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戰隊賽40
河水刺骨冰冷，幾乎要把秦紹羽的四肢都凍僵了，他本身就不太擅長游泳，頂多算勉強淹不死的程度，但現在忙於逃命，只能窮盡畢生所學，半蛙泳半狗刨式向前拼命撲騰。
他確信剛才上船的不是易藏嵐，真正的易藏嵐絕不會在情況未明前將隊友丟在未知險境，自己卻急著上岸保命，更不會假惺惺對他說出那種話。
該死的水鬼，居然冒充隊長來迷惑他！
秦紹羽艱難浮上水面換了口氣，期間不斷緊張回頭觀望，見身後依舊大霧迷茫，什麼也看不清，但似乎那隻鬼也沒有再跟上來。
問題是現在要去哪？香燃盡了，船沒了，人掉水裡了。
……正當他深感絕望，不慎嗆了一口水的時候，無意間抬頭，卻看到前方迷霧裡忽有微弱光影亮起。
那似乎是一艘大型婚船的輪廓，船上懸掛的大紅喜燈籠，正被夜風吹得晃晃悠悠。
畫舫！是畫舫啊！
他找到了！！！
秦紹羽頓時精神一振，如同被注入了無盡希望，用盡全力朝畫舫的方向游去。
期間有好幾次，他都覺得自己要脫力沉下去了，卻很快又掙扎著堅持住，繼續瘋狂前行。
直到他觸摸到了堅硬的船壁，又往旁邊探了幾寸，終於抓住了一架可供攀爬的軟梯。
他咳嗽著，濕淋淋的狼狽往上爬，爬到最頂端就勢翻身，重重摔在船舷上。
……結果下一秒，利劍就架在了他的頸側。
秦紹羽茫然抬頭，看到易藏嵐紅衣獵獵，正居高臨下打量著自己。
四目相對，她認出了他，眼底冷光漸褪，迅速收劍，俯身向他伸出手。
「原來是大財神，我還以為有什麼東西要上船偷襲。」
秦紹羽握住她的手借力起身，卻仍心有餘悸，忍不住又後退兩步，試探詢問。
「是隊長嗎？」
「哦，那得看你怎麼理解，目前也可以是皇帝。」
「我……我被選中來完成典禮了，你高興嗎？你更希望是誰？」
「高興啊。」易藏嵐平靜回答，「我就希望是你。」
「真的？」
「假的，哄你開心的。」
「……」
秦紹羽一時也不知是該失望還是欣慰，總之他放心了，這一本正經搞人心態的講話風格，確實是易藏嵐本尊沒錯。
易藏嵐湊近，仔細觀察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看起來，你剛才好像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嗯……」
「所以遇到了什麼？」
「有水鬼扮成你的樣子來騙我，想讓我把船劃回岸邊。」秦紹羽說，「現在看來，是因為我被選中了，如果我真聽了對方的話，今晚的任務也許會失敗。」
「的確如此。」易藏嵐點頭，「那你是怎麼識破它的？」
「它想把老沈、野王和松子丟在河上，急著帶我回去，還說我聰明勇敢堅定，是它心目中最合適的人選，這一聽就不是你啊，假死了！」
「也不算特別假。」
「……啊？」
「我說，也不算特別假。」易藏嵐替他把遮在額前的濕發整理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語調輕鬆溫和，「你能識破水鬼的計謀就是聰明，能果斷跳船就是勇敢，能一路游到畫舫沒有放棄就是堅定——每一條都符合那些評價，水鬼確實是水鬼，但眼光還是不錯的。」
秦紹羽愣住，半晌才緩過神來，面露遲疑。
「這句該不會也是哄我開心吧……」
「這句是真的。」她笑道，「其實不管你們誰來我都很高興，總之都能幫上忙的。」
他聞言也笑了，這才深深嘆出一口氣，開始環視四周。
「你這半天順利嗎，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
「暫時還沒有頭緒，主要我也不知道這場冥婚的典禮流程。」
誰知易藏嵐話音未落，忽聽一陣悠揚古箏聲從水面響起，餘韻不絕，在畫舫上空縈繞盤旋。
她沉下臉色，轉身望去。
剛才那段戲文唱詞結束時，她聽到了一聲翻浪水聲，當時借燈籠的光影照亮，勉強能辨認出遠方有一座模糊輪廓，方方正正，邊緣微微隆起，不曉得是什麼東西。
