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芙塔絲酒店04
凌野今年二十七歲，人生將近一半的時間，是流浪在邊陲陋巷，摸爬滾打，為了生存和流民乞丐鬥毆搶食。
之後又有一半的時間被養父撿回去，接受訓練，替狼牙傭兵團流血賣命。
最後幾年兵團內鬥，養父慘死，他被打斷一條腿後囚禁折磨，日日要在邊境角斗場廝殺，只為博富人們擲金一笑。
那條殘腿爛得露出了骨頭，身上的傷口從沒有完全癒合過，在冰冷潮濕的囚牢里，有時還會被老鼠啃食腐肉。
他曾無數次想要一死了之，卻總惦記著有個承諾還沒兌現，於是咬牙苦撐。
他還想回到那座古鎮去，看看某位易姓姑娘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經忘了他。
他沒料到後來會被厄運系統所選中，也沒料到有朝一日，竟還會完整重溫這段屈辱不堪的痛苦記憶。
他再一次回到了當初的角斗場。
……右腿的骨骼嚴重錯位，血液與膿水不斷滲出，浸透了凌野的衣服。
他拄著一根拐杖勉強站立，除此之外甚至沒有武器，就這樣獨自面對四名手持鋼刀的彪形打手。
看台上那些衣著光鮮的男女，紛紛押注，賭他能不能活過這一場。
有很多人賭他能活，因為他是角斗場中勝率最高的奴隸，兇狠頑強的困獸，死灰復燃的雜草，永遠能吊著一口氣。
他們都想知道，徹底擊潰他的底線在哪裡。
……
凌野殺紅了眼，他以殘舊的拐杖對抗鋼刀，徒手撕裂了對手的皮肉，又用牙齒咬穿了對手的喉嚨。
他真的像一隻野獸那樣在拼命。
到後來他已經分不清這到底是虛無幻象，還是自己根本從未進入過厄運系統，更沒與易藏嵐重逢過，那裡的一切才是他大夢一場。
他始終被困在這裡，苟延殘喘，祈求那一點未知的希望。
其實他早該死了，早在目睹養父被割頭分屍的時候，早在以一敵百反抗力竭的時候，就應該自尋了斷。
像他這種深陷泥潭的棄子，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活著呢？
大概……
是為了十九歲時，在古鎮養傷那平靜安穩的幾個月；為了二十一歲時，向那女孩報恩，願意拼盡全力隨她去復仇的一份執念。
多可笑，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就只有這麼一點點的甜。
……
鋼刀刺穿身體時，凌野幾乎已感受不到疼痛了，無形的力量裹挾全身，逐漸剝離五感，直至壓迫著他跪倒在地。
鮮血遮蔽視線，他攥緊刀刃勉強抬頭，仿佛看到了一雙金色的眼睛。
那是誰的眼睛？
他失去了思考的力氣，意識如被狂風撕扯的碎絮，忽而被卷向高空，忽而又急劇下墜。
他栽倒在地，開始抑制不住地咳血，他知道另一把刀此時正懸在自己頭頂，但他已經沒有餘力去抵抗了。
或許，這裡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終將得到解脫。
……可偏偏有人不准他死。
「凌野！」
熟悉女聲自身後響起，易藏嵐飛奔而至，她朝他撲過去，抱著他就勢翻滾，堪堪避開了那一刀。
她利落翻身躍起，瞬間閃到對方身後，劈手奪刀，而後旋身發力，直接震飛了另一人的武器。
她像是藏了滿心怒火，每一招都是絕對的殺招，瘋狂朝餘下兩人發起暴風驟雨的攻擊。
「凌野，你答應我的事呢？」她厲聲吼道，「不許閉眼，別讓我看不起你！」
「……」
凌野的心跳和呼吸幾乎都停止了，卻又因為這句話，奇蹟般恢復了一絲生機。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終於睜開眼睛。
他看到那些碎肢殘骸，浸泡在粘膩血泊里，鋪滿了角斗場的沙土地。
易藏嵐正提刀站在面前，居高臨下注視著他，血從她的發梢淌下，滴落在他心臟的位置。
時間恍惚被拉成漫長刻度，有那麼一瞬，凌野以為自己見到了十八歲的她。
她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在他無限接近死亡的時刻，出現在他的身邊。
「我啊，對你要求不高，好好活著就行。」易藏嵐俯下身去，嘆息著扶起他，「當初你也是這麼向我保證的，不是嗎？」
