是……」
那書頁上的墨痕已有些暈染了，但依然能辨認出字跡內容:
【明仁帝嗣位，效仿其母允賢帝，一心求取長生，竟篤信旁門邪術，取生人精氣，輔以丹藥無數，以求延年。】
【帝王自此荒廢朝政，輕率與雷國締結盟約，致雷國陰謀得逞，終釀大亂，使生靈塗炭。】
【後因詛咒身死，天道降罪，魂魄被困於內廷義莊不得超脫，若有至親血脈闖入者，即可附於人身，製造幻境以尋求奪舍之機。】
……
當時內廷義莊裡究竟發生了什麼，除了易藏嵐無人了解，而她在鏡中見到的到底是誰，隊員們也全然不知。
或許，他們當時看似離開了義莊，其實只是踏入了明仁帝所構築的，另一重更真實的幻境。
所以無論是那些來往的宮人，還是朝堂上的大臣，都又蠢又木，像設定好的機器；坊市百姓的叫賣聲千篇一律，和他們談話的老郎中也會離奇消失。
幻境裡十二歲的易藏嵐，並不是大家所以為的驍武帝，而是謀劃奪舍的明仁帝。
她作為幻境的核心而存在著，當時辰耗盡，所有人因翠蝕症而死去，明仁帝就會徹底擁有這具身體。
「我一直奇怪，為什麼自己召喚不出武器，還要戴著這麼一條討厭的狗鏈子。」易藏嵐冷笑一聲，「原來一切都是假的，我當然也不是真的。」
「不，就算一切都是假的，你也是真的。」唐雲喜忍不住帶著哭腔反駁，「你是少年時的嵐嵐，是從屬於她的記憶中誕生的，明仁帝可以製造幻境，也可以毀掉這裡，但它毀不掉你的靈魂，你就是你！」
易藏嵐沉默了，她從發間拔下那根簪子，握在手裡反覆端詳，良久才輕聲開口。
「你送我的禮物很好看，我從沒戴過這麼好看的東西。」她說，「雖然還是沒有回憶起來，但現在我有點相信了，能把你們這群人聚在一起，那麼將來的我，應該確實變成了一位不錯的領袖。」
所有人聞言瞬間紅了眼眶，吳影哽咽著肯定:「你本來就是天生的領袖。」
秦紹羽半天一直往隊伍後面躲，沒敢看她，現在終於鼓起勇氣，流著眼淚喊了一句。
「隊長，就算要走，能不能先從房頂下來？ 從昨天到現在，什麼都亂七八糟的，我甚至沒來得及和你好好聊兩句，你……你哪怕讓我抱一下呢？」
「還沒聊啊？這支隊伍里屬你最吵。」易藏嵐瞥他一眼，又慢悠悠移開了視線，「下就不下去了，即使是場夢，靠得太近也容易不捨得。」
她仰頭望向頭頂天空，朦朧月光融在她清澈眼底，無聲無息化為一片靜寂。
她嘆了口氣:「算了，就這樣吧，你們等的人該回來了，我也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並不是贏了這局就會恢復記憶，她也不可能陪著他們直到結束。
她需要帶著明仁帝的殘魂，一起死在這場幻境裡，才能換回真正的易藏嵐。
這是唯一的解釋，也是唯一的辦法。
她願意成全他們，畢竟思念是很漫長的事情，就像阿浪也還在等著自己一樣。
哪怕十六歲時註定要分開，至少最後一刻還沒來臨，不應提前預支離別與悲傷。
她從衣袖裡抽出一把匕首，在眼睛與喉嚨處比了比，最終還是選擇抵在心臟。
「我殺過很多人，殺自己還是第一次。」她笑了笑，桀驁挑眉，向他們歪頭示意，「一想到十幾年後還能相遇，突然就覺得……人生也沒那麼難熬了。」
「各位，後會有期。」
下一刻，利刃毫不猶豫穿透心臟，力道之狠，深沒至柄。
她鬆開手，猶如風中自由的飛鳥，從屋頂後仰墜落。
「嵐嵐！」
「隊長——！！！」
黑風寨成員們均飛奔上前，本能地想要接住她。
然而罡風驟起，黑霧霎時籠罩了整座弘德殿，眾人只覺一陣眩暈，隨後集體陷入了虛無幽暗的混沌之中。