此刻古箏樂起，那輪廓被水浪托著上下浮沉，似乎又漂近了一些。
……她看清楚了。
是一具棺材，棺體略寬，明顯是雙人棺。
同一時刻，秦紹羽也反應過來，不禁低呼:「我沒看錯吧，那是棺材？」
這環境太滲人了，他本能想往易藏嵐身後躲兩步，轉念又覺得勇敢之人不應該這樣，於是又繞回到她前面，就這麼莫名其妙圍著她轉起圈來。
「好了，不要再靈活走位了。」
易藏嵐拎著領子把他拽到身側，她上前幾步靠近欄杆，剛想再仔細觀察一下。
結果卻聽得古箏樂聲音調漸低，於風中傳來了尖細而清晰的唱吟:
「新人登堂，一拜——天地恩厚——」
她下意識望向遠處，發現不知何時，棺蓋已經掀起，茫茫大霧裡，正有一對同樣身穿喜服的紅色身影立在那裡，只是模糊著無法辨認樣貌。
「儀式開始了。」她牽了秦紹羽的衣袖，往放置婚書的那張桌案前走去，低聲提醒，「我們要照做。」
「好。」
與此同時，兩人看到立於棺材上的那對紅色身影，正並肩遙對東方，深深一拜。
「仔細觀察它們。」
她與他嚴格按照對方的動作與方向，斂袖彎腰，齊齊行禮。
「二拜——陰陽同酬——」
唱吟聲還在繼續，那對紅色身影忽而跪了下去，雙手交疊，俯身叩首。
大約是錯覺吧，它們與這艘畫舫的距離，仿佛頃刻間拉近了許多。
「三拜——夫妻禮成——」
紅影的輪廓清晰了幾分，轉瞬已飄至畫舫船頭，在霧裡迎風亂舞，鬼氣森森。
易藏嵐與秦紹羽行對拜禮，她抬眸朝他身後望去一眼，眼神漸冷。
「請君飲下合卺酒，黃泉碧落，世世長相守——」
她取過桌上酒壺，滿斟兩杯，將其中一杯遞給秦紹羽，輕聲詢問。
「帶武器了嗎？」
「帶了。」
「好，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事，記得保護好自己。」
在兩人飲盡那杯合卺酒的瞬間，樂聲驟止，船頭兩盞燈籠霎時熄滅。
紅影自夜色中現形，轉眼已登臨畫舫中央。
喜服之下，是兩具蒼白的枯骨屍骸，為首那一具發束金冠，手持一柄帝王佩劍，劍刃長驅直入，當即挺身朝易藏嵐刺來。
他確信剛才上船的不是易藏嵐，真正的易藏嵐絕不會在情況未明前將隊友丟在未知險境，自己卻急著上岸保命，更不會假惺惺對他說出那種話。
該死的水鬼，居然冒充隊長來迷惑他！
秦紹羽艱難浮上水面換了口氣，期間不斷緊張回頭觀望，見身後依舊大霧迷茫，什麼也看不清，但似乎那隻鬼也沒有再跟上來。
問題是現在要去哪？香燃盡了，船沒了，人掉水裡了。
……正當他深感絕望，不慎嗆了一口水的時候，無意間抬頭，卻看到前方迷霧裡忽有微弱光影亮起。
那似乎是一艘大型婚船的輪廓，船上懸掛的大紅喜燈籠，正被夜風吹得晃晃悠悠。
畫舫！是畫舫啊！
他找到了！！！
秦紹羽頓時精神一振，如同被注入了無盡希望，用盡全力朝畫舫的方向游去。
期間有好幾次，他都覺得自己要脫力沉下去了，卻很快又掙扎著堅持住，繼續瘋狂前行。
直到他觸摸到了堅硬的船壁，又往旁邊探了幾寸，終於抓住了一架可供攀爬的軟梯。
他咳嗽著，濕淋淋的狼狽往上爬，爬到最頂端就勢翻身，重重摔在船舷上。
……結果下一秒，利劍就架在了他的頸側。
秦紹羽茫然抬頭，看到易藏嵐紅衣獵獵，正居高臨下打量著自己。
四目相對，她認出了他，眼底冷光漸褪，迅速收劍，俯身向他伸出手。
「原來是大財神，我還以為有什麼東西要上船偷襲。」
秦紹羽握住她的手借力起身，卻仍心有餘悸，忍不住又後退兩步，試探詢問。
「是隊長嗎？」
「哦，那得看你怎麼理解，目前也可以是皇帝。」
「我……我被選中來完成典禮了，你高興嗎？你更希望是誰？」
「高興啊。」易藏嵐平靜回答，「我就希望是你。」
「真的？」
「假的，哄你開心的。」
「……」
秦紹羽一時也不知是該失望還是欣慰，總之他放心了，這一本正經搞人心態的講話風格，確實是易藏嵐本尊沒錯。
