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血戰幽冥島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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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藏嵐確信,這一局就是系統故意整自己,組隊單機也就罷了,還在規則和機制上處處搞針對,逼著她如果不敢選那條最極端的路,就只能親手屠盡隊友。

  而此刻的她,正以半透明靈體的形態,坐在種滿黑色百合的聖泉湖邊。

  黑髮金眸的神明站在面前,彎下腰來撫摸她的臉,表情笑盈盈的。

  「怎麼了小信徒?好不容易見上一面,你看起來卻好像心情很糟糕?」

  「很難不糟糕。」易藏嵐嘆了口氣,「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來的,難道說在局內死亡就可以跨越空間了?」

  「你是被我庇護的信徒,怎麼會死?」哈迪絲聞言略顯驚訝,「而且不是因為你對我祈禱,我才把你帶來這的嗎?」

  「……我哪有空祈禱?我當時正被一隻該死的烏鴉附身。」

  「你是說這隻烏鴉?」哈迪絲伸出手,掌心纏繞的光芒里,躺著一隻漆黑渡鴉的屍體,「我已經接管了它不安分的靈魂,當然,如果你喜歡,我也可以淨化它,當成禮物送給你。」

  「不必了,謝謝。」易藏嵐面無表情拒絕,「我最討厭這種東西。」

  「噢,那可太遺憾了。」

  說完,哈迪絲隨手將渡鴉屍體扔進了湖裡,湖裡養的那些食人魚很快就圍攏上來,把渡鴉啃得連骨頭都沒剩,非常環保。

  易藏嵐沉默半晌,勉強梳理出了一些頭緒,儘管現在無法啟動手鐲,也看不到系統界面,但她猜測自己的技能是被動觸發了。

  在宿主無限瀕臨死亡的一刻,原有秩序崩潰,聞訊的哈迪絲同時接管了她和渡鴉的靈魂,把她的軀體留在了朝漁島。

  隱藏任務的條件是,邪靈要被高維靈魂吞噬,還有誰能比哈迪絲更高維?

  這確實也符合她之前的猜測,畢竟厄運遊戲無絕對死局,既然沒有給她另外的選擇,那就只能賭這一回。

  賭一賭,所謂的[死神降世],究竟是何含義。

  「殿下,我還回得去嗎?」

  「我們剛見面,你就急著回去?」哈迪絲眉梢輕挑,似有不解,「回去有誰等著你嗎?」

  易藏嵐無奈:「有的脾氣不太好,有的腦子不太好,有的愛哭,有的內耗,還有的知道我死了就可能會自殺……我得回去維持一下紀律,不能在這裡耽擱太久,免得他們發瘋。」

  「他們都是你的信徒?」

  「在我們那邊,沒有信徒這個說法。」易藏嵐搖頭糾正,「我們通常將這樣的關係,稱為戰友。」

  哈迪絲陷入沉默,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那你和我的關係呢?」

  「我們曾合作封印了芙塔絲,既然並肩作戰過,應該也算戰友。」

  「好吧。」哈迪絲輕鬆接受了這一解釋,她笑著改口,「我尊重你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小戰友。」

  她想了想,又像是琢磨到了什麼新奇點子,饒有興致地提議。

  「本來上次就想送你個禮物了,既然你不喜歡那隻烏鴉,我就把賽塔送你。」

  易藏嵐納悶抬眸:「賽塔又是誰?」

  「你肯定認識。」

  話音未落,哈迪絲忽然吹了一聲清脆的口哨,不多時,有一匹通體墨黑、鬃毛油亮的高頭大馬疾馳而至,瀟灑停在了她面前。

  易藏嵐仔細端詳了會兒才認出來,這是當時局內,被關在高塔里的那匹共享白馬,幾乎全體玩家都騎過它。

  它原本是哈迪絲的坐騎,當時應該是受到了芙塔絲力量的影響變成了白色,只有四蹄還是漆黑的,藉以給玩家提示,現在終於恢復原貌了。

  「……我真可以把它帶走?」

  「可以,賽塔也很喜歡你。」哈迪絲說,「我忙著重建這個世界的秩序,不能隨時和你一起,就讓賽塔成為你我之間的信仰維繫吧。」

  易藏嵐試探著去撫摸賽塔的頭,黑馬低嘶一聲,溫馴彎下腰去,用臉輕蹭她的手。

  她心情複雜,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講起。

  「殿下,恕我直言,其實我並沒有多少對神明的信仰,我當時願意解除你的封印,也是出於私心,另有目的。」

  「世人皆貪婪,追求權勢與虛妄,但我知道,你的私心與這些無關,我喜歡你的坦誠。」哈迪絲凝視著易藏嵐,金眸里星光滿蘊,是毫不掩飾的欣賞,「即使是神明亦有錯處,我不在意這些,而我想要與你建立長久的維繫,也並非為了索求你的信仰。」


  她忽而優雅抬手吻在指尖,隨後將指尖輕點在易藏嵐眉心,微笑開口。

  「小戰友,這是屬於死亡之神的祝福,從此一切有你奔赴的戰場,都將如我親臨。」

  * * * * * *

  【系統提示:玩家[易藏嵐]技能完整面板開啟,個人道具功能調整,依舊綁定任務接收器。】

  【1.當局內惡意達到臨界值,左手手環完全變為黑色,可召喚武器[深淵之鐮],傷害程度視鬼怪實力而定;