她曾在易雲岑的墳前發過誓，只要自己還活著，所有能護住的人，她都會盡全力護住。
她擁有的本來就少之又少，所以這一生，實在不願再失去了。
* * * * * *
局內，易藏嵐對抗噩夢，兩次出入幻境，救了自己又救了凌野，一整夜沒閒著。
局外，戰隊成員們對著息屏的畫面，一頭霧水。
【[李思奇]：財神哥，我跟素素一直等，這眼看著都快天亮了，怎麼畫面還沒恢復，夜裡真的還會繼續直播嗎？@秦紹羽】
【[王明悅]：其實我也……】
【[吳影]：我也。】
【[唐雲喜]：我也想問呢，我跟昭昭在這都沒敢睡，炸雞都啃完三盒了，紫毛到底靠不靠譜啊？】
【[沈聿白]：你倆在一起呢？早知道我也去了，我自己等著很無聊。】
【[晏昭]：明天來，明天咱仨哪也不去，就在家看直播。】
【[秦紹羽]：@唐雲喜，我現在已經不是紫毛了謝謝，還有我也不太了解為什麼，畢竟以前夜裡直播確實會恢復——算了，給大家發個紅包以表歉意吧。】
【系統提示：[秦紹羽]發出20000金幣拼手氣紅包，戰隊成員均可領取。】
【系統提示：紅包已被領完，[唐雲喜]領到8888金幣，獲得最佳手氣。】
【[王明悅]：謝謝財神哥。】
【[蘇素]：謝謝財神哥。】
【[唐雲喜]：謝謝黑毛。】
【[晏昭]：下次發紅包選平均分配，這10金幣不值得我特意點一下OK？】
【[江靈]：所以到底為什麼還沒有畫面啊？難道今晚什麼都沒發生，大家就純睡覺嗎？】
【[江曜]：按理說不該這麼風平浪靜，不然還算什麼高級副本。】
【[杜松子]：也許是玩家遭遇了夢境機制，除非特殊情況，否則出現在夢中的幻象，系統是不會直播給觀眾看的。 】
【[秦紹羽]：哦要是這麼說也有道理……不對，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啊？咱戰隊原先有你嗎？！】
【[杜松子]：最近剛有的，隊長臨走前，囑咐二當家通過了我的入隊申請。】
【[晏昭]：聽你這麼一本正經地稱呼我，可真夠不習慣的。】
之後又有一半的時間被養父撿回去，接受訓練，替狼牙傭兵團流血賣命。
最後幾年兵團內鬥，養父慘死，他被打斷一條腿後囚禁折磨，日日要在邊境角斗場廝殺，只為博富人們擲金一笑。
那條殘腿爛得露出了骨頭，身上的傷口從沒有完全癒合過，在冰冷潮濕的囚牢里，有時還會被老鼠啃食腐肉。
他曾無數次想要一死了之，卻總惦記著有個承諾還沒兌現，於是咬牙苦撐。
他還想回到那座古鎮去，看看某位易姓姑娘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經忘了他。
他沒料到後來會被厄運系統所選中，也沒料到有朝一日，竟還會完整重溫這段屈辱不堪的痛苦記憶。
他再一次回到了當初的角斗場。
……右腿的骨骼嚴重錯位，血液與膿水不斷滲出，浸透了凌野的衣服。
他拄著一根拐杖勉強站立，除此之外甚至沒有武器，就這樣獨自面對四名手持鋼刀的彪形打手。
看台上那些衣著光鮮的男女，紛紛押注，賭他能不能活過這一場。
有很多人賭他能活，因為他是角斗場中勝率最高的奴隸，兇狠頑強的困獸，死灰復燃的雜草，永遠能吊著一口氣。
他們都想知道，徹底擊潰他的底線在哪裡。
……
凌野殺紅了眼，他以殘舊的拐杖對抗鋼刀，徒手撕裂了對手的皮肉，又用牙齒咬穿了對手的喉嚨。
他真的像一隻野獸那樣在拼命。
到後來他已經分不清這到底是虛無幻象，還是自己根本從未進入過厄運系統，更沒與易藏嵐重逢過，那裡的一切才是他大夢一場。
他始終被困在這裡，苟延殘喘，祈求那一點未知的希望。
其實他早該死了，早在目睹養父被割頭分屍的時候，早在以一敵百反抗力竭的時候，就應該自尋了斷。
像他這種深陷泥潭的棄子，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活著呢？
大概……
是為了十九歲時，在古鎮養傷那平靜安穩的幾個月；為了二十一歲時，向那女孩報恩，願意拼盡全力隨她去復仇的一份執念。
多可笑，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就只有這麼一點點的甜。
……