＊ ＊ ＊ ＊ ＊ ＊
也不曉得究竟過去多久，當成員們重新睜開眼睛，見一輪朗月當空，自己已再次躺在了內廷義莊的大門口。
這裡是幻境的起始之處，當明仁帝的殘魂消亡，一切便又回歸了原點。
眾人紛紛起身，下意識撩起袖口查看，發現各自在幻境裡受過的傷竟癒合得毫無痕跡，之前幾天傷處滲出的血液，也已經變成了紅色。
他們迷茫看向面前義莊的廢墟，半晌忽而如夢方醒，集體朝院內狂奔。
……
依舊是斷肢殘骸，滿地狼藉，石牆塌了大半，那面雕花銅鏡已徹底碎為齏粉。
黑柄銀刃的巨型鐮刀，在無邊夜色里折射出凜冽寒光，而它的主人一襲黑衣，長發在風裡凌亂席捲，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劍。
易藏嵐立於原地，腦海中仿佛出現了許多本不該存在的記憶，最終停留在年少時自己的一雙淚眼，以及掌心緊握的那支玉簪。
或許，缺失的遺憾，總會以另一種形式來補全。
她沉默許久，直到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這才轉過頭去。
全體成員都已經站在了身後，每個人都含淚地注視著她，無言卻熱烈。
說過後會有期，就一定後會有期。
「嗯，這裡的情況確實有點麻煩，所以耽擱了。」她眉梢輕挑，溫柔笑著開口，「希望各位不會覺得……我來得太遲。」
鏡中人金冠束髮，穿一襲暗紅色朝服，面容模糊，辨不真切。
她清晰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問:「你是誰？」
「明仁帝，你的母皇。」
四面罡風驟起，無數乾屍從棺材中爬出，張牙舞爪猙獰地向她靠近。
她想要反抗，可身體卻像被某種力量禁錮住了，無論如何都動彈不得。
在完全被屍群淹沒之前，她看見銅鏡中的身影憑空消失，最終化作一道赤光，沒入了自己眉心。
……
……
易藏嵐猛地睜開眼睛，同一時刻，頸間鐵鏈收緊，喉骨被勒得發出瀕臨斷裂的脆響。
劇烈的疼痛與窒息潮水般襲來，她一頭撞在床沿，渾身顫抖，卻硬是一聲未吭，只咬牙沉默地對抗這股力量。
她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停止思考以緩解痛苦，相反，此刻她的思維異常清醒，甚至在試圖梳理一些早已產生的疑問與猜測。
她從床邊跌落，在地面蜷縮著躺了很久，直到蘇素進入內殿想來送點剛熬的粥，見她這樣差點嚇死，連忙撲上前去。
「怎麼了隊長？又疼了是不是？」
易藏嵐臉色蒼白地躺在那裡，任由她摟著自己晃來晃去，許久才長嘆一口氣，嘶啞著嗓音開口。
「沒事兒。」
「真的沒事兒嗎？」
可能是被這麼抱著挺舒服的，易藏嵐枕著蘇素的手臂又緩了一會兒，這才點頭。
「真的。」
「那你……」
「他們睡醒了嗎？」她說，「都叫起來吧，到這裡集合，我要開個會。」
蘇素愣住，隨即又迅速反應:「開會？隊長，你是不是想出破局的辦法了？」
「算是吧。」易藏嵐頓了頓，轉而又問，「時間過去多久了？」
她問的是距離大家產生翠蝕症狀況的時間，蘇素明白她的意思，於是回答。
「差不多有三個時辰，現在已經是深夜了。」
兩人撩開各自的衣袖查看，見皮膚上果然已浮現出了顏色淺淡的瘀斑。
「好，那還來得及——對了，你會綰髮嗎？」
由於話題跳轉太快，蘇素不禁疑惑:「啊？綰髮……不太熟練，但還是會的。」