  2.當局內愛意達到臨界值,右手手環完全變為金色,可使用技能[死神降世],獲得死神之力,選擇[神賜]或[神罰];

  3.請注意:每當使用技能過後,下一次穿越遊戲,玩家將以靈體狀態附身同局隊友,與該隊友生死綁定,期間不可召喚武器或道具,但可對局內鬼怪進行直接攻擊。】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易藏嵐]獲得特殊道具[戰馬賽塔],非靈體狀態下可隨時召喚,無次數限制。】

  ……

  ……

  月色暗淡,海風腥咸,當易藏嵐醒來時,發現自己果然又回到了朝漁島,且正被某位詛咒師緊緊抱在懷裡。

  記憶里,她從未見晏昭如此情緒失控過,後者像發了瘋一樣,聲嘶力竭地怒吼,一遍又一遍喊著她的名字。

  「易藏嵐!回答我!為什麼騙我?為什麼騙我!!!!」

  她怔然片刻,下意識回答:「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

  吼聲戛然而止,晏昭低下頭,正與她四目相對,一時呆滯,還以為自己是悲慟過度,出現了什麼幻覺。

  見對方的表情,易藏嵐大致也明白了,她抬手一摸仍在隱痛的心臟,試探詢問。

  「我剛才是死了對吧?凌野的刀確實還挺厲害。」

  「……」

  晏昭的眼淚簌簌而落,半天沒說出話,只是一瞬不瞬盯著她看。

  這時凌野走過來,他站在旁邊,仿佛也還沒從此等大悲大喜的變故中回過神,許久才眼眶通紅,啞聲喚了一句。

  「……嵐嵐?」

  「在呢。」易藏嵐答應著,她見他肩膀一處橫貫的刀傷,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了,不禁皺眉,「有那顆珠子,我也還是把你砍成這樣了?」

  「沒關係,還活著。」

  凌野神色有些恍惚,他反覆端詳著她,在確信這一切都不是幻覺的瞬間,突然虛脫一般,猛地跪倒在她面前。

  易藏嵐趕緊扶起他,又反手摟回晏昭,正要安慰幾句,忽聽不遠處杜松子在狂喜高喊。

  「沈哥,財神哥,隊長醒了!隊長真的沒死啊!」

  秦紹羽踉蹌著飛奔過來,鮮血沿途滴落,最終因失去左臂掌握不了平衡,中途就栽倒在地。

  易藏嵐看到他的樣子也很震驚,不得不放開兩人,優先去扶他。

  「這也是我砍的?」

  秦紹羽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了真實溫暖的觸感,頓時一股委屈湧上心頭,顫抖著嚎啕大哭。

  「你隨便砍,你……你砍死我算了……」

  「好了別說胡話,死不了,都死不了。」

  易藏嵐傷口還疼著,剛想叫附近的沈聿白來搭把手,結果一抬頭,見沈聿白也滿臉是血,眼鏡都碎了,站在那失魂落魄地看著自己,哪還有平時溫柔穩重的模樣。

  她本能思考了一下:「……老沈,鎮魂香反噬很嚴重嗎?」

  「只堅持了四秒。」

  沈聿白儘量平靜地回答她,但嗓音里還是帶了濃重哭腔,他默默轉開視線,幫她把秦紹羽攙了起來。

  易藏嵐嘆息一聲:「辛苦你了,還有松子,大家都做得很好。」

  她轉過身去,正巧望見海岸方向有強光升起,霎時照亮了漁村的半邊天空。

  看上去,具體位置應該是那座放置銅鏡的石屋。

  「通道開了,別耽誤時間,我們先回去再說。」

  來不及詳聊更多,於是一行人連忙互相攙扶著,朝海岸邊趕去。

  察覺到身側晏昭的情緒還沒恢復,易藏嵐拉了她一把,放柔語氣。


  「早告訴過你,我命硬著呢,剛才確實是被哈迪絲暫時帶走了,我也不知道你們這麼著急給我哭喪啊。」

  「……是我們想哭嗎?松子的技能都失效了,你人都涼透了!」晏昭氣得差點甩開她的手,但一見她這張臉就又心軟了,咬著牙沉聲反問,「所以,哈迪絲叫你去幹什麼?」

  「跟我討論了一下信仰的問題,順便送了我點好東西。」

  「還有呢?」

  「還有……」

  易藏嵐垂眸,發現不知何時,右手的鐲子已經變成了熠熠金色。

  她沉默一瞬,而後唇角上揚,意味深長地笑了。

  「可能你們以後,需要再多愛我一點。」

  晏昭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指向前方:「這支隊伍是因為誰而集結起來的,你心裡沒數嗎?這裡的每個人都願意為你而死,你覺得我們愛不愛你?」

  「我也願意。」

  「……什麼?」

  一抹月光輕盈融化在眼底,易藏嵐腳步未停,依舊在繼續向前走。

  她知道所有人此刻都在注視著自己,只是溫柔地,耐心地重複著。

  「我說,我也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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