易藏嵐湊近，仔細觀察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看起來，你剛才好像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
「嗯……」
「所以遇到了什麼？」
「有水鬼扮成你的樣子來騙我，想讓我把船劃回岸邊。」秦紹羽說，「現在看來，是因為我被選中了，如果我真聽了對方的話，今晚的任務也許會失敗。」
「的確如此。」易藏嵐點頭，「那你是怎麼識破它的？」
「它想把老沈、野王和松子丟在河上，急著帶我回去，還說我聰明勇敢堅定，是它心目中最合適的人選，這一聽就不是你啊，假死了！」
「也不算特別假。」
「……啊？」
「我說，也不算特別假。」易藏嵐替他把遮在額前的濕發整理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語調輕鬆溫和，「你能識破水鬼的計謀就是聰明，能果斷跳船就是勇敢，能一路游到畫舫沒有放棄就是堅定——每一條都符合那些評價，水鬼確實是水鬼，但眼光還是不錯的。」
秦紹羽愣住，半晌才緩過神來，面露遲疑。
「這句該不會也是哄我開心吧……」
「這句是真的。」她笑道，「其實不管你們誰來我都很高興，總之都能幫上忙的。」
他聞言也笑了，這才深深嘆出一口氣，開始環視四周。
「你這半天順利嗎，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
「暫時還沒有頭緒，主要我也不知道這場冥婚的典禮流程。」
誰知易藏嵐話音未落，忽聽一陣悠揚古箏聲從水面響起，餘韻不絕，在畫舫上空縈繞盤旋。
她沉下臉色，轉身望去。
剛才那段戲文唱詞結束時，她聽到了一聲翻浪水聲，當時借燈籠的光影照亮，勉強能辨認出遠方有一座模糊輪廓，方方正正，邊緣微微隆起，不曉得是什麼東西。
此刻古箏樂起，那輪廓被水浪托著上下浮沉，似乎又漂近了一些。
……她看清楚了。
是一具棺材，棺體略寬，明顯是雙人棺。
同一時刻，秦紹羽也反應過來，不禁低呼:「我沒看錯吧，那是棺材？」
這環境太滲人了，他本能想往易藏嵐身後躲兩步，轉念又覺得勇敢之人不應該這樣，於是又繞回到她前面，就這麼莫名其妙圍著她轉起圈來。
「好了，不要再靈活走位了。」
易藏嵐拎著領子把他拽到身側，她上前幾步靠近欄杆，剛想再仔細觀察一下。
結果卻聽得古箏樂聲音調漸低，於風中傳來了尖細而清晰的唱吟:
「新人登堂，一拜——天地恩厚——」
她下意識望向遠處，發現不知何時，棺蓋已經掀起，茫茫大霧裡，正有一對同樣身穿喜服的紅色身影立在那裡，只是模糊著無法辨認樣貌。
「儀式開始了。」她牽了秦紹羽的衣袖，往放置婚書的那張桌案前走去，低聲提醒，「我們要照做。」
「好。」
與此同時，兩人看到立於棺材上的那對紅色身影，正並肩遙對東方，深深一拜。
「仔細觀察它們。」
她與他嚴格按照對方的動作與方向，斂袖彎腰，齊齊行禮。
「二拜——陰陽同酬——」
唱吟聲還在繼續，那對紅色身影忽而跪了下去，雙手交疊，俯身叩首。
大約是錯覺吧，它們與這艘畫舫的距離，仿佛頃刻間拉近了許多。
「三拜——夫妻禮成——」
紅影的輪廓清晰了幾分，轉瞬已飄至畫舫船頭，在霧裡迎風亂舞，鬼氣森森。
易藏嵐與秦紹羽行對拜禮，她抬眸朝他身後望去一眼，眼神漸冷。
「請君飲下合卺酒，黃泉碧落，世世長相守——」
她取過桌上酒壺，滿斟兩杯，將其中一杯遞給秦紹羽，輕聲詢問。
「帶武器了嗎？」
「帶了。」
「好，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事，記得保護好自己。」
在兩人飲盡那杯合卺酒的瞬間，樂聲驟止，船頭兩盞燈籠霎時熄滅。
紅影自夜色中現形，轉眼已登臨畫舫中央。
喜服之下，是兩具蒼白的枯骨屍骸，為首那一具發束金冠，手持一柄帝王佩劍，劍刃長驅直入，當即挺身朝易藏嵐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