「那就幫我梳個髮髻。」易藏嵐撐地起身，走到銅鏡前坐下，順便又補充一句，「儘量梳得漂亮點。」
她注視著鏡中映出的自己的臉，許久，拿起桌上唐雲喜送的那支髮簪，握在了掌心。
* * * * * *
根據易藏嵐的要求，蘇素和李思奇分頭去通知各位成員，大家接到消息後，均以最快速度趕來，其中甚至包括還在休養的沈聿白。
然而他們找遍了整座弘德殿都沒見易藏嵐身影，直到再次走出殿外，仰頭望去，才發現暗淡月光下，易藏嵐不知何時竟已爬上了屋頂，正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們。
她換了一身淺青色的常服，綰起的髮髻上插著那根玉簪子，正好相配，如同剛抽芽的柳枝，鮮活而明媚。
「都到齊了吧？」她雙腿懸空坐在那，平靜開口，「我想著，難得當次隊長，總得給你們開個會講點正事，免得白來這一趟。」
這話實在太奇怪了，怪到讓所有成員都生出了幾分不祥預感，晏昭上前兩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柔和一些，就像哄小孩子那樣。
「嵐嵐，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可以下來慢慢講，沒必要……」
話音未落，易藏嵐突然抬手，將幾張零散書頁拋向她。
書頁隨風揚起，晏昭下意識召喚出暴怒之爪，於半空準確抓住。
她垂眸閱讀片刻，神色震驚:「那本藍皮古書……是你撕的？」
「是啊。」易藏嵐點頭承認，「最開始我也只是在猜，想著先撕掉，結果剛才做了個夢，就基本確定了。」
「……」
大約是晏昭的反應太不對勁，其餘隊友見狀，紛紛擔憂地圍上來。
沈聿白從晏昭手裡抽出最上面兩張書頁，迅速瀏覽一回，他似乎明白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易藏嵐。
「嵐嵐，難道說，你其實是……」
那書頁上的墨痕已有些暈染了，但依然能辨認出字跡內容:
【明仁帝嗣位，效仿其母允賢帝，一心求取長生，竟篤信旁門邪術，取生人精氣，輔以丹藥無數，以求延年。】
【帝王自此荒廢朝政，輕率與雷國締結盟約，致雷國陰謀得逞，終釀大亂，使生靈塗炭。】
【後因詛咒身死，天道降罪，魂魄被困於內廷義莊不得超脫，若有至親血脈闖入者，即可附於人身，製造幻境以尋求奪舍之機。】
……
當時內廷義莊裡究竟發生了什麼，除了易藏嵐無人了解，而她在鏡中見到的到底是誰，隊員們也全然不知。
或許，他們當時看似離開了義莊，其實只是踏入了明仁帝所構築的，另一重更真實的幻境。
所以無論是那些來往的宮人，還是朝堂上的大臣，都又蠢又木，像設定好的機器；坊市百姓的叫賣聲千篇一律，和他們談話的老郎中也會離奇消失。
幻境裡十二歲的易藏嵐，並不是大家所以為的驍武帝，而是謀劃奪舍的明仁帝。
她作為幻境的核心而存在著，當時辰耗盡，所有人因翠蝕症而死去，明仁帝就會徹底擁有這具身體。
「我一直奇怪，為什麼自己召喚不出武器，還要戴著這麼一條討厭的狗鏈子。」易藏嵐冷笑一聲，「原來一切都是假的，我當然也不是真的。」
「不，就算一切都是假的，你也是真的。」唐雲喜忍不住帶著哭腔反駁，「你是少年時的嵐嵐，是從屬於她的記憶中誕生的，明仁帝可以製造幻境，也可以毀掉這裡，但它毀不掉你的靈魂，你就是你！」
易藏嵐沉默了，她從發間拔下那根簪子，握在手裡反覆端詳，良久才輕聲開口。