鋼刀刺穿身體時，凌野幾乎已感受不到疼痛了，無形的力量裹挾全身，逐漸剝離五感，直至壓迫著他跪倒在地。
鮮血遮蔽視線，他攥緊刀刃勉強抬頭，仿佛看到了一雙金色的眼睛。
那是誰的眼睛？
他失去了思考的力氣，意識如被狂風撕扯的碎絮，忽而被卷向高空，忽而又急劇下墜。
他栽倒在地，開始抑制不住地咳血，他知道另一把刀此時正懸在自己頭頂，但他已經沒有餘力去抵抗了。
或許，這裡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終將得到解脫。
……可偏偏有人不准他死。
「凌野！」
熟悉女聲自身後響起，易藏嵐飛奔而至，她朝他撲過去，抱著他就勢翻滾，堪堪避開了那一刀。
她利落翻身躍起，瞬間閃到對方身後，劈手奪刀，而後旋身發力，直接震飛了另一人的武器。
她像是藏了滿心怒火，每一招都是絕對的殺招，瘋狂朝餘下兩人發起暴風驟雨的攻擊。
「凌野，你答應我的事呢？」她厲聲吼道，「不許閉眼，別讓我看不起你！」
「……」
凌野的心跳和呼吸幾乎都停止了，卻又因為這句話，奇蹟般恢復了一絲生機。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終於睜開眼睛。
他看到那些碎肢殘骸，浸泡在粘膩血泊里，鋪滿了角斗場的沙土地。
易藏嵐正提刀站在面前，居高臨下注視著他，血從她的發梢淌下，滴落在他心臟的位置。
時間恍惚被拉成漫長刻度，有那麼一瞬，凌野以為自己見到了十八歲的她。
她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在他無限接近死亡的時刻，出現在他的身邊。
「我啊，對你要求不高，好好活著就行。」易藏嵐俯下身去，嘆息著扶起他，「當初你也是這麼向我保證的，不是嗎？」
她曾在易雲岑的墳前發過誓，只要自己還活著，所有能護住的人，她都會盡全力護住。
她擁有的本來就少之又少，所以這一生，實在不願再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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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內，易藏嵐對抗噩夢，兩次出入幻境，救了自己又救了凌野，一整夜沒閒著。
局外，戰隊成員們對著息屏的畫面，一頭霧水。
【[李思奇]：財神哥，我跟素素一直等，這眼看著都快天亮了，怎麼畫面還沒恢復，夜裡真的還會繼續直播嗎？@秦紹羽】
【[王明悅]：其實我也……】
【[吳影]：我也。】
【[唐雲喜]：我也想問呢，我跟昭昭在這都沒敢睡，炸雞都啃完三盒了，紫毛到底靠不靠譜啊？】
【[沈聿白]：你倆在一起呢？早知道我也去了，我自己等著很無聊。】
【[晏昭]：明天來，明天咱仨哪也不去，就在家看直播。】
【[秦紹羽]：@唐雲喜，我現在已經不是紫毛了謝謝，還有我也不太了解為什麼，畢竟以前夜裡直播確實會恢復——算了，給大家發個紅包以表歉意吧。】
【系統提示：[秦紹羽]發出20000金幣拼手氣紅包，戰隊成員均可領取。】
【系統提示：紅包已被領完，[唐雲喜]領到8888金幣，獲得最佳手氣。】
【[王明悅]：謝謝財神哥。】
【[蘇素]：謝謝財神哥。】
【[唐雲喜]：謝謝黑毛。】
【[晏昭]：下次發紅包選平均分配，這10金幣不值得我特意點一下OK？】
【[江靈]：所以到底為什麼還沒有畫面啊？難道今晚什麼都沒發生，大家就純睡覺嗎？】
【[江曜]：按理說不該這麼風平浪靜，不然還算什麼高級副本。】
【[杜松子]：也許是玩家遭遇了夢境機制，除非特殊情況，否則出現在夢中的幻象，系統是不會直播給觀眾看的。 】
【[秦紹羽]：哦要是這麼說也有道理……不對，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啊？咱戰隊原先有你嗎？！】
【[杜松子]：最近剛有的，隊長臨走前，囑咐二當家通過了我的入隊申請。】
【[晏昭]：聽你這麼一本正經地稱呼我，可真夠不習慣的。】