「你送我的禮物很好看，我從沒戴過這麼好看的東西。」她說，「雖然還是沒有回憶起來，但現在我有點相信了，能把你們這群人聚在一起，那麼將來的我，應該確實變成了一位不錯的領袖。」
所有人聞言瞬間紅了眼眶，吳影哽咽著肯定:「你本來就是天生的領袖。」
秦紹羽半天一直往隊伍後面躲，沒敢看她，現在終於鼓起勇氣，流著眼淚喊了一句。
「隊長，就算要走，能不能先從房頂下來？ 從昨天到現在，什麼都亂七八糟的，我甚至沒來得及和你好好聊兩句，你……你哪怕讓我抱一下呢？」
「還沒聊啊？這支隊伍里屬你最吵。」易藏嵐瞥他一眼，又慢悠悠移開了視線，「下就不下去了，即使是場夢，靠得太近也容易不捨得。」
她仰頭望向頭頂天空，朦朧月光融在她清澈眼底，無聲無息化為一片靜寂。
她嘆了口氣:「算了，就這樣吧，你們等的人該回來了，我也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並不是贏了這局就會恢復記憶，她也不可能陪著他們直到結束。
她需要帶著明仁帝的殘魂，一起死在這場幻境裡，才能換回真正的易藏嵐。
這是唯一的解釋，也是唯一的辦法。
她願意成全他們，畢竟思念是很漫長的事情，就像阿浪也還在等著自己一樣。
哪怕十六歲時註定要分開，至少最後一刻還沒來臨，不應提前預支離別與悲傷。
她從衣袖裡抽出一把匕首，在眼睛與喉嚨處比了比，最終還是選擇抵在心臟。
「我殺過很多人，殺自己還是第一次。」她笑了笑，桀驁挑眉，向他們歪頭示意，「一想到十幾年後還能相遇，突然就覺得……人生也沒那麼難熬了。」
「各位，後會有期。」
下一刻，利刃毫不猶豫穿透心臟，力道之狠，深沒至柄。
她鬆開手，猶如風中自由的飛鳥，從屋頂後仰墜落。
「嵐嵐！」
「隊長——！！！」
黑風寨成員們均飛奔上前，本能地想要接住她。
然而罡風驟起，黑霧霎時籠罩了整座弘德殿，眾人只覺一陣眩暈，隨後集體陷入了虛無幽暗的混沌之中。
＊ ＊ ＊ ＊ ＊ ＊
也不曉得究竟過去多久，當成員們重新睜開眼睛，見一輪朗月當空，自己已再次躺在了內廷義莊的大門口。
這裡是幻境的起始之處，當明仁帝的殘魂消亡，一切便又回歸了原點。
眾人紛紛起身，下意識撩起袖口查看，發現各自在幻境裡受過的傷竟癒合得毫無痕跡，之前幾天傷處滲出的血液，也已經變成了紅色。
他們迷茫看向面前義莊的廢墟，半晌忽而如夢方醒，集體朝院內狂奔。
……
依舊是斷肢殘骸，滿地狼藉，石牆塌了大半，那面雕花銅鏡已徹底碎為齏粉。
黑柄銀刃的巨型鐮刀，在無邊夜色里折射出凜冽寒光，而它的主人一襲黑衣，長發在風裡凌亂席捲，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劍。
易藏嵐立於原地，腦海中仿佛出現了許多本不該存在的記憶，最終停留在年少時自己的一雙淚眼，以及掌心緊握的那支玉簪。
或許，缺失的遺憾，總會以另一種形式來補全。
她沉默許久，直到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這才轉過頭去。
全體成員都已經站在了身後，每個人都含淚地注視著她，無言卻熱烈。
說過後會有期，就一定後會有期。
「嗯，這裡的情況確實有點麻煩，所以耽擱了。」她眉梢輕挑，溫柔笑著開口，「希望各位不會覺得……我來得太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